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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前粗略地看过一本书，今天翻书柜找材料时，又看到了它，便拿出来细细阅读。这就是李宗吾著《厚黑学》 更早些时候读过柏杨的《丑陋的中国人》，书中多处提到“厚黑”二字。当时虽然还算懂得“厚黑”二字的含义，可并不知道还有《厚黑学》这本书。 李宗吾先生生于清末光绪五年正月十三，生来病弱的体，生就乖蛮的性。他的名号也是几经改变。他原来是宗儒的，和许多人一样信从孔子，而他的宗吾之名是因为后来他对儒教大为不满，觉得宗儒还不如宗我自己呢，于是他的名字由原来的姓李，名世阶，字宗儒成了后来的李宗吾。 李宗吾先生发明“厚黑”学，是针对当时社会官场弊病。抨击时弊，不可谓语锋不犀利，满篇的“厚黑”，满篇的讥讽，轰动全国。在当时，政治局面混乱不堪，社会局势动荡不安，国家内忧外患，李宗吾先生的《厚道说》倡导“厚黑”救国，这是相当一部人不能理解的。在他所处的时代，遭到不少名流人士的口诛笔伐。 一般人看来，李先生是个狂妄怪戾的人。说他狂妄，是因为他对信徒众多的儒、道、释三教都存有疑义；对千百年来人们尊崇的孔子、老子、孟子、荀子等诸子百家也进行了异义的剖析；在他看来，自古以来人们一直称道的神机妙算的诸葛亮根本不足挂齿；对宋学明儒也是大加指点；敢于与达尔文的进化论相左而又修正克鲁泡特金的进化学说；更甚者是他来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别号“蜀酋”。说他怪戾，是因为他之所思所想并非常人，为了复兴考试制度挨打仍坚持己见；把自己的生日与孔子和爱因斯坦联系起来，称爱因斯坦是庚弟；他欢迎人们对他的种种见解进行指驳，可一旦有人持异，他便引经据典，嬉笑怒骂；一生清廉的他自尊为厚黑教主。 通读二十四史，看人物，假之以厚黑史观：历数历史上所有的大奸大雄，无一不是“厚脸皮”“黑心肝”。要成就一世之功，须得厚黑皆学厚黑同施。项羽虽拔山盖世之雄，然心不黑，致使鸿门无得、垓下无成、身死东城，终落得韩信称“妇人之仁，匹夫之勇”；曹操心黑，刘备面厚，孙权黑不如操厚不如备，然毕竟厚黑稍兼，所以他们三人终归没有独得天下，只能成三国鼎立之势；勾践亡国之时，王为夫差奴，后为夫差姬，得以生存，是为脸不可谓不厚，在沼吴之后，夫差以求同样的代遇，勾践拒之杀无赦，是为心不可谓不黑，而成复国之功。论实际，假之以厚黑哲理：同是厚黑，用以图一己之私利，是极卑劣之行为，用以图众人之公利，是至高无尚的道德。明朝严世蕃是惹官民众怒的大奸臣，因故皇上拿他下狱，众臣列数其罪状，奏折草稿拿与宰相徐阶看。徐阶问众臣：“你们这是想他死还是想他活”，众臣皆说想他死，徐阶说：“可你们列举的罪状中，大多是严世蕃取巧于皇上之意而杀人，如果让皇上看了这奏章，皇上会认为这都是我让他干的，怎么成了他的罪状呢，看来严世蕃是冤枉的，一定会立即放了他的，皇上最恨倭寇，如果说严世蕃私通倭寇，就一定会治他死罪”。后来果然皇上下令处死。本来严世蕃罪大恶极，死不足抵罪，可他唯独没有私通倭寇。徐阶这一计不可谓不黑，可是由于他是为国为民除害，反而都对他称颂；清朝胡林翼任湖北巡抚时，为总督官文的小妾如夫人拜寿，在一般人看来过于屈尊，颜面何存，可是在当时极助于满汉的合作，所以世人并不驳弃。 李宗吾先生还把《求官六字真言》中的空、贡（钻营）、冲（吹）、捧、恐、送，和《做官六字真言》中的空、恭、绷、凶、聋、弄，与佛经当中的唵、嘛、呢、叭、口牛、口尔，相比较：求官做官的六字真言，如果天天虔诚持诵，现世就可达成。而经咒佛号，是需等来世才可成就的。