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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塘从石头和竹开始。
石头是先民的鞋,无数只大大小小的脚,
有可能在石头中沉睡,但随时又会醒来,在二胡的琴弦上,踩湿了纵横交错的小巷,
踩碎了月亮和窗户纸,踩痛了斑斑驳驳的时间——它被谁引领到久远的大地深处?石头铺开、无语,在雨水泡亮的双眸里,独自抚摸内心的琴音和折磨,独自吟唱,用石头撞击石头,把痛和伤传递——
竹是先民的指痕。
鞋可以很硬,竹可以很柔——像打开的手指,没有什么美梦不能编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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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被铅笔轻轻地擦着,声音很细,怕把一根狗尾巴草上的水珠碰碎。
……老街是迷离的,充满童年的樟木气息。
……可以有梦,可以一梦再梦。在老街温暖的敞护下。
……雨水浸街,挽起裤腿,赤脚走过柴堆,触着了内心的火苗和灰。但阳光满腹,该发生的事并没有发生。
……青石板发亮。童年一闪又一闪,像一个木箱,有多少温馨和怀想被时间锁着,生了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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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花足以打开旧日的时光
幽秘的爱情充满怀想。
哦,我来了,再一次触摸你的门环
你仍像一口井一样深,
你还是早上从井底发出声音,下午抵达我的耳朵。
但你像水沟边的小黄花,从不计较流水的速度,一路次第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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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间会长出自已的身体,那是一个怎样的身体?如果时间会开口说话,是否他牙齿已经松动,变得老迈?
……像风贴着窗户,带来长街上长久的光芒或幽暗。一把梳子,足以梳理旧日子。
……除非落满灰尘,少年仍是少年;除非阳光变成了落瓣,少年才会走老。
……几度灯花剪落,虚空的身子里打开多少窗口里闪着苦思的双眸?
……哦,一条老街,雕刻了多少人的瑰丽、华美的梦境?哦,一堵老墙,收留了多少人斑驳了辉煌或暗淡的身影?
……我今日跌足老街的深井里,像一桶浑浊的水只有被一根激情的绳子救起,才会把内心的怅然倾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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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打铁的声音仍在老街的深处铿铿锵锵,时时牵动着我的神经。那些打铁的声音,那些铁匠铺、那些漆黑而透亮的硬铁、那些不停敲打着铁器的手,那双紧盯着铁变成钢的眼睛、火苗一样跳跃不止。
那些胡须被刮断清脆的声音仍在老街一个幽静角落浅唱低吟。那些铮亮的剔须刀、那些老木头嵌镶的玻璃镜、那些脱漆的摇椅,那些眉毛发白的脸色红润专注的匠人,总是手起刀落,动作利索而干净。他像一个治理乱世的高手,左砍右伐,把一张张胡须凌乱、表情复杂的脸清理得干净平和。
还有那些编织的手指,那些让竹子成形、变得有用的手指,正穿过时空的阴暗,在众人的手中传递着质朴而纯净的生活。
……啊,手艺的声音,从古镇的脏腑里发出来,虽然很细,却足以将我的耳膜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