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水浒传》矛头直指邓**

                    ·郭万仕·

 （作者注：文中凡称《水浒传》，即指央视版电视连续剧；凡称《水浒》，则指小说《忠义水浒传》）

    假期又要到了，央视、国视几个热门电视台又在播放《水浒传》，意在对孩子们进行所谓的“教育”。可是，多少年来，我只要一看央视版《水浒传》，就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那场“批邓”运动。我以为有必要作点“正本清源，拨乱反正”的工作，以告慰邓公的在天之灵。

     （一）、毛泽东评水浒是出于政治需要，而非“学术研究”

   ［1］、自从《水浒》一书问世后，便有诸多文人为其发议论，作批注，咱没功夫和他们纠缠。但其中有一个人的点评却是万万不能忽略的，那就是毛泽东！因为毛泽东不是那些迂腐的书生，他是政治家，而且是举世公认的大政治家。政治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自然会从政治角度出发作考量，比不得那些书生们漫无边际的“放空炮”——毛泽东称之为“无得放矢”！

   〔2〕、在毛泽东的革命生涯中，他是重视《水浒》的，至少从军事角度他是重视的。而且在《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一文中，还明确肯定过宋江和方腊——尽管在真实的历史中，宋江、方腊起义，规模都很小，如宋江只有三十六个人，远不及同时期四川的王小波起义。因为有了毛的首肯，这两股流窜作案的“小毛贼”也被写进了以后的历史教课书——我小时上学的《历史》课本就有宋、方起义的内容。只所以这样都是因 了“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与论需要。

1960年毛泽东和薄一波在中南海颐年堂谈话时，毛曾说，《水浒传》要当做一部政治书看。它描写的是北宋末年的社会情况。中央政府腐败，群众就一定会起来革命。当时农民聚义，群雄割据，占据了好多山头，如清风山、桃花山、二龙山等，最后汇集到梁山泊，建立了一支武装，抵抗官军。这支队伍，来自各个山头，但是统帅很好。又说，“我们领导革命也要从认识 ‘山头’、承认‘山头’、照顾‘山头’，到消灭‘山头’，克服山头主义。”

  ［3］、到了1975年，毛泽东笔峰一转，又发布了一个关于评《水浒》的谈话，（毛在不同时期对同一事物发表不同见解的事例很多），要点如下：《水浒》这部书，好就好在投降。做反面教材，使人民都知道投降派。《水浒》只反贪官，不反皇帝。摒晁盖于一百零八人之外，宋江投降，搞修正主义，把晁的聚义厅改为忠义堂，让人招安了。宋江同高俅的斗争，是地主阶级内部这一派反对那一派的斗争。宋江投降了，就去打方腊。这支农民起义队伍的领袖不好，投降。李逵、吴用、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是好的……
   接着，在毛批示“同意”后，一场席卷全国的“评水浒，批宋江”运动就开始了。不管是当时，还是后来，人们都认为这场运动的矛头是直指向当时主持国务院工作的邓**的。

  ［4〕、碎粉“四人帮”及其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有许多文章都在刻意考据和求证毛发表评《水浒》的谈话只是学术问题，只所以发展成为一场运动，是被“四人帮”利用了！这纯粹是在说昏话！以毛的精明和智慧，只有他能利用别人，岂有他被别人所利用之理。早在“文革”初期，刘少奇主持中央工作时的“二月提纲”，就曾做过“文化思想战线的许多争论，是学术问题而非政治问题”的结论，但被毛亲自主持制定的“五·一六通知”批的体无完肤，也因此而拉开了“文革”大幕。九年后，毛又怎么会作法自毙，就一个学术问题发表谈话，并在全国掀起一场运动呢？

   所以，毛泽东评《水浒》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当时政治形势的需要！对《水浒》评判的内容也是根据当时政治态势而阐发的，并不是什么学术研究——而且毛一生最反感的就是脱离现实的空洞研究！

