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乡长他们一行在赵发友家里开会

一

赵发友的堂屋里坐满了人，他们是：从乡上来的王乡长，政府办的黎主任，探矿队的周队长，占工程师，还有马里湾的村支书袁木匠，村主任大胡子等，屋子里热热闹闹的。屋子外面也涌来了一些人，他们全都是湾子里的山民。听说乡上来人了，并且是冲着赵发友的那座宝贝山来的，这可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他们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弄清楚赵发友的那座宝贝山，看看那山底下究竟藏的些啥宝贝！老谭头不知是从哪里闻到了这股子气味，这不，他也混在人群里，踮足翘首地挤着看热闹呢。

赵发友好多年没有见过这个阵势了。今天，见到他家里涌来了这么多人，心里感到忒兴奋。他知道，这些人们都是奔着他来的。不管他们带着怎样的目的，他都觉得自己很光彩，很荣耀。他首先向围观的人们招呼着，寒喧着。象一个检阅部队的大将军一样，挥着手，点着头。即露出了他的威严，也彰显了他的气派。他忙忙迭迭地吩咐他的婆娘说：

“娃儿他娘，快到厢房里拖几个凳子出来，摆在门边上，甭让我的老姊妹们、老哥哥们站着。”接着，他又吩咐山娃子，大声说：

“山娃子，快把大茶壶提过来，拿些碗来，给叔叔、伯伯、婶婶、奶奶们都筛上茶”。

毕了，他正待进门去，忽见右墙屋檐下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俊俏的女子。他先是眼睛一亮，紧接着他便凑了上去。待近了身旁，他冷不丁地伸出爪子去抓她的胸脯。那女子见他来了早有提防——一闪身子就躲开了。赵发友扑了个空，现出淫淫地样子说：

“月花，好久不见了耶，今日相见，你光彩夺目。看到你，俺就想捏捏你那肉砣砣呢！你们看看那肉砣砣诱人啵？——又高又酥！”说着，他又凑了上去。

“捏个吊呀！——脚猪子！也不瞧瞧你今天是个啥日子？”月花闪着身子，躲着他。赵发友却不依，仍步步紧逼，惹得人们阵阵嘻笑。他说：

“我的姑奶奶耶，俺也不来正事，正事留在晚上……，俺只想捏捏，捏捏也不行么？——啊？呵呵……。”他死皮赖脸的尾随着月花。

赵发友婆娘见赵发友老毛病又犯了，急忙跨出门槛，狠狠地斥责他，骂他，她说：

“友子——！人有脸，树有皮，狗还有一条尾巴挡起。我说你哪象个男人？分明是条狗！连狗都不如的东西！没脸！不知羞耻！”

屋里的客人听见外面闹哄哄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一齐向外张望，袁木匠却解释说：

“没事，我们山里就是这样，男女在一起瞎起哄！保准又是脚猪子在发骚呢！”

王乡长问：“谁是猪脚子？”

胡子主任说：“呵呵……，就是这户人家的主人，赵发友。”

“哦！老赵还很风流嘛！”

在婆娘声色俱厉地一阵痛骂之后，果然有点凑效。赵发友没再继续追赶月花了，他稍停下来，向围观的人们嘻笑着说：“俺婆娘吃醋了。不过，今天俺是有正事呢，我得去招呼客人。改天了，老子非逮住月花捏捏不可。你们看，月花胸前的那两个肉砣砣越来越大了，酥啊！软啊！呵呵！是啵？——月花？”月花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回坐到那个台阶上。只有老谭头随声附和地跟了一串顺口溜，他说：

“捏得好，

捏得妙，

捏得手心直发燥！

手心热，

肉坎烫，

裆里翘起个肉棒棒！”

……

人们听了都跟着吆喝“哦呵！好——！好——！”赵发友也乐颠颠地进了他的堂屋。

二

袁木匠见赵发友进来了，他起身指着赵发友向乡里的王书记、黎主任、周队长、占工程师一一作了介绍。赵发友收住了笑，礼节性的向在坐的人们巡视了一遍，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算是作了回敬。然后，他拖了把竹椅子，靠在门边坐下来。不紧不慢地从衣兜里拿出烟丝袋，展开一张白白的纸屑开始卷起烟卷来。

