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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时开始接触红楼梦,读到一半都没有就没有了耐心。每每读到林黛玉又为一些芝麻谷子的小事落泪,我心里就不由得生烦。别人谁也没要惹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气生吗?我虽为此书丰腴华美的文字所吸引,也感慨于宝黛二人的悲情传奇,却从不曾把它读完。只怪那个时候太幼稚,根本无法理解这部巨著要传给世人的感情。时间总会让人改变,渐渐的,随着接触电视剧和曹雪芹的传奇,我渐渐的开始读红楼,开始试着去理解作者的意图和心情。在体会这部巨著时,准备记录下对各种人物的感悟,促我深思。
刚刚在夜读红楼上看到对于高鄂篡改前八十回及叙写后四十回的评价,几位老先生颇为不满。周汝昌先生写道:
“曹雪芹写人的神情,语句都简洁之至,却又无不恰到好处,如今也只举一例作为说明:第六回,宝玉遇警幻之后,袭人伸手与他系裤,却唬的忙退出手来,问是怎么了,
宝玉红涨了脸,把他的手一捻。袭人本是个聪明女子,年纪本又比宝玉大两岁(按此时袭人为十二岁,参看第六章),近来也渐通人事,今见宝玉如此光景,心中便觉察一半了,不觉也羞的红涨了脸面。
后来,宝玉含羞央告他勿告别人,
袭人亦含羞笑问道:你梦见什么故事了?……
及至宝玉将梦中之事细说了,
羞的袭人掩面伏身而笑。……袭人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的,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遂和宝玉偷试一番。……
我此处所以单单举这个例子,就是因为,曹雪芹的用笔到底是否简洁,看他写这种事,便体验出究竟来了。但是却让我们欣赏一下高鹗的改笔(所谓“程乙本”)罢:
袭人……今见宝玉如此光景,心中便觉察了一半,不觉把个粉脸羞的飞红……
后来宝玉含羞央告,
袭人也含着羞悄悄的笑问道:“你为什么……”说到这里,把眼又往四下里瞧了瞧,才又问道……宝玉只管红着脸,不言语,袭人却只瞅着他笑。迟了一会,宝玉才把梦中之事细说与袭人听。……袭人自知贾母曾将他给了宝玉,也无可推托的,扭捏了半日,无奈何,只得和宝玉温存了一番……
请看!高鹗把两个天真小孩子的胡闹却写成如何下流不堪的神情了?!天下还有比这个更肉麻、更恶劣、更令人恶心的文字吗?!我要大声疾呼在此提醒读者:去翻一下高鹗的程乙本罢,凡是他所添所改,汪原放先生认为“心折”与“入微”的“细腻”文字,也就正是这些混账已极、笨劣无比的“扭捏”!难道我们容忍叫我们的伟大作家受这样的污蔑糟踏,还让那种拆烂污的本子照旧流传下去,散布毒素,惑乱听闻么?”
确是有些气愤。周先生推断,根据雪芹的意思,黛玉的结局应是寒潭溺水,金玉良缘的最终结合应是宝玉和湘云。其中最让我无法同意的一点,竞说枉凝眉的主人公是湘云和黛玉,仙葩指湘云,美玉指黛玉!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须化?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这点实在不能接受。虽然他说的似乎有凭有据,但如果玉指黛玉,那红楼梦开始的玉又作何解释,岂不与后文冲突?待我细细读完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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