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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7 苦痛的记忆
这一切要从红色高棉说起。
1863年后，柬埔寨沦为法国保护国。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1940至1945年，日军占领柬埔寨，战后于1953年11月9日脱离法国独立。
1960年9月30日，在金边火车站的一间破旧房屋里，柬埔寨劳动党宣告成立。在新建的组织里，一批五十年代留法归来者如波尔布特、英萨利、宋成、乔森潘等进入中央领导层。大多数干部都在法国留过学，获得了高等教育，并且接受了马列主义。六十年代初的柬埔寨不允许共产组织的存在。1963年5月，波尔布特、宋成、英萨利等被迫逃入丛林，在农村里进行革命宣传。
1967年4月，马德望三洛地区农民爆发反征税暴动。柬埔寨劳动党已正式改名为柬埔寨共产党，他们觉得开展武装斗争的时机已成熟，于是建立起自己的武装——柬埔寨革命军，并在各地发动起义。可是这一系列军事行动并不算成功，柬革命军在政府军围剿下东躲西藏，疲于应付。
然而，美国对柬埔寨的干涉为红色高棉带来了崛起的意外机遇。在1959年爆发的越战中，美国指责柬埔寨为越共输送物资，并从1969年3月起派飞机轰炸柬埔寨领土。波尔布特领导下的柬共转而扛起抗美救国的旗帜，发起振兴柬埔寨，反对郎诺政权的革命。年底革命军就增至2500人。1970年3月18日，朗诺将军（Lon Nol）在美国中情局的帮助下趁管治者西哈努克亲王（Norodom Sihanouk）出国在华访问时发生军事政变，夺取权力。诉诸民族主义的柬共获得了柬埔寨民众的广泛支持，而流亡北京的西哈努克也与柬共摒弃前嫌，结成同盟。柬共逐渐取得了战场上的主动，几乎在越战结束的同时，1975年4月17日，红色高棉攻占金边，推翻了朗诺政府，并建立了柬埔寨民主共和国。而这一天注定成为柬埔寨人刻骨铭心难以忘却的日子。
在金边民众热烈欢迎红色高棉军队进城之后，波尔布特政权准备开始实施计划已久的社会革命。他们认为，革命后柬埔寨已进入社会主义革命阶段，要消灭各种差别，“在柬埔寨一举建成共产主义”。他们对金边人民喊话，借口称美军即将空袭金边（实际上空袭并未发生），命令首都人民紧急疏散至乡下并不准留下。并以三日后可以返回家园为由，要求居民不许携带任何财产。所有居民被迫紧急撤离，部分不愿意离开的人被军队开枪打死，而没有能力离开的人（如残疾人）则被丢弃。四天之内，原有200万人口的金边变成了死寂的空城。而大部分的金边人没有料到,此次的离开,竟是一条不归之路。体弱的人还没到达目的地,就病死在去乡村的长达一个月的徒步跋涉中。有幸到达目的地的，还即将会面临人类历史上巨大的灾难。同年9月，全国所有城镇的人口被全部迁出来到乡下。
而实际上，这些被迁往乡下的城市居民，是为了实践红色高棉的农业乌托邦计划。他们宣布在十到十五年内，通过建设农业社会，使国家实现现代化。在他们看来，城市是资本主义的丑恶象征。它会腐化干部和群众。要建设理想社会，就必须消灭城市，并且把城市居民全部改造为农民。他们实行合作社制度，男女老少集体劳动，在公共食堂集体就餐，取消货币和市场，实行按需分配和全民供给制。红色高棉禁止私人拥有财产，取消家庭，甚至婚姻也由组织安排，婚后夫妇要分开居住。禁止人们从事宗教活动，勒令僧侣还俗。他们视知识为罪恶，不设正规学校，禁用书籍和印刷品。只唱革命歌，跳革命舞，取缔传统歌舞戏剧，严禁西方文化传播。人们不能自由流动。全国没有邮政电信，也没有医院。红色高棉把人分为“旧人”和“新人”。“旧人”是攻克金边前已在解放区的人口，主要是农民。“新人”则是旧政权的军政人员、知识分子、僧侣、技术工人、商人、城市居民等。新人必须通过改造才能获得新生。他们处在“旧人”的监督和管制下，从事超强度的体力劳动以完成红色高棉提出的过高的农业增产计划。
正如中国的大月经一样，红色高棉提出的粮食增产计划并未得到完成。中层领导为完成上级任务，谎报情况并过度收缴粮食，以致合作社里留下的并不足以使社员们果腹，引发全国性饥荒。这样就造成红色高棉一方面出口粮食，另一方面国内饥荒的奇怪现象。原有的城市居民本身就不适应农村劳动，加上饥荒，发生大规模的死亡。