袁木匠针对乡里的领导、探矿队，礼节性的说了一些欢迎词。然后把话头交给了探矿队的周队长，由周队长介绍他们在马里湾几个月来所作的工作。再后才说到赵发友的那座山，他说：

“这次我们在省地质局的直接领导下，在地方党委、政府及马里湾村的积极支持和配合下。我们励尽了艰辛，在炭巴山终于找到了有效含量最高，蕴藏量可观，最具有实用价值的磷矿石。非洲的摩洛哥是世界磷矿石蕴藏最大的国家，我国磷矿石蕴藏量最大的省份是贵州。但贵州磷矿石的含铁较重，不利于有效磷的转化。而我们马里湾的炭巴山虽然蕴藏量不是最大，但质量却居全国之首。有效磷的转化率非常高。可以说它是农业之宝，是农民的增产增必不可少的宝贝，其用途或实用价值远远超过了黄金。”

赵发友听得最仔细，周队长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一字不漏的记在心里。他不知道那个叫作摩洛哥的地方，但他听到周队长清楚地说了那宝就藏在他的山底下（炭巴山）。当听到磷矿石“远远超过了黄金”这句话时，使他兴奋得不得了。他心里默默地说：狗日的，老子终于算是逮住（遇上了）了，逮住了啊——！他有点坐不住了。他不停地在椅子上挪动，显得极不安分。一会儿卷烟，一会儿喝茶……。烟卷卷到一半时，索性丢下不卷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禁在屋内来回地踱起步来，惹得客人们面面相觑。可是，他没有在意。他来到神桌旁，取出一只土茶碗，亲自给周队长筛了一碗送过去，周队长很客气地说了一句：

“不用了，你娃子刚刚给我筛上了。”赵发友还是坚持把那只满筛的碗茶放到周队长的面前。

他返回到坐位上，重新落坐。心却早已飞出了门外。他在想，这比金子还精贵的磷矿石，原本就是金子么！他说：金子——磷矿；磷矿——金子。他反复地念叨着这个词，脑海里充斥的全都是这个东西。他感觉到，现在自己的身子完全被陷在熠熠发光的金子堆里。他的手、腰、屁股还有头全部被金子包围着。那光，耀着他的眼；那色，摄着他的魂。他说：赵发友！猪脚子！呵呵……你也有今天呀！

占工程师只简单地讲了一些有关矿藏的方位或深度，就没有继续讲下去了。由王乡长压场，王乡长的官腔很重，套话也很多。不停地说着：“这个这个这个……啊——！我们政府……！”全是一些废话，听起来不中听，很扎耳。不过，赵发友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但他还是一个人念念叨叨地往下说，他说：

“（这个这个这个）啊……矿藏、资源都属于国家所有的，（这个这个）……虽然（山）划归给老赵经营，但是，大山的所有权仍属于国家，啊……！特别是地下埋藏的矿藏更属于国家。（这个这个），——所以，我们要依法办证，有了证，我们才能依法采矿。采矿证是我们开采矿山的前提。炭巴山底下埋了这么多的好矿，比金子还要精贵，但不是想拿，（这个这个）就可以随拿的；（这个这个）想采就可以采的。那要通过政府部门的许可、（这个）拿证、（这个）评估，才能开采。”

王乡长讲得很多，全部都是围绕什么法呀，证呀等等，讲了一大套。赵发友觉得一点儿也不中听，所以他干脆不听了。他讨厌王乡长说的那些话，他心里说：

“他妈的，放的全部是臭屁！啥个法？啥个证？啥评估？老子赵发友的山，金子长在俺赵发友的山上，老子想啥时候开就开！想啥时候拿就去拿！与他球相干？——狗拿耗子！”

不过，他没有把他的话记在心上，也没有再去听他讲话了。他在想他的，计划他的。整个讲话中，他唯独把周队长的话记得最牢。从开始到现在，其实他一直在等待周队长说这句话。现在，他终于说出来了。这使他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他再不用担心，那座山是个空山了。反而觉得当初抓阄抓对了。不是倒霉，而是走运。老天有眼呀！当下，最要紧的还是要看他怎么作了。