   ［5］、那么，当时的政治形势又是什么呢？
   毛泽东发动的“文革”运动，随着林彪的摔死而破产。毛不得不起用一些“文革”中被打倒的老干部以修补残局。“第二号最大的走资派”就成了起用的对象——这种手法在“四清”运动中就被广泛应用过，叫作“解放穆仁智！”所以，邓**就开始主持国务院的实际工作了。但毛对他又不放心，特别是不放心他对“文革”的态度。所以，曾明确要求由邓主持制定一个肯定“文革”的文件，但被邓拒绝了。这样，毛就认为：邓不听话，需要警告一下——也就是老百姓常说的“敲打，敲打”。于是有了评《水浒》的谈话。

  ［6］、毛评《水浒》的切入点，都是他所关心的现实政治问题：
   如：“摒晁盖于一百零八人之外”——这是他自1958年发动“三面红旗”运动失败，在“庐山会议”上昧着良心“批彭”后，所一直操心的问题。不仅担心现世被排挤，更不愿百年后像斯大林一样被逐出“列宁山”。

   又如：“宋江投降，搞修正主义，把晁的聚义厅改为忠义堂，让人招安了”——这明白不过的是在使用现实语言，警告不要改变他所制定的路线。矛头直指邓**当时大力推行的各行各业的“整动”工作，！

   再如：“宋江同高俅的斗争，是地主阶级内部这一派反对那一派的斗争”——这是毛“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理论，也是发动“文革”的理论基础的进一步阐述。意谓：共产党内有了需要斗争的对象，可以把它称为：党内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这些人过去为打倒国民党所代表的资产阶级而作的所有努力，都是“资产阶级内部这一派反对那一派的斗争”！

  ［7］、有人会问：即然毛要正面警告邓，为何评《水浒》的文件只用白头下发，而不作为正式文件呢？须知，这正是毛的高明之处。前面说过，他只想“敲打，敲打”，还不想把他拿掉。要再次搬开邓，需要一个更大的时机！以后历史的发展也证实了这一点。

         （二）、用唯物史观看待《忠义水浒传》

    ［1］、小说《水浒》自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属于下层人民大众的，
“报仇雪恨上梁山，疏才仗义归水泊”喊出了被压迫者的最强音。

   《水浒》具有非常具体的实用性，所谓“少不看《水浒》，老不看《三国》”就是对此而言的！许多农民起义的将领都是以《三国》、《水浒》为军事教课书，指挥打仗的。

  《水浒》提出的“替天行道”更是中国农民阶级的人生理想，是数百年来官逼民反的旗帜。

   需要纠正的是，这里的“天”是指上苍，指冥冥中的神灵，指农民大众心目中的公平和正义，而非鲁迅暗指、“四人帮”明说的“天子”、“皇帝”。

  ［2］、人民大众对《水浒》的肯定是整体的、全方位的。在情节上，小到“武松杀嫂”，“宋江杀惜”，大到“受招安”、“征方腊”，他们认为都是英雄行为，英雄本色，是男儿所为；在人物上，上到“呼保义”宋江，下到“鼓上蚤”时迁，他们认为都是英雄好汉，好兄弟，好姐妹。“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是一个整体，不容割裂。数百年来流行在舞台戏曲、民间社火中的宋江，都是能和皇帝平行的“雉尾狐巾”行头装扮，就是对一代义军首领的赞颂和肯定。

   ［3］、用马列主义生搬硬套《水浒》是愚蠢可笑的

   《水浒》诞生于元未明初，它所表现的内容又是一千多年前的北宋。不管是小说所展现的时代，还是作者所生活的时代，马列主义还远远没有诞生，中国大地上也没有出现新的经济形式，更没有产生新的生产关系和生产力，怎么能要求那时的作者用马列主义的世界观指导创作小说呢？这不是闭住眼睛说瞎话嘛！

   ［4］、毛泽东想用“阶级分析”的方法，把《水浒》纳入现实斗争的需要，分别评判那些人是“好”的，那些人是“不好”的，综观全书，这种观点是不能自园其说的。梁山上不光宋江有“阶级路线”错误，可以说一百零八将个个都有错误，如：
   鲁提辖拳打郑关西——打死的只是个杀猪的屠夫
   扬志怒杀牛二——杀死的只是个街头“二流子”
   雷横枷打白秀英——打死的只是个卖唱女
   杨雄杀妻、婢——杀的也只是个红杏出墙的老婆和丫环
   李逵杀小衙内——儿童
   石秀杀裴如海——和尚
   ………
  
