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养了一只雪纳瑞,据说它的血缘源起于15世纪的德国,是唯一在梗犬类中不含英国血统的品种。起初我并不喜欢宠物之类的小东西,曾几次埋怨他为何花不菲的价钱,买一只宠物。其实我明了,也更理解,孤身在外的孩子是为自己寻一个可亲可爱的伙伴。结果,等我到了那没两天,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了那小东西。它那种敦实憨厚、善解人意、与人亲善的品格,着实叫人怜爱不已,甚至比堪称高级动物的有些家伙要高尚得不知多少倍。
逗留京城的日子,它成了我最好的朋友。早晚遛弯时间,别人都说是遛狗,可在我看,却是我与好友散步,有它在身边溜达,你会觉得踏出的每一步都充满着款款活力。当你慢慢放步,一脚一脚没有生机的时候,它会冲将过来,刻意地要逗你让脚步变得活泼而富有弹性。你若是能跳着、跑着,那它一定会馈赠你一段精彩的翻转腾挪;倘若你顺便在路边的长椅上歇下身来,它会静静的立在你的面前,仰面静观,察看你的举止,判断你的意图,等它明白了你的心情和意思,就会再次逗你重新上路。这是一种无声的交谈,在这无声中你会收获无边的趣味与快活。
一旦遇上出去闲逛而不便带它出门的时候,它总是在你换鞋之际,蹿到门口,摇尾仰望,可怜兮兮地巴望着你带它上路。每当把它关在门里,那戚戚惨惨悲悲切切的哼鸣,总让生出几分生生的愧疚,似乎在此一刻你背叛了朋友。
它给我的是一份朋友般的友好,给儿子的却是一种彻头彻尾亲人般的守候与依存。每当儿子上班出门,它总是摇尾缓缓走近门口,然后目送他出门,绝没有一点想要跟路的意思,它似乎很清楚,主人是工作,它不能成为一种累赘;而每逢儿子下班回家,它会立马判别出电梯的动静,亮开嗓门吼出一两声欢迎的叫声。等到儿子走进家门,那一份冲天的热烈与喜悦,给你觉得它绝对才是一个百分百的忠诚“人来疯”。即便你不逗它,它也会上蹿下跳、跟前跑后,双脚立地,高抬前腿搭在你的身上,求你给它一份亲昵,送它一次娇宠。
时常,我们出去找得一家京城小吃,大快朵颐之后,最中心的任务就是把剩下的能慰劳它的菜肴打包带回。记得那次我们吃了一顿非常可口的仔鸡,浓香四溢的鸡骨被儿子一根不剩地悉数带回。当走进家门,那小东西一反常态地不再跟着你打转,而是将小鼻子一直盯着那装着鸡骨的塑料袋,深情而专注。为了逗它,我们把一根根鸡骨搁在桌沿边,逗它高高起立,用前腿拨着鸡骨放进嘴里。或者,把鸡骨远远扔去,让它像一个无畏的勇士冲锋陷阵般的叼来鸡骨,脆脆地嚼着,那神情,端的是齿颊生香、回味悠长。
闲来无事的时候,我最喜欢傻惯它一通,那做法有时近乎于“虐待”。譬如把它抱上高高的凳子,看它心存恐惧地微微颤抖,那眼神痴痴地盯着你,一副哀求的神情,等你把它抱将下来,它非但不生你的气,反而摇着尾巴送你一份感谢,仿佛是你救它于危难之中;有时,我逼着它戴上我的手表,头上扎起头巾,强迫着让它伏在椅子上,静静地让我给它拍照,直到一个个角度拍成为止,它也只是纳闷的看着我,忍受着别扭的动作,任我折腾;最有意思的是,当我用一根带子将它的四肢全都连在一起,慢慢驱赶它前行的时候,那歪歪扭扭,跌跌撞撞地姿态,简直会笑得你流出口水。这一切,常常令我回忆起孩子小时我想方设法逗弄他的情形。
小东西给了我们许许多多的欢乐,我们也对它投注了全部的关爱,有时给它的简直就是一种贵族待遇。洗澡了,至少俩人同时伺候。水温是仔细试好的,香波是狗宝宝专用的,一套洗浴程序是细致体贴的。打浴完毕,还得用电吹风精心吹干它的长毛,免得不慎受凉感冒;开饭时,除了给它专用的狗粮外,有时还得配上进口调味品,水盆还得倒上凉白开。可是全心的照顾,有时反会惹来不小的烦恼。记得那一次,我们一家三口吃了一餐可口大虾,俺屋里厢那位,舍不得那小东西涎水长流的馋相,便将虾子嚼碎给它分享,结果时隔不久,那小东西就来了状况。它静静地蜷伏在飘窗下,无精打采。不一会,有刺鼻的臭味袭来,儿子走去一看,小家伙竟然“发烂稀”了。看到这,大家都慌了。儿子埋怨妈妈不该给它吃虾,可妈妈讲,我是嚼细了喂它的。我制止了无谓的口舌后,赶紧让他们为小东西清理战场。没想到,那俩位因为臭气过大,喉咙过浅,都快要吐出来了。无奈,打扫狗粪的革命重担落在了我的肩上。口罩寻不到,只得拿条毛巾围在脸上,稍稍遮掩一下扑鼻的臭味,没有工具,那就一副手套徒手操作。一场劳动之后,竟也体味出了时传祥式的辛劳。
记得我曾经跟儿子说过,等我回家后,恐怕想那小东西要比想你还要深呢,儿子反问道,你现在知道养宠物好了吧?是的,当初的眼中宠物,如今却已成了我心中的爱子,它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深深地牵挂着我的念想,每每和儿子聊天说话,总要在视频里看看那小东西的模样憨态,喊几声它的名字,唉,这小家伙,着实叫人思念无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