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悉,中国国家形象宣传片(国家广告)最近将在美国及欧洲等西方国家播出。官方希望通过国家层面的公关,对目前国际上一股“中国崛起威胁论”进行消解,展示新的国家形象。我还没有完整看到这个国家广告,相信这一公关有助于外国了解认识中国,能够改善中国国家形象,甚至能够排解中国目前对外关系的若干纠结。
但是,当我再一次看完《复兴之路》,反观国家形象宣传片,感觉其立意的高度值得考量,出台的时机值得商榷,对主创人员特别强调的的民族自信怀有一种质疑。恕我胆大妄言,从有关资料上得知,国家广告的创意沿袭了《复兴之路》的某种避讳,似乎缺席同一种不可或缺的极其宝贵的精神元素。
先说立意。这样一个重大的国家公关工程,仅仅是针对少数国家的误解和苛责,难免整个广告会陷于一种单向诠释。好比说,我本来是秀外慧中,而有人说我丑,我只解释我的美,我色彩斑斓,暂且不论审美视角各异,为了纠偏,自然弱化揭示内在的品质。事实上,该片旨在塑造和提升中国繁荣发展、民主进步、文明开放、和平和谐的国家形象。地球人都知道,和平和谐是此次公关形象的关键卖点。
再说时机。推出国家广告之时,正是中国与周边国家关系横生多事之秋,钓鱼岛撞船事件,让中国与周边国家的关系接近风声鹤唳,日本、越南、印度在众所周知的国际背景下,试图再次编织对华C形包围圈,我国领海岛屿面临进一步被蚕食的危机。我们不怀疑中国政府和平崛起的战略智慧,只是担心我们以和平崛起为主调的国家形象,会不会捆住我们自己的手脚?会不会给我们的对手传递一种投机取巧正当其时的信息?
通过《复兴之路》之新中国60年历史的艺术再现,令人遗憾地发现,新中国人民不畏强暴,不只一次地在世界上最强大敌人面前勇敢抗争,以抗美援朝为代表的一次次胜利不幸被隐没了。这个作品的受众是国内民众,相信不少人难掩一种失落。从国家形象宣传片片花和相关文章解说中,我们并不意外地发现,觉醒了的中华民族在复兴道路上的战斗精神,堪称国家广告却对此隐没更加刻意。
要说中国要展示繁荣、包容、和平、友好形象,不论是国内举办的奥运、世博、亚运,还是中国对外参与国际维和事务、对其它国家重大灾害的援助,已经尽了一个发展中大国的责任。为什么公开韬光养晦,承诺和平发展,表明国家透明与开放的决心,仍然止不住少数国家对中国的疑虑和担心,这绝不是中国太摆显太强悍,也不是中国的逐渐强大富裕,而是这些国家仍然自我陶醉于近代几百年来中国的柔弱服帖,他们已经不习惯在中国身上触摸到骨头。就像一个软弱可欺的小孩有一天强壮了筋骨,挺直了腰杆,开始发出自己的声音,欺负他的人担心没有了恣意逞强的对象。
在当代文明社会,当然不依靠矫枉过正来树立一个正面形象,但也不能幻想以一味示弱就能委曲求全。我们承认中国几千来历史发展主要是“和为贵”,它是中华文明延续几千年的一个重要原因。我们没有扩张和侵略(当年的外族成吉思汗除外),明朝郑和下西洋,是中国传统文化与历史上国家形象的一个缩影,但这样的民族性格最终招致的是西方的坚船利炮挺进我们的国门。有鉴于此,我们绝不赞成现代中国重演这样的礼不挡箭,柔不克刚,助纣为虐,为虎作伥。1840年以来,我们不乏有在列强面前挺起脊梁的林则徐、孙中山等仁人志士,特别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我们不仅没有放弃自身的壮大与成长,我们有过敢于顶住世界最强大敌人(先是美国后是苏联)施压的壮举。因此,我们国家才有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和平发展。为了克服国际上对中国的偏见,竟然不敢亮出历史上曾让我们为之自豪的正义之剑,这表达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民族自信?
前几年,一部《狼图腾》曾经让我们对中华民族的“羊性”与“狼性”有过深入的思考,中国传统儒家文化急需注入西方发达国家的狼性文化,或者说中华民族应该适当释放和弘扬狼性文化。然而,在最近几年的和平和谐之声中,狼似乎被主流文化驱逐出了我们的精神家园。美国步步进逼中国大陆近海,日本悍然在钓鱼岛挑起撞船事端,越南一边打着与中国友好一边高调拉拢西方势力挑衅中国南海主权,难道不是从歌谣般的韬光养晦中窥视到了我们中国对外的底线?
长江以为,我们能承诺我国发展而能持续,进步而能和谐,但我们不能单方面保证世界各国多元而共荣,竞争而共赢。在当前国际形势下,国家广告展示“软实力”,除了昭示我们和平崛起的宏愿,也必须展示我中华民族不怕任何压力,与世界其它国家一样,骨子里拥有勇敢进取的民族精神。展示当代中国力图从更多角度、更广阔的视野,更要从本质的民族精神上,或者说健全民族精神着眼。勇敢进取,不畏强暴是现代文明价值之一,也是检验中国是不是自信自己的“软实力”的一个试金石。
30多年来,西方国家对中国崛起的态度多抱疑虑和忧惧,甚至频频向中国发难,为了不让中国在国际宣传上频频处于“挨打”地位,我们不能天真地以为中国给别人一个善意,就能换来别人一个笑脸。他们内心希望中华民族精神木纳,中国大地死水微澜。要知道,以斗争求和谐并不仅是中国人的发明,而是西方和谐理论优于中国和谐理论的本质特征。只是中国领悟其西方和谐真谛的人不多,近代中国才逐渐有人冲破儒家文明的樊篱,从马克思的造反有理中唤醒了这个民族的灵感,其中最杰出的代表就是毛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