如此之说有趣之极。 李宗吾先生在《心理与力学》的篇章中，对人与人之间，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进行了详尽的论述，颇有感触。他把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和牛顿的万有引力理论引用到人的心理变化中来，即“心理依力学规律而变化”。人之天性，都是以“我”为本位，以“我”为中心。提出了“爱情与距离成反比”的规律。相对于哥哥而言，母亲是生我养我的人，我更爱母亲，相对于邻居来说，哥哥是我兄长，我更爱哥哥，到了外地，如果遇到故乡人，会觉得更亲一些，出了国，如果遇到中国人，就象看到自己家人一样。这就是人的正常心理变化，这中间“我”就象是地心引力，所爱的对象随着距离的远近向外扩展。再例，出去游玩，看到石头上落花，便对落花不胜悲凄，何故，石是无生物，花与我同类都是有生物，所以常有人作落花辞落花赋，而不作石头歌石头行，古诗词中咏花吟花推为绝唱者，无一不是连同人生一起来描写的。如果落花上有一只将死的狗，你会转而对狗深表悲悯，为什么呢，因为狗和我同类都是动物，花是植物。如果有个人被一狗追咬，我定会帮人打狗，这是因为我和那人同是人类，而狗是兽类。如果朋友和别人打架，定会帮朋友，是因为我和朋友的友谊相系。如果和朋友同呆在一房内，突然起火，定会抱头窜出房外后才回头看看朋友是否也跑出来了，这是人以“我”为本位的明证了。这就是说，凡有二者，让“我”定夺，“我”会不假思索以“我”为本位，视相对距离的远近，来定爱情的厚薄，正如地心引力。 同时本章中也对孟荀理论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有一定的分析。用来论证他的观点的举例，真是让人忍俊不禁。“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这是孟子的人性本善之说。李先生觉得很有破绽：如果妈妈抱着自己的孩子吃饭，孩子会伸手来拖妈妈的碗，稍不提防，就会把碗打碎。另一妈妈抱着孩子吃点心，孩子见了会伸手去夺，如果不给，会直接从妈妈嘴里取出放在自己嘴里，这何尝是爱亲呢。如果孩子正在吃东西，见哥哥走过来，他就去推哥哥，怕哥哥抢他东西吃，这哪里是敬兄呢。上面说的现象，是现实生活中经常见到的。 针对当时中国的伦常，日趋乖舛，几乎破坏殆尽，李宗吾先生没有象一些道学家们那样慨叹“世风不古，江河日下”，而是著就《怕老婆哲学》的篇章加以喻讽。不但由历史事件证明了应当怕老婆的至理名言，而且他更从政治舞台上的人物去考察，得出的结论是：官级越高，怕老婆的程度越深，官级和怕的程度几乎是成正比的。东晋以后，完成了南北统一大业的隋文帝，是最怕老婆的人，有一次独孤皇后生气发火了，他吓的躲在山中两天不敢回来。他是有名的“见妻如鼠，见敌如虎”的人。唐太宗的谋臣房玄龄，也是出了名的怕老婆。他因在家常受老婆压制，向唐太宗诉苦，太宗皇帝本想当面说服房夫人，没想到让房夫人几句说的哑口无言，太宗皇帝私下劝房大人说：“房夫人我见了都怕，此后从之。”宋朝的高人逸士陈季常，是历史有名的怕老婆，河东狮吼的故事，早已传为佳话。明朝大将戚继光，统领三军，也是怕老婆的名角。这篇文章，是李宗吾先生袭取了他惯用的故智，以图拍案惊醒众昏人。 再读《厚黑学》，虽然比之首读感触多了一些，但可能会因为认识肤浅、理解有误，难免也会出现郢书燕说的现象。 不过对于厚黑二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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