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将有一天,我们会离开。
-不舍得又怎么样,人生就是不断抛弃自己的过去。
-走到哪里,只有记忆里我认同为家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其他的都是房子。或者客店。
这栋楼的又一户老邻居离开了。他们家在一楼。路过的时候,可以看见那掉了一半的窗子。从窗子里,又能看见狼籍满地的情形。夜深的时候,前面路上的路灯阴惨惨像鬼子用的探照灯那样的灯光窜进来,照出令人感伤的空空荡荡。
我站在楼下数还亮灯的窗子。三楼,四楼,五楼都是满满的灯光。下面两层的我的老邻居都离开了,在一个春天,和一半的夏天的时日之内。不过我知道上面那些灯很多不是老邻居们的灯,是一些素未谋面的新邻居们的灯光。他们很封闭自己,而且甚至于我对于我们楼下那新来的一家的印象,只有他们搬东西时让我先下楼的一点点印记。于是我更加相信向菲在她的BLOG上写的住了半年之后认识了邻居高兴的事情。
原来我们不仅是邻居们,都到处走动的。一楼的阿姨曾经把没带钥匙的俺拖进她们家看电视;后来我和阿姨的女儿混得嘎嘎地。而我们的邻居还在除夕夜里拉我们过去看看。大家那才叫和谐社会呢。
我们家一直在这里。
每次回家的时候,我漫游的灵魂也拖沓着回来了。每个空气分子都那么熟悉,亲切,值得信赖。(别想到那啥洗衣粉了。)把整个人伪装的德行去掉,特自然,特安静。俺其实是个有点孤独的人,但是喜欢孤独得过分,像惜春。咳。
昨天晚上忽然想起搬家也就不久的事儿了。离开!***,我在这里如此深切地恨着这个词。沧月写道她习惯在编织梦境的同时,需要一个十年也不变的家。家里的每一处,我又如何不熟呢,停电的晚上,从来没有撞过什么东西。感觉安定,因为熟悉得发紫。因为熟悉,更感觉可以依赖。随意哪处,都堆积着无数的痕迹。
似乎天花板的雕线里,隐隐约约飘出很多年的记忆,声音,那时的空气,那时的风.随便哪里记忆都潜伏着随时会绽开.斑痕交错的书桌上书写过幼稚的激情,而垃圾箱却成了它们的宿命.台灯下的身影总是不务正业,却一次一次好运地跨过一道道门槛.床上缠绕着深夜梦的离奇气息,每年都不同,从蛙鸣而至神游神州,或清淡,或绮丽.镜前的那家伙一点一点成熟,却一点一点地迷失.甚至我会幻听,莫名其妙的幻听,听到一些兴奋的呼喊,还有烟火的盛放声.最多的还有一些来自于电波的声音,他们讲述光阴的故事,或者传递一下情感(可惜我现在特不喜欢了.),然后是人生的选择.厨房飘着饭菜的清香,啊,老爹的肉丸出来了,我抢!
虽然它是一个水泥的洞穴,可是总是感觉,它的脉搏,无时不刻都在跳动,我的心跳依然如此,一舒,一缩.漂泊到何处,我恋着老窝!算是金窝,银窝,比不上咱家这窝!它容纳了那么多的光阴故事,成熟的痕迹,有血有肉,有甜蜜的爱.爱字太甜,羞于出口,可是家就可以到处都洋溢着爱.
等到搬家的那天,我会最后离开,写很吓人的日记,尽力地搜罗走一切光阴的纪念.哦,天,我才不想搬家呢,不离开!!!!!!!!!!!!!!!!!!!!!!!!!!!!!!!!!!!!
:handsha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