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井良子女士在中国很著名,尽管她的主要观点都是中国青年批判的对象。
两年前,我与她在东京见过一次面,她是一位优雅的女士。尽管她和我互相都不能同意对方的观点,但是尚能平心静气的交换意见。
谈及东海问题,樱井女士语气严峻,面色肃穆。不过说到历史问题时,她语速慢了下来,有些时候甚至字斟句酌。
我:两国首脑互访,您如何评价?
樱井:两国首脑互访,这是普通的事。不过,能做到这一点,对日中两国都有好处。
日本国民对诸如东海问题、西藏问题、毒饺子等事情,都有意见。同时,很多政治家和普通民众,也希望两国建立很好的关系。
为了保持这种良好关系,首先,我们都不要以自己的想法为准,而要理解对方的感受。
我:东海问题,在这次首脑会谈中,取得了很重要的进展。您如何评价?
樱井:首先,东海问题长时间未能解决,中日责任各一半。日本的一半责任是,中国已经进入了我们的领土,但日本怕发生摩擦,为了友好,并没有清楚地表明我们的态度。
中间线原则是领海划分的基本原则,国际法上豪无争议。中国的主张,可以说是100%的错误。
我:中日之间的很多问题,不仅仅是领土问题,都存在着截然不同的观点。
樱井: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日本和中国,都具有重要的国际地位,都是某种意义上的大国,所以两国的做法,也都需要国际社会的理解和支持。
就东海问题而言,日本的主张,我100%的相信,能得到国际社会的理解和支持。但是中国在与日本进行外交谈判时,首先说到了“出动军舰”的话。即便如此,就算面对军舰的恫吓,日本自己也不会派出军舰来。
我:但历史上恰恰是日本派了军舰到中国。
樱井:至于历史问题,相信所有的日本人回顾历史时,都不会产生再次进入中国的想法。当年进入中国,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很多日本国民,对于在中国过去的行为,给中国带来的损失,都觉得对不起。
但是我同时也觉得,历史涵盖了很多因素,要用综合的观点来看待。比如当年,中共为了煽动日本军队和国民党军队的战争扩大,甚至派出了间谍到蒋介石身边挑唆。对于这些,中日双方的国民都需要进一步的了解。
我:然而这里的前提是,日本的军队如果不侵略中国领土,也就不存在所谓“挑唆”了,不是吗?
樱井:(犹豫了一会儿)很多事情,也不能一句话概括,不然也不利于准确描述当时的事情。日军根据自己的需要进入中国,很多日本人也不希望历史重演。
“9·18”事变以后,国民党政府告到国际联盟,李顿调查团作出了报告,结果日本退出国联,踏上了战争路。
英文版的“李顿报告”其实认为,日本发动事变,有一定的理由。我看了以后,也吃了一惊,因为我所接受日本战后教育,也是说日本侵略中国,是日本100%不对。但是“李顿报告”引用了当时美国驻中国大使给美国国务院的报告,认为当时日本人在中国受到无辜的暴力对待,中国也发生了排斥日货的活动,而日本政府已经很有耐心了。
日本进入满洲,攻击了中国,日本人人都抱歉,天皇就多次道歉了,这代表了整体日本人的感情。
我:中国的不少劳工,在当时的日本也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很多人受到了非人道的待遇。如果按照您的逻辑,那么中国也应该派出军队“进入”日本国土,是吗?
樱井:当然,前提是,侵略是不对的。不过这跟研究历史的细节,是两回事。必须承认,如果要解决问题,通过军事力量不是好办法。
但历史不能从单纯因素来理解。日本是发动了事变,但是有不得已的因素。
提及历史,两国的国民情绪就会起来。我们大家都要思考,如何理解历史细节,不依赖情绪,而主要靠理性。同样的,我们也都需要这样来思考东海问题、环境问题。
我:那么,两个国家、两国的人民,如何相处,您有怎样的建议?
樱井:彼此都好好听听对方的话。沟通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