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吗?侨星中学有一个学生自杀了,听说是因为家里贫穷的原因......”听到这个消息,广泽心头为之一震:我不是一直曾莫名其妙想过死吗?此时他又禁不住想为什么不死了:我是佛教徒,无思无我......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响起了:佛教徒是不会执着的,你刻意不想,这不是执着吗?你应该顺其自然......广泽于是决定不再回避,要把这个问题弄清楚。他真的是因贫穷而自杀吗?如果我自杀,我是因为什么原因?贫穷如果是自杀的根本原因的话,那为什么那么多的富人也会自杀?......我如果自杀,是因为心中想不清楚活的意义,如果想清楚了活的意义,是根本不会自杀的......如此看来,自杀极可能是心中有结解不开......佛家不是说境由心生吗?不是又说不要怕天堂和地狱,而要怕心的偏向吗?既然天堂和地狱都是心造作的,那么自杀也是心造作的.二战时期,美国的两个士兵被法西斯俘虏了,关在狱中,透过同样的窗口,一个看到了泥泞的路,一个看到了满天星斗.看到泥泞的路的人,不等解放,就在狱中郁郁而终,而看到满天星斗的人,最后成了朝鲜战场上美军的最高统帅.不同的心,就会有不同的结果.既然生死问题曾深深困扰我,也困扰着人类,那我为什么不学学佛陀,试着解决这个问题呢?广泽觉得佛教的不执着,就是要任心而行,既然心要他思考生死问题,那他也就义不容辞了.
我迟早都会死,为什么不早点死呢?我活着究竟为了什么?人活着究竟为了什么?今天是昨天的延续,明天是今天的目的.如果没有今天,昨天对我们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同样,如果没有明天,那又要今天干什么呢?如果我们死了就死了,这不是有今天而无明天吗?历史上的帝王将相,凡夫俗子,今又何在呢?若干年后的我们,又会在哪里呢?......没有永恒的生命,无论是叱咤风云的人物,还是默默无闻的百姓,他的生命其实都是可有可无的.他生活了几十年和一出世就夭折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因为一旦死去,就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今天的熟睡和昨天的熟睡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即使今天多做了一些使自己或快乐或痛苦或光荣或耻辱的事,一旦睡去,就什么也不知道.死亡假如是一种永恒的熟睡,那末,生前所做的事或生前没有做对死亡又有什么区别呢?换言之,就是做与不做,生存与不生存其实是一样的.叱咤的秦始皇流传千古,但假如他一死之后,再没有生命的继续,那他叱咤的一生就结束了,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他不叱咤一生,随着生命的结束,也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两者对他而言,是没有什么本质区别的.叱咤的秦始皇和普通的臣民的死又有什么区别呢?也没有,他们都是遗忘了自己过去的一切.无名者没有了卑贱,秦始皇没有了威武,无名者临死前可以假想他是秦始皇,而且死就帮助他实现了做秦始皇.虽然秦始皇和无名者对后世的影响与贡献不一样,但这对他们本身而言,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因为死使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了.况且,我们并不能确切知道哪个,怎样的就是秦始皇. 广泽想来想去,总是觉得,生命不能长存,人生实在没有意义.因为对大多数人,包括自己,最终都不过烟消云散而已.自己一无所知,是烟消云散;而让人遗忘,也是烟消云散.可是,天堂又是不存在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