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中国股市二十年,这应该是一个很隆重、很值得做的周年纪念。虽然就全球资本市场的视野来看,二十年的历史非常短暂——短暂到如果只是说时间长短的话,中国股市大约可以被忽视。因为这即使和解放前旧中国股市相比,时间也算是短的。但中国股市在历史积淀的匮乏里,某种爆炸力极强的丰饶,却难以让人忽视。
首先这是一个中国投资人热情很高的时代。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今年元月第二周的数据显示,中国股市总开户数达到了14049.77 万户。这意味着今年初,中国股市就已经成为世界上拥有投资人最多的市场。而它的肇始之处1990年,却需要鼓励党员干部带头买股票。
其次就股市的规模而言,截止到2009年底中国股市已经成为世界市值第二大股市;从IPO来看,中国股市IPO募集资金额,早在2006年就成为世界第一,并连续保持多年。
如此超常规发展的中国股市,举世没有先例。全球范围内已无人、无理由忽视20岁的年纪,却长了近120倍的中国股市。就规模而言中国股市在很大程度上,已有足够魅力吸引全球投资人的眼光,也已有了相当的能量,左右中国和世界投资人的情绪。
但面对这样的丰饶,中国股市的匮乏也同样明显。从市场的基本要素——从资源配置均衡、资产定价合理、金融产品创新和市场制度完善等角度来观察,中国股市目前还不能证明它是个优秀的资本市场,是一个投资人不分大小,都能够分享到成长利益的市场。
首先中国股市忽上忽下,市场高度不稳定,使得市场的成长和普通中小投资人的财富增加,总有相当远的距离。而一个不稳定的市场,既无法为投资人提供确定的投资目标,也无法让投资者分享市场的成长。说白了,就是投资者很难赚到钱。这样的市场,有数量、没有质量,投机大于投资,消极因素常常大于积极因素。
更为重要的是中国股市从一开始,就不是按照市场需要自行发展起来的,而是意识形态禁锢和经济必须改革博弈后的结果。90年代它的肇始之初,围绕着资本市场的建设,充满了姓社姓资的意识形态争议。搞还是不搞,大于是不是要搞?如何搞和怎么搞?
那时试验之难,造成中国股市的渐进式发展,某种情非得已的妥协,使得中国股市从来没有形成过投资者权益优先的基本市场原则。这使得中国股市缺乏完善的保护投资者权益(尤其是中小投资者权益)制度。这个后果是严重的,这使得发展至今的中国股市,充满着各种毫无顾忌的利益输送,难以治理。
其次,市值世界NO.2的中国股市,还相对封闭。虽然我们无法否认,对中国股市的趋势分析,事实已成为世界资本市场最为重要的风向预期之一。但这并不意味着投资中国股市资,可以有一个世界范围内的资产管理视角——不仅因为人民币还不能自由兑换,还因为这个市场,根本找不到一家严格意义上的外国上市公司。
就面对世界开放的角度而言,我们不仅无法和仅次于中国的日本市场比,也无法与大陆利益关联密切的香港比,甚至和新加坡(它地理和人口比上海都小很多)这个弹丸之地相比,也多有不如。
截止2007年,新加坡只有700多家上市公司(而A股市场当时就超过1600家),却有37%的外国公司,仅中国大陆就有138家企业去上市。试问中国股市做过这样的广迎四海宾客吗?即使我们意识到应该这样广迎四海宾客,我们的制度有所准备吗?比如IPO证监会该怎么审?交易所怎么挂牌交易?投资人名下的资产怎么计算和兑换?这一切都付之阙如。
而一个只能买卖中国公司股票的市场,置身于世界市场的身份是可疑的。其价格趋势和市值大小,即使有了某种数据的世界领先度,也无法称呼为国际金融中心,甚至都做不了亚洲的金融中心。
面对此种丰饶和匮乏交集的中国股市,我们也许还要奋斗下一个二十年,或者更久,市场才能在不断开放的发展中,做到不仅继续大下去,也将非常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