欧洲某组织驻港办事处的一名负责人,奉调离港前接受香港某报记者专访,谈及在港六年对香港社会的认识,同时也同记者讨论了一些香港政治党派的情况。采访结束后,这名典型的欧洲人(虽然他已在港生活六年)潇洒地同记者握手告别,便又回到他的办公桌前埋头工作去了。
几天后,专访以整般篇幅见报了,还配了许多照片,通栏标题是“某某某批评某某党”。文章发表后,香港社会立时轰动了。因为第一,这名欧洲某机构的驻港负责人,作为外交官本来无权对驻在地的情况说三道四;第二,那个所谓被他批评的香港政党,同由他代表的这个欧洲机构在政治理念上有着一些至少表层上的相同性。
这种平常之中蕴藏着反常的戏剧性效果,就是这篇报道的卖点所在。
于是,街头的报贩笑了,因为刊登这篇文章的报纸,那一天特别好卖。
写这篇文章的记者可能也会高兴,因为对一个新闻记者来说,没有什么比找到具有新闻价值(或是卖点)的题材更令人刺激了。从这一点来说,这名记者的努力成功了。
然而,那名接受采访的欧洲人,这时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潇洒,因为文章见报后,他受到了来自各方的压力;更重要的是,“某某某批评某某党”的取材模式,其实并不符合他对记者谈话的本来面目:如果说,香港有五个政党A、B、C、D、E,每个政党有正负两面,即A1-A2、 B1-B2、C1-C2 、D1-D2 和E1-E2,那么那天接受采访时,他从A1到E2的每一个侧面都谈到了,其间并未厚此薄彼;然而,文章见报时,这其中的某一个侧面(比如C2)却被无限制放大了,成了通篇文章的主题。
虽然通过这篇文章,报纸找到了不错的卖点,然而一个明显的事实是:报道所反映的图画,与事实本来面目已有很大出入。不管那名记者的新闻专业素养究竟如何,他(她)在撰写这篇报道时的取材标准,只是市场效应;显然,这不是一种严肃的专业态度和精神。
那名欧洲外交官,后来带着一种深深的遗憾离开了他曾经生活和工作了六年多的香港;他甚至都没有按照欧洲人熟悉的新闻法惯例,向刊登不实报道的报纸提出投诉。“我如果提出投诉,那名年轻记者会不会就此丢掉他(她)的饭碗?”他依然怀着一份善良的顾虑。“不过,”他象是问我,又象是自问,“新闻高度自由的香港,究竟有多少态度严肃、素养精良的新闻记者?”
这最后一句令人尴尬的话,引起了我长时间的思索。两年多来在香港经历的一幕幕场景,开始象意识流般地在我脑际浮现:
- 除了个别的几份报纸外,在香港看报,其实只能称为“翻报纸”,因为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直观式图片,文字有时反倒成了点缀品;
- 在逢有中外记者参加的记者会上,一些外国媒体驻港的记者大都在中年以上,他们举止稳重,提问尖锐但又得体、有深度;而反观香港媒体同行,则大都为一些刚刚走出校门的年轻人,风风火火但又略显稚嫩、肤浅;
- 每当国际或地区间发生重大事件,人们可以从香港的报纸上得到许多在别地得不到的信息,然而如果要阅读深层的分析文章,则不得不去寻找欧美、中国内地和新加坡的报纸。
毫无疑问,香港是一个各种信息极其流畅和集中的地方,这一点造就了香港独特的魅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香港报界具有与其国际知名度相称的水准。自由与水准,其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范畴;所有上述例子所反映的问题,都属于水准,而不是自由的范畴。过去那么多年,香港就是这样过来的。
问题是:当网络作为第四媒体崛起之后,香港报界是否能依然保持其原有的作业方式,而不致遭到没顶之灾?......
网络时代与香港报业的出路 (之一)
零零年二月
原载香港《文汇报》
责任感、使命感缺失
向钱看的结果。
老板的责任呢?
信息爆炸后的真空,不单是香港的问题。
Re:香港能产生名记者吗?
改行做评论员。
Re:香港能产生名记者吗?
写点新的东西吧
当然这些陈年老酒也不错
Re:香港能产生名记者吗?
當我讀普利策新聞獎作品越來越多和深的時候,就會更加相信香港絕對不會產生名記者。
您關注亞洲的問題嗎?
如何從歐盟的經驗反思亞洲?很希望能讀到這樣的評論文章。
Re:香港能产生名记者吗?
希望多能看到您關於日本的評論文章。
http://hk.myblog.yahoo.com/jw!ongF_Z2DGRaLXVXDSkNI3aVQIg--/profi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