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54年第一首长诗发表到现在,大半个世纪过去了,严阵的艺术精魂从诗歌留向散文、小说、纪实文学,甚至到绘画。但无论形式有何变化,严阵的艺术脚步永远与时代脉搏同拍,当年的诗人老了,如今他已经80多岁的高龄,但艺术的青春却永远地留在了他的笔端。
“诗人要永葆年轻的诗心”
严阵1930年出生于山东莱阳,原名阎桂青。他的父亲阎子儒,是乡村小学教师,也是当地有名的中医。50岁后不教书了,他便在村上开了一家药店,靠行医维持家里的生活。父亲熟读唐诗,行医之余,常常在深夜对月吟咏。严阵小时候接触的第一首唐诗:“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就是父亲在大雪深深的冬夜的炕头上教给他的。但在严阵13岁的时候,父亲就去逝,当时他正在数里外的鹤山后小学读书,等他闻讯父亲病重赶回家时,父亲已咽气了。
回忆起父亲,严阵也常说,小时候父亲教他读唐诗,也因为背唐诗让他对诗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1954年1月,严阵的第一首长诗《老张的手》在《人民文学》杂志发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从此名声大噪。 那年他才22岁。关于那首诗,严阵说:“对那首诗,今天我不能说满意或不满意,它就是使我走向诗歌这条路比较关键的一部作品吧。”
《老张的手》发表后,严阵创作的脚步更加激昂,《江南曲》、《长江在我窗前流过》、《琴泉》、《竹矛》等诗集相继问世,诗坛里开始流行“严派”,严阵也成功跻身新中国五大青年诗人行列。1959年,新中国成立十周年,严阵作为文艺界代表,登上了天安门观礼台,见证了这一盛事。
如今的严阵有很多的头衔:诗人、作家、画家……但是他放在第一位的始终是诗人。作为新中国成立以后成长起来的诗人,严阵的诗既有奔腾豪放的浪漫主义情怀,又有婉约流畅的抒情气息。虽然随着岁月的流逝年岁日增,但作为诗人的严阵却并未衰老,他一直在用一颗诗人的心感悟着时代的变动。2007年他推出抒情诗集《瓷月亮》,那时尚、前卫的语言,让年轻人极易接受,根本看不出这些诗句竟是出自一位年近八旬的老人之手。严阵说,诗人就应当永葆那颗年轻的诗心,才能跟得上时代,才能推陈出新。开拓创新是一种境界,也是写诗人努力的方向。
作家不是荣誉而是责任
严阵不仅在诗歌方面成就卓越,在散文、小说、纪实文学方面,也成果丰硕。先后出版了散文集《牡丹园记》、《绝唱》,长篇小说《荒漠奇踪》、《蓝岛丽人》、《乱世美人》及中篇小说选集《南国的玫瑰》、《一见钟情》等。2008年,汇集严阵50年来优秀作品的集成——10卷本《严阵文集》出版发行。
在这些文学作品中,一部歌颂矿工无私奉献精神的报告文学集《今天谁最美丽》,是严阵心中最重要的一部作品,因为他从中找到了作家的位置,那就是作家必须要为人民说话,“作家不是一份荣誉,而是一份责任”。 上世纪80年代末,严阵把目光投向了深深的矿井,一次采风,严阵来到了淮南煤矿。劳动强度大、很难看到太阳、找不到对象、住的是自己搭的工棚、工资收入微薄……矿工们生活状况让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尽管矿上再三反对,但年已半百的严阵还是坚持下到了井下,“煤洞子里根本坐不起来,只能爬行,才呆了一会,骨头就散了架”。该有人站出来为矿工兄弟说话了!严阵激动地说。《今天谁最美丽》,描写矿工群像的报告文学在《人民日报》整版发表后,引起强烈反响。随后,应煤炭部之邀,他又深入内蒙、陕西、陕西、安徽、河北、新疆等地的煤矿采访,几乎跑遍了全中国的煤矿,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心灵“受到了一次洗礼”。报告文学集《今天谁最美丽》从而成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著作,因为“几十年来唯有这部作品使自己真切体会到没有白当作家。”严阵如是说。
对于现在的年轻人,严阵也建议,必须耐得住寂寞才能选择从事文学创作,同时要记住肩上的责任。 他还强调:“诗人、作家、画家、歌唱家,都不能抛开生活,不能离开百姓的喜怒哀乐,只有与他们共呼吸共命运,为他们放歌,替他们说话,自己的工作才有意义。”
“我的画就是我的诗”
1985年,严阵曾经作为中国作家代表团访问美国,他写的诗当场朗诵给外国的朋友听,但他们的翻译很难翻译出诗歌的韵味和效果,听的人没有太多的表情和反应。当时严阵就想,我会给你们带来另一首不想要翻译的诗。后来1993年,严阵就在美国华盛顿国际画廊举办了画展,用另一种形式去表述自己的思想,给他们带去了不需要反应的诗。
2008年,严阵又在美国纽约的麦迪森大街纽豪夫画廊举办了个人画展,在展出中,他告诉大家:“我的画就是我的诗,我的诗也是我的画。不过,我的画是有色彩的诗,而我的诗是一种文字构成的画。“
其实严阵很早就开始画画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年轻的时候写东西很累,就是就玩水墨,我不想当画家,常常是画完之后就丢在了纸篓中。不过要找到70年代的画就很难了,因为是为了消遣,根本没想过去保留它们。”
可见严阵的绘画完全是休闲之作,也正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拥有没有进过任何艺术院校,因而可以毫无局限的表达自己内心世界和外部世界带给他的独特感受,所以他的画不仅仅是表达一种客观存在的物像,而是借助客观物像倾诉自已内心的激情。因此,可以说,严阵先生的现代绘画是一种诗的情绪和诗的气质的完全随心所欲的表达。如他的作品《不乖的小鸟》,画上有一些草木,有一个鸟笼,但笼子里的鸟把门撞开了。它的不乖就在于自己闯开在画画上,有的鸟站在笼子上面,有的站在笼子外面,有的站在笼子门口,有的还在笼中向外张望,非常生动。严阵说,他画的就是当时中国社会的一种现象——很多人想走出笼子,很多人还留恋笼子,于是有人在笼子里面张望,到底要不要出去?
关于绘画,严阵有自己的观点,他认为,作品要有思想在里面,如果没有思想、没有精神,只有技巧的展示那便是一种炫耀,不能称之为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