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是不是伪科学

       社会上针对中医是不是伪科学的争论，随着中科院院士何祚庥的言论而炒得火热。何祚庥在广西一个学术会议上公开宣称陈晓旭死于中医，中医90%都是糟粕，只有10%是精华。争论由此走向纵深。反对中医的人士指责中医是伪科学，应该取缔。支持中医的却不敢说中医就是科学，只是说不应该人为划分真科学伪科学，中医是国宝，是国粹，应该保护。前几日卫生部一个副部长发表声明，指责何祚庥院士不应该无端批评中医，却被何院士批得体无完肤。

       这场争论真是天下难得一见的争论。对于中医的问题，既不见中医这个行业出来说一句话，也不见中医这个专业出来说一句话，任凭何祚庥院士指责中医一无是处，定性为伪科学。中医业内人士学界人士无动于衷，却由宋正海的“伪科学大本营”来为中医辨护，后面还跟着一大堆发明永动机的杂拌儿科学家。在辨护无力的情况下，只能借助政府部门出面。政府也是天下难得一见的政府，该作为时不作为，不该作为时偏要作为。无论是社会争论还是学术争论，怎么可以由政府出面呢？还不如干脆让军队出面，拿枪杆子让某一方闭嘴不是更省事吗？

       中医自已为什么不说话，后面再讨论，先讨论中医是不是伪科学。

       何祚庥院士指责中医是伪科学，在各种场合说出的借口和理由难以胜数，包括中医与中国气功同出一源，包括有人打着中医的旗号诈骗，包括陈晓旭死于中医。很难想象，一个科学院院士，对于如此重大的一个命题，没有发表过一篇文章，哪怕不是论文，只要系统的阐明中医是伪科学这个观点也好。何院士只是在各种场合包括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一些不连贯、不系统、不论证、不推理的观点意见，和孔夫子一个毛病，只说论点，不加论证。这些散乱的指责与抨击只能理解为不带脏话的谩骂。但是以何祚庥的院士之尊与反伪斗士之名，却产生了巨大的社会影响。既然中医自已不说话，那么这场争论就不能定义为学术性争论，只是一场社会性争论，所以就有了在这里发表意见的可能。当然我们不会天上地下的东拉西扯，然后给中医贴个标签，直接定义中医就是科学。

       讨论中医是不是科学，讨论中医是不是伪科学，应该首先看一下中医的特点是什么，再对照一下现代科学的定义或标准，经过对比，才能清楚的看出结论。

       中医在中国历史长河里一直传承不断，与中国武术、中国气功都以相同的阴阳学说、五行学说，经络学说，内气外气等等学说作为理论基础。传统中医的临床诊断以望、闻、问、切为主要手段，讲究辨证施治，对症下药。中医用药讲究配伍，强调药性的相生相克。具体治疗侧重调理，不急于治标而注重治本。

       中医在中国流传几千年，不可避免地受历史上种种社会条件、社会待遇影响，打上旧时代的烙印。可是中国进入现代社会之后，尤其是1949年之后，中医比国学系统其他分支较早的提高了社会地位，率先进入国家科学殿堂，早已成立了众多中医院校、研究所，对中医进行现代化改造。中医比国学系统其他分支待遇都好，国家建设了众多的中医院或综合医院的中医科室，从理论研究到临床实验到中成药生产，一步步实现了现代化、规范化，中医的旧时代烙印正在逐步消褪。

       在这种时代背景下，何祚庥院士指责中医是伪科学，要求国家象取缔气功一样取消中医。这就涉及到科学的定义或标准。科学与伪科学都是没有统一定义的概念，现在科学的标准也是科学界约定俗成的。目前普遍公认的科学的标准，一共有五条，下面逐一对照。

       第一条是精确性，要求科学的实验和结论力求精确。中医虽然与气功同样把神秘的阴阳学说、五行学说作为基础理论，但是谁也无法证明中医诊断不能精确。中医不仅要精确诊断出是什么病，还会精确指出病因病源，便于根治，这也是中医辨证施治的要求。中医决不是随意拿几个果皮树根让人去啃。用药有严密的配伍，药量有严格的要求，取药有精确的称量，完全符合科学的精确性标准。