他的脑袋完全沉浸在思索中。他想：我得赶紧打电话把强子从河南叫回来，让他回来给俺打个帮手。另外，得请老披皮尽快到山西找来几个开矿的高手，让他们过来帮忙合计合计，拿出采矿的计谋来。也许采矿跟种地差不多，他想。种地首先是下犁耕地，过来就是播种，再过来就到收割。这些个把式做完了，粮食就可以收到家了。他想：采矿无非也是弄通把式的问题，一旦弄通或掌握了，那矿不就开起来了？赵发友是个有魂魄、有胆识的人。他不缺聪明，也不缺能干。他甚至相信自己一定会把那事干起来的，一定会干得好！一定会发财的！他在兴奋的旋涡里旋转着，他甚至觉得有点酒醉的感觉——晕晕乎乎的。

每当到了这个时候，他都会自然而然的想起女人，特别是想起月花。赵发友就是这样一个男人。痛苦时他想女人，那是他需要抚慰心灵上的创伤；高兴时他也会想到女人，那是因为只有女人才能平抑或分享他的兴奋。现在，他大脑里充斥的全是月花的影子。月花那细细地腰，圆圆的屁股，高高的奶子……——太迷人了！此时，他感觉到裆里有点发热了，肉棍儿也一闪一闪地开始灵活起来。他被月花那个女人牵引着，回味着……。

月花是这个湾里最有姿色的女人。几年前，她与湾子里一个姓肖的男人结婚。可是刚刚过了一年，那男人就染上了肺病，整日咳嗽不止，脸色腊黄，病病秧秧的打不起精神。打那之后，月花便陷入了孤单，就象一支含苞怒放的鲜花，突然被一场寒霜打蔫了一样。但是，表面上，月花却表现得很贞洁，心里却早已厌烦了自己床上的那个病壳子。在一次嘻闹中，赵发友剜她裆的时候，赵发友发现了这个秘密。于是，从那时起，赵发友就和她勾搭拉上了。

每当赵发友遇上烦心或高兴事的时候，他就去找月花，月花也欣然同往。林子里，山坡上，凹子里……都是他们激情的地方。这事赵发友一直瞒着他的婆娘。他婆娘也一直以为：赵发友表面上骚，每个女人的裆他都剜，但那是闹着玩，不来真的，仅仅是为了嘻闹。其实，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赵发友和月花早已是一对老情人了。

他好久没有和月花在一起了。今天，她却象一个精灵一样突然冒了出来，加上他又听到那震奋人心的好消息，无疑使他更加怀念月花了。月花那如膏脂般的脸颊，摄人心魂的眼睛，还有那肉肉酥酥的两个奶子……。他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佯装到门外去尿尿，借机想探望一下月花。可是，门外的人们都走光了，不见月花的踪影。唯见到老谭头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打盹。

赵发友有点丧气了，他佯佯地转过身来，重新回到堂屋里。政府办的黎主任却问他：

“老赵，你可听清楚了？啊？我们这次来，主要就是来给你讲清楚，矿很多，质量也很好，它象金子一样，甚至比金子还要精贵。可就是不能乱挖。要办证，依法采矿，听明白了么？”

赵发友听到黎主任叫他，也不知他在问什么，只是应着他的问话，盲目地说：“俺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此后，王乡长他们一行站起来，尾随着袁木匠一起走出门来，袁木匠面向王乡长说：

“早晨，俺家里一只大肥羊跌到山崖下，腿子被跌断了再也爬不起来了。真是凑巧，遇上各位领导到咱们马里湾指导工作，这不，咱们可以用它打餐牙祭了？”

王乡长说：“呵呵……咱们有口福，好！咱们都到袁书记家打牙祭啊！并借着袁书记的肥羊和酒，感谢周队长他们给咱们乡里找到了这么好的矿！咱们就叫它庆功宴吧！”

“呵呵……！好！好！”

说着，他们一行人，笑笑呵呵的向袁木匠家里缓缓地走去。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