   尚有张横江中杀人越货；孙二娘卖人肉包子；周通强抡民女；许多人占山剪径，虏掠财物，杀人害命等等，那一个算得上是和地主阶级进行的真正意义上的阶级斗争？你批得过来嘛！
  
     ［5］、《水浒》作为中外名著，名就名在它写了一伙强盗，一伙真正符合当时社会现状，社会环境，社会身份和经历的强盗。他们带着非常浓厚的时代烙印和局限，所谓的理想就是“大块吃酒肉，论秤分金银”；所谓的行为准则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哥们义气，生死不渝”——在没有新的理论，新的政党领导下，只能是“风风火火闯九洲——闯到那，算到那”，一切选择都是“合理”的。

    如果硬要以阶级斗争的学说来评判，那么，在封建社会中，农民起义无不过有三种结局：一种是起义成功，领导人变成了新皇帝，社会重头再来一次循环。一种是被镇压，还有一种就是接受招安，归顺政府。总得结果只能是继续封建社会的进程，决不可能在1000年前或600年前就出个共产党！你能说三种结果那种是“好”的，那种是“不好”的？
  
   从这个意义上讲，《水浒》又是一部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品，它真实生动的揭示了封建社会农民起义的悲剧根源——而不仅仅是那个个别领导人的问题，也不是选择了那条道路的问题！

   ［6］、作为中国古典文化遗产的四大奇书，《西游记》写了虚无世界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金瓶梅》放肆的描写了传统中国人非常忌讳的男女性生活；《红楼梦》则是以生活琐事，儿女情喁隐喻社会现实；而《水浒》则活灵活现的写了一群即吃人肉，扒人心，又造反、对抗朝庭的“强盗”。这几部书都以出人意料，违背常理的体载内容，最终博得了民众的认同和好评。去掉了它们的“魔”、“淫”、“情”、“匪”，也就是取掉了它们存在的价值！

   所以，宏场民族优秀文化遗产，要全面的，准确的，历史的宣传和宏扬，决不能采取简单的、粗暴的、各取所需的实用主义方法来“宏扬”！

   ［7］、那么，对于文化遗产中的消极部分，甚至是渣滓部分，要不要用先进的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来加以讨论区分，甚至批判呢？应该！完全应该！但它应该是在一个学术范围内进行，没有必要在一个老少皆宜，妇孺皆需的公众场所——中央电视台——进行大批判工作，更没有必要在一个名为宏扬传统文化的节目——“四大名著电视连续剧”——中进行这种大批判！而且这种“批判”是以占有公共资源，收取受众费用，又强加于人的！

     （三）、《水浒传》的要害是否定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

    ［1］、时至今日，对《水浒》的研究、评论多如牛毛，其观点也是五花八门，各抒已见，为拍摄《水浒传》提供了多种多样的角度选择。但央视《水浒传》却即没有按原著的面貌去拍摄，也没有采纳其他方面的研究成果，而是完全照搬了毛泽东评《水浒》的谈话内容，完全按照“文革”中“评水浒，批宋江”的调子（参见“姚文元给毛泽东的信”和“梁效”、“竺方明”、“方岩梁”、“北大、清华大批判组”等所写的文章） 来拍摄的：

    〔A〕、剧中，宋江完完全全被塑造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投降派，阶级异己分子，农民起义的叛徒，统治阶级的走狗。书中他急公好义，乐善好施的义举都变成了收卖人心的虚伪；他刀笔小吏所锤炼的狡黠，特殊环境所造就的黑白两道都热衷经营的习性：他出色的组织才能，海纳百川的领袖气度等在剧中都看不到了，就只剩下“救晁盖”，“题反诗”这些没有灵魂的“空壳符号”而显的矛盾百出，缺乏逻辑。

   特别是在形象塑造上对其进行了彻底的丑化。书中说：他虽五短身材，却好习枪棒，上路时还爱带口佩刀防身。但在剧中却形容猥琐，行为乖张，扭动着“小脚女人”式的琐碎步伐；厥起屁股爬在皇帝面前长跪不起，一副奴才相。

