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1-03 08:5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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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念我的大表哥刘务英
我的表哥刘务英是农历8月14离开的；至于今50多天了。
我如此地难忘他，我如实地写作他，我如是地记念他，于我于心，那都是真实、真切而真情的了。
我的表哥刘务英走了，一定是回到了他的母亲我的大姑姑的怀抱了。我的表哥刘务英走了，一定是回到了他的外公我的大祖父邱孔荣身边了。
——我作如是说，我做如是想了。
——他曾经是他们的骄傲；这会还是。天堂的门口会因为表哥的到来而灿烂而溢光流彩了。
一、记忆大祖父离去：人生宽路短，人生窄路长。
我的祖父是弟兄四个人，是“荣华富贵”（邱孔荣邱孔华邱孔富邱孔贵）团团圆圆。
但其实最有尊严、最能出息、最像个样子，也就是大祖父邱孔荣了。
大祖父的出息是白手起家，置了十五六亩地。大祖父做了许多好事积德，至今还在的是我们西邱家湾去唐家湾的南河桥了。
但大祖父就是两个姑姑，没有伯叔。——这一定是他老人家不高兴的了。所以在讲究“有儿的坟上三锹土，无儿的坟上光秃秃”的乡下，一定是憾恨的了。在两个姑姑都有子嗣而且都不多，先出世的大表哥就曾经是大祖父、大祖母的心爱和骄傲了。
——到这会是我大祖父血统里的两个表哥（另一个表哥是隔壁湾大塘角的刘俊忠，属丰山）都走了。
——两个表哥也都是一个表侄，可喜有子嗣了。这都是大祖父大祖母在天之灵高兴的了。
但大祖父的离去，却是他老人家脾气不好，太骄傲，放不下尊严了。
他的离去，是家族的意外和不幸和失和……也是给社会主义和刚成立的初级社抹黑了。大祖父勤快，是因为秋雨后用自己的牛早起耕了自留地，入社留下的，想办麦子。
晚上就挨斗了。——这已经不是自己的牛，是初级社的了。发言，批斗会发言，也当然是先家族，后社里的了。我的三个伯父，我的祖父都“大义灭亲”批斗大祖父了……
其实二祖父、三祖父都死得早，大祖父甲长不是，也是家族长了。
更不要说大祖父曾经是甲长（解放前有保甲长，甲长是次于保长了），村子里是他吆喝的。还有大祖父为了有伯叔，还做了许多积德的事。
……于是放不下尊严的他，自缢走了。
我祖父和父亲总是常常感叹大祖父的离去，启发我：人不能没有尊严，人活的是尊严；但也须记住，人生宽路短，人生窄路长了。
二、记忆大姑姑伫立砦子下的身影：人要有爱，人要被爱。
就因为这件事，就因为大祖父的离去，大祖母也不久于人世了。
就因为这件事，就因为大祖父的离去，家族分崩离析亲戚失和了……大姑父怪罪祖父、怪罪几个伯父，和大家竖路（“竖路”即断绝来往）了。
只是大祖母离去以后，姑姑想家、想娘家，想念亲人……于是竖了的路，又放下来接续了。
——于是在我的记忆里，我不是三个姑姑；而是四个或者说五个了。只是大塘角近，高家砦就是最好的去处了。是最亲最向往的地方了。
有时姑姑来接祖母，姑姑总让祖母带上我。一住两三天的。那绕河的荷叶，城墙上的竹子，成熟了的枣儿……都曾经是我的乐园。
还其实是一位族姐嫁给了大表哥，是一位伯母（族姐妈妈、即表哥岳母）和我们婆孙同行了。记得有一次这个伯母和祖母打趣我“算算这回鸡蛋吃多少了，吃好了没有？不然包袱里还有到梁陈湾打去……”
除了打枣，拔竹竿，就是姑姑送我们仨走了。
……常常是我们走过松林湾，姑姑在砦子边；走过青马桥，回头看看姑姑还在；走过庄上，姑姑还在……
——直到我们走到庙湾、象鼻地（过去那里一座庙，一棵大柏树）那里的周家庙，姑姑还在。
这印象是刻在我心里了。要问我最好的教育何来？邱树只能说是长辈的爱、长辈的言传身教，长辈的渴望爱和表达爱了。
——没有生命不渴望得到爱、不渴望表达爱了。
——这是最原初的哲学，这是最好的哲学了。
——我想，这是我大表哥和我共同的精神财富了。
三、记忆大表哥做厂长：大公就是社会主义了。
过去大表哥是辉煌过的。他是我父亲我伯父们引为骄傲引为荣耀的外甥。——他是芦管乡（过去叫公社）加工厂厂长。
那是个说小也小，说大也大的厂。至少比起周围乡镇来是最有名的了。家底是一个柴油机一个碾米机，就一个碾米机，乡下叫夹米机的。表哥滚雪球似的扩大，后来碾米、磨麦子、加工饲料，弹棉花，打油，做家具……都是他经营起来的。
——因为厂办得好，后头还调到邹岗区加工厂做厂长。只是时间很短，表哥不适应，改革开放了。
只是，表哥至于今、至于死，都是家徒四壁。
记得表哥和父亲的感叹总是：大公，才是社会主义；不社会主义了，还是私心好。
——常常表哥和父亲都是笑笑，叹息一声，话题不再多继续。他们跟不上形势，与时俱进不了。
——即使如此，对于支持表哥的当时的卢管头（党委书记）涂旭颀，表哥还是心存感激，感激知遇感激信他用他之谊了。记得前几年还送过油和花生吧。
我的大表哥，我还要记忆两件事：
一是我过十岁时，表哥送过一本精致的——当时是难得的了好厚好厚的日记本。这份礼物也是我有生之年最珍贵的礼物了。只怕是和那份维纳斯比不落下吧。
其次是改革开放后我们姊妹七人几乎都读书，家境不好。读书没有学费、种田没有种子没有肥料，父亲说大表哥也帮过忙。
——我这里是代表还健在的父亲感谢大表哥了。大表哥生于戊寅年；死于今年的八月十四。邱树用自己笨拙的文字表示记念了。
——不说永垂不朽。小人物都是不垂易朽的了。只是仁慈的佛或者菩萨敞开天堂的大门是一定的。
——我亲爱的我尊敬的大表哥，天堂路走好！这是邱树最后的祝福和最好的心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