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邓是邓箭今。邓箭今是广东大哥、是岭南好汉、是我身在广东却时有牵挂的兄长。

老邓的气质非常特别。我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好友小满的珠宝展上。他双手插兜，与苍鑫聊着似有若无的天儿。那样子很酷，眼神在镜片前后飘忽却又深不可测，一头长发很随意地束着。。。我正猜想他是什么人物，小满告我老公正是。

这下完了，他只能做我大哥了。还别说，大哥真有大哥的样儿。从那以后，老邓待我情同兄妹：吃饭他买单、走路他靠外、节日他问候、喝酒他护抢（别人说酒是他的饮料）。当然，我也很够意思，在北京两次醉场都我送他回家，还要忙不迭地夜报小满，免得闪失。

老邓爱酒，喝起酒来不是眉飞色舞，而是越喝越闷，越喝越低头。他平时就是性情中人，喝酒后更是如此。有一次在AT咖啡，他喝得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还嘟哝：我喜欢高、高、高。。。不知是高山还是高兴。还有一次，在安定门金鼎轩。他抱着瓶子，一边推挡别人买单的手，一边振振有辞：你丫不够朋友，刚几点哪！  

“他有他特殊的张力，不纤细不文弱，甚至有点儿粗鲁，如重锤击鼓，有时候令人难以忍受……需要有相应的气质来欣赏，我相信他的欣赏者不太多。”李小山这么写时，我分明看见10个以上的批评家摞在一起论述他、描摹他：彭德、杭间、黄专、吕品田、栗宪庭、贾方舟、朱其。。。

有多少人念叨你，就有多少人爱你或恨你。老邓的画儿——耗子尾巴，独一份儿。他的风格是任何人也模仿不来的。20年前他这样画，今天的他还这样画：既不靠造型取胜，也不靠色彩抓美，是靠画面的整体气氛赢得喝彩。“如果换个人，一定是难看无比了。而原汁原味的邓箭今却令我们赞许。”的确，画如其人，人如其画。

我去过老邓在广美的画室。一幢年代久远的红色小楼，各样的藤蔓植物爬满房子的四周。推开门，颜料画架画笔凌乱各处，好象它们是房子的主人、随时要画模特老邓一样。我问他一天在画室多久，他面无表情平平地说：除了上课，都在。

老邓是激情型画家。情绪来了哗哗哗几下，一幅疙瘩出彩的作品诞生了；再一有感觉，可能就是不舍昼夜地连轴干，把颜色和意念尽数拽到画布上，最大限度地宣泄心中块垒。“他就是个艺术疯子，最好的作品都是他最疯的结果”。焦渴是老邓的主题，老邓释放性创作和燃烧。

从〈不羁的天空〉到〈青春之路〉，从〈有关目击者的梦境记录〉到〈夕阳为什么让我们如此美丽〉，老邓的作品总是隐含暴力和性的意味。有人说老邓“花花公子”，也有人说老邓有自虐和他虐倾向，而老邓坦承自己“虚拟地预谋犯罪”。。。嗨，瞧这词儿！我标准法律的人都想不出来。

老邓有好人缘。天南地北，到了广州他是大哥；东西游走，到了当地他是看客。大哥有范儿，不多言语自是一言九鼎；看客懂事儿，察言观色不妄加评论。“众语喧哗”——这么多年，老邓一直聪明地行进在主流和边缘之间、传统和先锋之间、中心文化和区域文化之间。

2004年，老邓创作了最新系列〈象水花四溅的快感记忆〉，线条细腻柔美，人物也不再血腥爪牙。艺术家平静了？还是生活不再残酷了？我看到的答案：冬冬在长大，老邓学着做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