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乎每一位知道本人刚从上海世博会参观完回来的朋友,冲口而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排队了没有,人多吗?”
当我回答说“没有啦……”的时候,大家立即一致认为,本人必定是动用了某方面的“特权”。可是,他们都猜错了,我其实早就决定,要以一个平民百姓的身份,去参观这个首次在中国举行的,有150年历史的第41届上海世界博览会。
从5月1日世博会开幕始,就一直密切注意有关消息,感觉有些失望,因为负面新闻太多。但是,执着地觉得自己应该亲自去看一看,那怕是一场不堪的乱局,我也得亲眼目睹。
6月9日,出发的地点是香港,两周前在旺角中国旅行社预购车票,不用排队,硬卧票价不到五百港元,车程19小时。在火车上,有足够的时间研究从网上收集来的世博会游览资料,一面又可欣赏窗外风景。
晚餐是自备的一个港式烧味双拼饭盒,车上也有热水和晚饭供应。对铺是一位不说话的老伯,我看到他在吃饭盒时喝的是小瓶二锅头,吃完后把小桌子上的垃圾轻轻放入垃圾桶。上面四铺都是斯文的青年男女,在走廊外轻声说着普通话。夜幕降临时,我放心地撇下行李,去洗手间潄口,回来后倒头就睡,包厢内的灯自动熄灭。天亮自然醒来时想:单是洁净的床铺已值回票价,又何必打破头去乘两千多元的飞机呢。
在上海,我约了一位来自北京的朋友,相伴游世博。她是一位艺术品收藏家,经常来法国,在北京开有画廊,又是室内设计师,读的是建筑。今届世博会以城市为主题,她又怎能错过。以往我去北京的行程,经常有赖于她的照顾,因此称她是本人的“首席国安部”。
不过,这次在上海,“首席国安部”也遇上了无法破解的残局,在半月前已订好的旅馆,到入住登记时才发现,原来她的朋友我,这位持香港中国籍特区护照的同胞,竟会被结结实实地拒诸门外!“北京也没有这么紧张呀!”她嚷嚷抗议时,我心里想,此时此刻上海的旅馆入住率几近爆棚,今天莫非要流落街头?幸亏本人也有一位亲戚住在上海,投靠亲人总可以了吧,于是立即按通了电话,获得首肯后,便拉上“国安部”打的直奔亲人家。
得到亲友的收留,也不可以肆无忌惮地打扰的。漫步世博的行程,遂改为“暴走世博”。
6月10日这天,气候温和,多云。上午10时到的上海,中午在亲友家放下行李,下午4时就到了世博会大门外,我们决定先游“下午场”。世博会的门券分两种,一是上午9时至午夜12时闭园,160元;二是下午5时入场,至闭园,90元。
上海有地铁,乘7号线可直达世博会场内,否则可乘船游黄埔江入园。我们选择乘地铁,长驱直达其8号门售票口,喜见排队的人不多。约20分钟后,票已到手,随即去排队入场,之前还上了一个厕所,向小贩买了一把纪念锁匙扣,才去找排队进场的队伍。20分钟后,园门大开,大家如贯进场。接着是过安检,大门和安检之间隔了一大片空地,有些人小跑着赶过去,广播立即扬声劝止。去到安检区,人人依次把手提包放下自动卷轴检察,队伍不长,不到10分钟已通过,世博园地图放在大桌子上任取,我一把取了六七份。(不辞劳苦扛回来,结果成为最受欢迎的手信,召开座谈会时,更是最佳教材。)
安检一过,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美国馆的前面。
在相约出游前,已与同伴达成了一个共识,就是先看外观,再谋内馆。馆外排队超过一小时者,一律放弃。特别是中国馆及其他永久保留的展馆,均后会有期。其实在电视和网络上,也已看过不少场馆内容的介绍。
我们选择的路线,是先行登上高架道,花10元乘小汽车直指中国馆,约5分钟后,小汽车停在与高架道成丁字形的世博轴前,下车便可朝圣般直奔中国馆前摆姿势留影。然后沿世博轴黄埔江方向左走,去到如一只巨型太空飞碟般耸立在江边的世博文化中心,登上俯瞰全场,一座座各具特色的场馆尽入眼帘,一面决定“暴走”的方向。
下来后,沿高架道原路步行到世博会主题馆,一路走,一面感受这150多个展馆共冶一炉的场景,一路慨叹世博园区的“无涯”。心想,要是在门外排4个小时队才入得来,此刻的脚力可能已经用完!
夜幕下垂时去到南亚区,被小食亭的串烧和咖哩香薰所吸引,见不用排队,便坐下大快采颐,以补充能量。之后到邻近的澳洲馆大堂内喝杯即磨Espresso咖啡,一面观看大银幕介绍澳洲风景短片,好整以暇得连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眼看排大队入场参观出来后,争先恐后簇拥着工作人员要求敲章的人群,听着同伴述说有关世博会的“五个贼”段子:“世博会贼大、东西贼贵、人贼多、玩起来贼累、去看的人贼儍!”不禁放声大笑,立即找纸笔记下来。
想不到入夜后的世博会更可观。从澳洲馆出来后,迎面是一片披上了灯饰盛妆的场馆,江风吹动衣襟,白色风衣下清凉无汗,就这样信步纵横在亚、欧、美、非各洲园区,按下无数快门。一路上常常遇上饮用水池,厕所和供休憇的大阳伞长凳触目皆是。倒是未见到报刊上说的排队打架和遍地垃圾的场景。
在此一定要表扬的,是园内那些“大白菜和小白菜”,他们就是穿着浅绿色制服的志愿者年青导游们,男的身材比女的高大,故被我惬称为大白菜。每当有观众问路,他们都能不厌其烦地给予指示。像我们在非洲馆想赶去“庆典广场”看闭园式,他们便告诉我:与高架道平衡的,沿黄埔江方向有一条免费公共汽车来回行车线,乘车直达世博轴大飞碟前(世博文化中心)下车行出江边就是。

按“大白菜”指示顺利到达庆典广场,做梦也没想到,在白天里,世博轴上似一朵朵白玉兰花般的大帆布支架,在晚上竟会变成万灯盈溢七色流彩的大伞喇叭花,这是一种我在任何报道世博会消息的媒体中,都不曾见到过的震撼!
在庆典广场上,有一偌大如半个足球场的水池,四下无栏,一不小心踩了下去,见水深仅约一寸,我这摄影发烧友,为构图取景拍摄灯饰倒影,便不顾一切在水池中如履平地,尽湿透了一双球鞋也在所不惜。
闭园式时,音乐喷泉更把黄埔江的水柱顺风洒拨了我一头一身,避无可避,只好笑着领受。或许人在心情愉快的时候,能比较经得起风吹雨打。心情愉快,当是缘于今回游了世博,竟又不用在烈日下排那传说中吓死人的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