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南通是建筑之乡,南通的建筑队伍素有“铁军”之称。
南通被授予全省唯一的“建筑强市”称号,其下辖的通州、海门、海安、如皋、启东等五县(市)被授予“建筑强县”称号,建筑业已成为该市经济中最有活力、最有影响、最有特色的板块之一。
现全市拥有特级资质企业15家,特级资质企业超过全省总数一半以上;07年全市共获鲁班奖43项,占全省一半。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凭借高工职称,当上一家分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即总工),开始离乡背井的生涯。从此,我只需一门心思管技术,比4级公司的头好当多了。
工程投标我只管“前台”,投标文件的编制,出席标前答疑会等。“后台”的协调、沟通另有专门的班子。“后头”的操作,可以说是令人触目惊心的,我不是知情人,无可奉告,但你可以想象,刑事诉讼法没有思想罪。施工过程中,我只管进度计划、技术措施。
在南征北战的过程中,我对“农民工”的生产、生活有了深入的了解。虽然,上级不断要求改善农民工的生存条件,并开展创建文明工地的活动,工地上条件确实比过去有了很大提高,但还是很艰苦的。
文革时,南通铁军曾有这样的口号:“吃三睡五干十六。”(是指每天24小时的安排)。
现在,一般情况下,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八点下班,除去早上、中午吃饭各半小时,每天少不了14个小时。碰到需要加班,就没数了。
住的房子是临时棚,墙体和屋面材料,一般采用水泥夹心板(厚3公分),保温性能很差,冬冷夏热,底层地面潮湿,上层雨天漏水。每间面积8米*3.5米住8名工人。干部待遇好些,两人一间。上级要求装空调,在城里施工的工地做到了,在城外施工的工地很少达到要求。
吃饭没有什么问题,现在粮食不紧张,副食品也丰富。不可理解的是,年轻的农民工不爱惜粮食,每天泔水缸里倒满剩饭。
工地厕所基本上都是水冲厕所了。夏天,开放浴室。
平时,不可以请假回家,没有假期、没有节日。农民工有句很粗俗的话:“一年要穿十年衣,十年日了一年B。”年轻的农民工,平时没有性生活,天天盼着过年,回家团聚。这往往引发一些社会问题。
安全问题是老板们最头痛的问题,哪个都不希望出事。工地上都配有专职安全员,天天在宣传、教育,天天在防范,但大的工地很少不出事,出的事也是形形色色,各不相同。
举几个例子:打桩机倒了,砸死人。
人货电梯开过头,跌死人。还有空中坠物砸到人。有空中坠人的。有人误入电梯井摔死等等。我自己也曾一脚踩空,从三楼跌到二楼,在下坠过程中,我本能地抓了一下固定模板的百脚木,得到了一次缓冲,才没造成伤亡事故。
一句话,工地上,你晚上回到宿舍才算个人。
令人担忧的是,愿意当建筑工人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也许我是杞人忧天。
三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一家大型企业投资15亿在我的家乡办厂,招聘甲方基建管理人员,我报了名,经面试合格,成为这个新家庭的一员,从此结束了流浪生涯,落叶归根。去年办理退休,今年仍在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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