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上面这两种完全不同的职业放在一起比,表面上似乎不太公道而且有些下流。但如果认真去想,却也无不相通之处。
前些日子,我曾在博客上自我广告道:我担任主持的《凤凰非常道》;后来自己偷偷改了:我作采访的……
第一个把我拉上电视贼船的人,是光线传媒的节目总管李德来先生,当时他苦口婆心地说服了我,将自己这张典型反电视的猪脸奉献了观众,由我担任一档采访明星的娱乐节目,因为那档节目,我虽然受到了极少数观众的表扬,但同时也遭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讨厌。
无论任何人再怎么假装正经,一旦电视出镜就已经具有一定的卖淫性质。可当时我这张猪脸卖价非常之高,所以在完成一连串明星采访之后,我获得相当可观的经济效益,并且至今还养成一个非常良好的习惯:从此不再轻易跟文化人闲聊。因为以中国文化人骨头里的卑贱又假装表现出的清高,互相坐下来瞎聊不但清谈误国,而且互相根本不生产任何经济效益。所以如今在电视节目之下的平常生活中,我只跟三种人聊天:一、能在信仰上真正指引我的人;二、最会赚钱的老板或是有头脑的CEO,因为他们会间接教会我如何赚钱的手段;三、不论任何外观形象怎样但必须是有头脑、有个性、有学问的异性;因为任何男性的智慧,都必须经过女性的验证。极偶尔地也跟漂亮但没脑子的女性聊天,但内容仅仅限于我最尖刻的明嘲或者暗讽。
第二个容我在电视贼船上发挥淫威的就是著名主持人李静。她无视所有体制内的电视门规、限定、台阶,不但把我拉到电视之上,而且还在政治允许的尺度极限之下,由着性子让我胡说八道。我原来根本不知道我还能做电视节目,而且之前更被几位比李静更大牌的电视主持人们吓得不轻,以为做电视就必须得如何如何又该怎样怎样。所以在电视这一行上,李静对我的开启意义,无疑就是:动物解放。
但与电视节目断断续续纠缠了整整三年时间,我最终发现,拿电视节目票一票自己尚且可以,但如果真拿它象写字一样作为我的职业却完全不成。
举凡任何电视上所表现出来的真诚,背后都一定有表演的夸张成份,所以那句话是对的:台上演的是疯子,台下看的是傻子;因此只有表演的巧妙与笨蛋,而绝对不可能有电视之上的绝对真诚。就这个意义而言,所有要求电视表现真诚的人,都是最大的***。因为电视的绝对功能就是愚乐观众而不是表现真诚
我最早发现自己做不了职业主持人,是在河北台录过两次现场带几百观众的谈话节目。首先是主持人还没上台,就有导演要求现场观众,对着一个空空舞台热烈鼓掌,这简直就跟假唱没有任何区别,根本让人不能容忍!但我问过所有职业电视主持人,他们都认为这样对观众的侮辱是天经地义无可异议的。但我在河北录那期谈话节目时,坚决制止了这种虚假鼓掌,我当时对导演非常严厉地说:如果我之后不能把观众真的逗乐了让他们真鼓掌,那是我活该无能,但眼前这些观众,脸上明明都是憋屎憋尿的表情,然后再热烈鼓掌,这简直就把电视节目真弄成了大粪。
之后是河北台那位女主持人,她简直太奇怪了,明明刚才在台下我们之间交流得非常自然,可一到舞台之上,所有灯光亮起来,她的声音马上就尖了起来,并且立即转换成了流利的播音腔调,所以我当时一直嘲笑地望着她,并且忍不住还问了她一句:“你干嘛突然就这样说话了呢?”还有,明明我们刚才在台下已经很熟悉地打过了招呼,可再上台之后,那位女主持人又装出完全陌生的样子,很客观地对我假笑着说:“何东先生,您好!请大家热烈鼓掌欢迎他的到来!”这样的场面,让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并且立即就想起了电视剧里的妓院老鸨,也就是说,任何嫖客的光临,老鸨都必须很职业地马上做出陌生状、亲切状:“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但当我将这样的场面向其他主持人诉说时,他们依然认为这也是做电视节目的天经地义,而且还是起码的素质要求。
我后来也企图在《娱乐麻辣烫》里让自己学会这种职业老鸨状,也就是说,灯光一亮,我突然就得性高潮地面对摄像机作出非常熟练并且热情的笑容——我试过几次仍然心里别扭所以我经常在节目一开场时,就只能搭拉着脸就是原来的样子。
因此在有了一定的电视经验与教训之后,我发现自己,只能做一个电视出镜记者完成不错的采访,再扩大而言之,我也只能在个别种类的电视节目当中,非常有限地表演说说怪话或者疯疯傻傻地胡说八道——但这已经就有表演的成份在其中了。
如果我要真能做成职业的电视主持人,除非是下辈子从小开始,先把我扔进一个大妓院从实习开始做起。
顺便回答一个问题——
有“窗”问我:“ 您能说一下您不要孩子的理由吗?本人是很赞同您的做法,只是不知道您自己是怎么想的。”
何东:从我出生开始记事而至今,内心的不安全感始终都挥之不去;再长大之后,发现人活一回,也就是一场游戏,所以各有各的玩法。所以我选择了断子绝孙的玩法儿。
有人看了我对韩寒的采访之后,非常愤怒地在自家博客当中写了一篇《把韩寒扔出中国去!》对这个提议我马上倒立举双脚表示完全同意——而且最好就是扔到美国或者德国,这样,世界上就可能多出一个出色的F1赛车手,而不是在一个灾民国家的多出一位出色作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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