    影片重点交待了宋江当寨主后竖“替天行道”杏黄旗；改“聚义厅”为“忠义堂”的全过程；细致展现方腊被擒后的大义凛然和宋江的木然……刻划这些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告诉观众：“《水浒》这部书，好就好在投降。做反面教材，使人民都知道投降派。宋江投降了，就去打方腊。这支农民起义队伍的领袖不好，投降。”这一最高指示。

   〔B〕、相反，影片为了眨低宋江，有意人为拔高晁盖形象（因为晁在毛评中有暗喻自已的含意），如在劫夺生辰纲前，和吴用综论时政，分柝形势，高瞻远瞩，一派成大事的样子。其实在书中这都是没影的事，他就是想凑几个光棍，弄点钱花花。上梁山也是因为东窗事发，临时想出来的主意。

   〔C〕、在丑化宋江的同时，影片却出奇的将宋微宗，蔡京，梁中书这些人物塑造的个个仪表堂堂，道貌岸然。更有甚者，全书第一大反面人物高俅竟然拒绝杨志行贿，打碎了送上门的玉瓶。也亏编导们能杜撰的出来！其言下之意：宋江连高俅之辈都不如，真不知道何以对宋江如此恨之入骨？

   〔D〕、大处着眼，小处也不放过。影片写林冲病逝是因为宋江受招安，杀不了高俅，报不了仇；写鲁智深不满招安，随即脱离了队伍重入了佛门，这些都和原著是大相竟径庭的。

    当然，我不反对在拍摄古典文艺作品时，应有适当的调整和改动。但如果“编造”这些“故事”的目的，是为了更充分鞭笞宋江的所谓投降恶果，那就另当别论了。

   〔G〕、通过以上分析不难看出，拍摄《水浒传》的主导思想，就是不折不扣的贯彻执行毛泽东评《水浒》的谈话精神——这点我想编导者自已也是不会否认的！

   ［2］、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确立了以邓小平为核心的党的第二代领导集体，开始了“拨乱反正”，全面进行现代化建设的中心任务。在“拨乱反正”工作中，经过反复讨论，全党统一了思想认识，在十一届六中全会上通过了《关于建国以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决议指出了毛在晚年所犯的错误及其危害，全面、彻底否定了文化大革命，指出：在无产阶级专政的条件下进行一个阶级对另一个阶级的斗争，即没有政治基础，也没有经济基础，因而是完全错误的（因未找到原文，仅凭记忆，但大意是不会错的）。这是我党对“文革”统一认识的最权威文件。

  ［3］、根据《决议》精神，全面否定“文革”，其中必然包括了全面、彻底否定“文革”中“评法批儒”、“评水浒，批宋江”、“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等运动（正是这三个运动将斗争的矛头直接指向了周**、邓**）。但是《水浒传》的编导者，却在十一届六中全会开过的十几年后，竟然以电视剧的形式，再现毛的这些评述，研竟居心何在？

    大量事实说明，他们这么作只有一个解释，一个目的，那就是否定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正确路线，为“文化大革命”，特别是“评水浒，批宋江”运动翻案，矛头直指邓**同志！

  ［4］、或者会有人提出，我这是在以“文革”语言，“文革”方式来讨论新时期的文艺问题！但是，别忘了！正是《水浒传》的编导者，首先以“文革”影射史学的惯用伎俩，挑起了人们对那段痛苦经历的记忆！他们能以“文革”语言破坏古典文化经典，毒荼一代、甚至几代青少年，我为什么不能借用“文革”语言进行正面反驳呢！

     而且我要重复强调一次：毛泽东评《水浒》不是学术问题；央视拍摄《水浒传》也不是学术问题；我在本文中提出的种种质疑同样也不是学术问题！
     ——它们都是严肃的政治问题！

  ［5］、一部耗资数百万民脂民膏的电视连续剧《水浒传》，只有一首“好汉歌”可取：
       大河向东流哇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说走咱就走 你有我有全都有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 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风风火火闯九州哇  ………

    这就是《水浒》，这就是人民大众心目中的《水浒》精神，任何利用手中公器，塞点自已的“私货”，企图以此破坏古典精英文化的骗子，最后只能是；尔曹身与名俱裂，不废江河万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