波尔布特政权拒绝反思红色高棉的政策，他们认为，“组织绝对正确”。他们指责这些问题都是因为国家里混入的亲越分子、克格勃间谍和美国特务在搞破坏。此后以肃清异己分子为借口在全国范围内展开了大清洗。政府的清洗最初针对原城市居民，特别是与西方有接触、受西方教育的知识份子，教师、医生等专业人士，有产者，和为政府工作等人。后来进一步包括红高棉革命时的各级干部，其中包括内政部长、两任商务部长、新闻和宣传部长、国家主席团第一副主席，而各大区的党政军领导人被处决的更多。全国各地建立起很多专为清洗而设的监狱，最著名的就是位于金边的S-21。监狱工作人员多为农民或十多岁的青少年。他们用残酷的手段强行逼供，然后将人杀害。最开始对“异己分子”们实行枪毙，后来为了节省子弹，多用棍棒重击或斧头砍杀。在红色高棉执政的三年零八个月的时间里，其恐怖程度堪称空前绝后。然而绝大部分的人实际上都没有犯下被指控的罪行。其运作逻辑是，首先抓住一批“叛徒”，然后严刑拷打逼迫他们承认他们的罪行。因为不认罪是不被接受的，即使是最忠诚的人也会最终承认他们为美国CIA做间谍，当越南人的走狗，暗中反对中央，甚至是非礼幼女。接下来，他们被要求供出新的名字——其他同党，然后他们就被杀害了，而另外一批人又有了新的罪名，于是再被带进来，重复这一过程。红色高棉在马不停蹄的大清洗中，先后宣布破获了越南、美国中央情报局、苏联克格勃和中国国民党4个特务系统。
根据不同的统计，在此期间死亡人数估计在一百二十万到三百万人之间，占当时人口的约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当中五万人到十万人是被当局处决。
柬埔寨当时对外处在极端自我封闭状态。到1978年底，除几个社会主义国家外，全世界只有埃及在这个国家派有外交人员。1978年12月，越军在柬埔寨起义军的合作下进攻柬埔寨，并于1979年1月7日攻占金边，在臭名昭著的S-21发现了红色高棉在匆忙中没来得及清洗的幸存者和没处理干净的资料。这时，大屠杀的真相才展示在世人眼前。此后红色高棉退守而越军的进攻也为中越战争埋下了伏笔。
对红色高棉的审判工作从1997年开始，但一直进展缓慢。当局总是以优先发展经济，资金短缺等理由解释审判缓慢的原因。2009年2月18日，联合国与柬埔寨共同组建的柬埔寨法院特別法庭开庭，拉开对红色高棉政权及其主要领导人的审判序幕。但要审判波尔布特已经太晚了，他已经在1998年就死去了。
第一站：S-21 （Tuol Sleng Genocide Museum）
S-21集中营在被改造前是一所高中。1975年，被改造成恐怖监狱和集体处决中心，将此地重新命名为“第21号保安监狱”（Security Prison 21；S-21）。柬埔寨共产党也改造了此建筑以适应囚禁犯人：建筑物周围绕起了带高压电的带刺铁丝网，原先的教室变成了一个个狭窄的拷问所，所有的窗户都被用铁条覆盖并绕上电线以防止犯人逃脱。1975年至1979年间，据估计有14000至15000人被囚禁在S-21集中营。许多犯人受不了酷刑而死亡，或者被带到Choeung Ek执行死刑。只有7个人从S-21里幸存。如今这里建成博物馆，以供后人反思。
第二站：Choeung Ek 它是所有柬埔寨“屠杀中心”中最著名的一个。柬埔寨红色高棉政权在其统治的1975年至1979年间，在这里处死了大约17,000人。红色高棉政权倒台后，在Choeung Ek发现了大量的墓穴，其中有超过8,000具遗骸。这些死难者都是在S-21集中营里面关押的人。 如今，Choeung Ek是一座纪念馆，以一座佛塔为标志. 这座佛塔拥有树脂玻璃构造的面，里面陈放着5,000具以上的死人头骨。除了上述的佛塔以外，参观者可以去看当年发掘出8,000多具遗骸的那些大深渊（所谓“墓穴”）。人类遗骸在这些遗址里面依然四处杂陈。 Day 8: 奢华的柬埔寨皇宫 Day 9 重返吉隆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