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龙江工程学院人文科学系 王旭强
年年都有三月,年年都有雨季,年年都有花伞和撑小花伞的姑娘,禁不住窗外姑娘们的招摇,也终舍不下那把油纸伞,多少次,我把那把油纸伞拿起,欲撑开,灿然开放在暮春的烟雨里,让天空多些亮丽,走到门口,却终不能。
总觉得已有许多不合适,不协调,如同一张空空的白纸上,赫然画出一把鲜艳的油纸伞,没有底色,没有点缀,没有铺垫,显得那般苍白,生硬和无生气,缺少了那种泼墨写意的气势。然后是隔着窗子无限伤怀,看着窗外一年一度撑起的伞,怀想着我和油纸伞一同逝去的岁月,更怀想着那已定格的相框中的记忆,那里面有母亲的笑容,那里有母亲的爱,还有那把油纸伞!
我的家乡在黄河入海的滨上,贫瘠的土地上没有江南岸边那样梅雨滋润珠,只有在季风吹进渤海湾的时候,才顺带着给我的家乡一点点春雨,不大,不小,却没有江南雨的温柔和缠绵。在风中的雨不知不觉地走进了村里的那座小学校。母亲就立在蒙蒙细雨中摇摆着的那把油纸伞下,等待着挂在老师门口的那个小铁钟声音的响起。
后来,我去离家很远的中学读书,带头母亲的叮咛和嘱托。我要上路了,母亲却把我叫住,把那把油纸伞塞进我装行礼的包里,我明白,这是母亲把自己的心也塞进了我的世界。我一步步地走出了母亲的视野,一步步地走近了属于自己的天空。在我不经意的回首时,却还见母亲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我再也忍不住,一个少年将第一次离开母亲的不舍之泪落在了故乡的土地上,更撒满了母亲的那把油纸伞。
后来啊,我来丁香城里上大学,母亲没有对她二十岁的儿子多说什么,一句话:路上小心,好好读书!我说我带上那把伞吧,母亲却说,太旧了,再买一把新的就是了!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买了一把新的就上路了。
日子如同溪水一般静静地流过平原和山谷,油纸伞也在那只尘封的箱子里静静地躺着。年假回家和妹妹偶然说起那伞的时候,母亲还经常的拿出来看呢。猛地,我知道母亲为什么没有给我带上那伞。
今年回家的时候,我找出那把伞,原以为想,我只会在梅雨季节里才拿起,撑开,晾晒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然后又收起。而今看着它,却忍不住地流出几行字:
一把朴拙的油纸伞
撑起多少久远的岁月
雨水无声息的曾滴答在斑驳的伞面上
流出的线条好似碎玉一般
日子滴滴答答地落着
散发出桐油的味道
记忆中的竹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