       第二条是一致性，或称自洽性。科学的理论必须可以推理、论证，还要保持自身逻辑上的一致或自洽，不能自相矛盾。而作为中医、气功理论基础的阴阳五行学说，经络学说，内气外气学说，作为中国古老哲学和学说，无论现代人能不能理解，这些学说在体系内部并没有自相矛盾，而是可以自圆其说的。符合科学的一致性（自洽性）标准。

       第三条是可证伪性。科学的定律或理论，都必须可以通过实验、试验加以证实或证伪。中医和气功的基础理论具有浓郁的古老哲学色彩，而中医现代化的时间太短，加上其他社会原因，并没有在大量中医实践的基础上总结概括出新的理论。古老的理论学说无法以现代实验、试验方法来逐一证实；但是同时，也无法用现代实验、试验方法来逐一证伪。只有通过临床诊断和实际效疗来证实证伪。所有的中医院和综合医院的中医科室，积累了大量的临床数据，只要中医肯说话，拿出来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我们不能理解飞行的原理，那么直接观察飞机是不是能飞，将是一个简单有力的求证方式。中医的临床治疗效果是可以证实的，而且一直在被证实，每一个在中医治疗下获得康复的病历都是证明。

       第四条是可重复性。指实验、试验过程必须是可以重复进行，重复论证的。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临床诊断与治疗都是无法重复进行的，因为天下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例病患，而中医尤其注重辨证施治，对症下药，用药不仅因人因病而异，往往还会因时因地而异。临床医学应该是在医药生产和投用上可以进行重复试验，反复论证。这一点中药比西药还能经得起考验，相同的中药材在相同的条件下一定会呈现相同的药性，对于这一条，既使中医业内人士不拿出他们的数据来说话，有一点中医药常识的人也能理解。

       第五条是相对性，任何结论、推论只是在一定条件下成立，其正确性受条件影响，随条件改变，没有绝对真理。中医在西方科学的强势影响下，从来都是弱势力量，什么时候也不敢自称绝对真理，包治百病。中医的望闻问切诊断方法明显受医生本人的身体状态、精神状态的影响，正如西医的医生如果状态不好就不会上手术台，中医的医生状态不好也不会给人看病。

       上述科学的标准有两种说法，另一种说法只是第一条有所不同。这一条不是要求精确性，而是要求相容性，就是一门科学必须与现有的科学体系相包容，不能有明显冲突。按照这个说法，中医的阴阳学说，五行学说，经络学说很难与现代科学相包容。但是如果按照这一条，霍金的黑洞理论一开始就应该被定义为伪科学，十年前就应该停止他的研究。因为黑洞学说是对现行时空概念的直接颠覆，甚至是对整个现代物理科学的全面颠覆。按照这一条标准来辨别科学与伪科学，一切新兴科学和新兴学科都不可能再出现，人类科学将会停止在现有科学状态。所以应该淘汰的不是与现有体系不相容的学说，而是阻碍科学进步与发展的这一条标准。

       如此看来，按照现在的科学界约定俗成的科学标准来衡量，中医是符合这些科学的标准的，所以中医是科学，而不是伪科学。

       对于何祚庥院士的其他指责，比如陈晓旭死于中医，先不论其真假，这个逻辑就很令人费解。中医误诊一人就要取消中医，那么因西医误诊误治而死亡的人还少吗？有江湖郎中借中医之名行骗，就要取消中医，如果有人借中科院的名义行骗，也要取消中科院吗？对于其他种种责难，不再一一辨解。只是一个堂堂的院士，提出一个如此重大的社会问题，居然连最起码的科学精神都没有，东拉西扯，一幅论坛谩骂作风，真让人感到失望。

       中医是科学，不应该由我们来说，既使吃过几副中草药，也不会吃出学问，也不会吃出发言权。中医是科学，不应该由宋正海来说，宋正海不是中医专业，也没有掌握临床数据和中成药试验数据。中医是科学，更不应该由政府部门来说。政府参与并站在争论一方，对于社会争论拍板定案，对于中国社会来讲，是一个比取消中医更为恐怖的灾难。中医是科学，应该由中医业内人士和学界人士来讲，他们最有发言权。可是中医为什么不说话呢？我们在下一篇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