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一小老弟邀请,让我到网上一“胡同”逛逛,探望探望他们栖息的那道“小巷”,与左邻右舍招呼一声,我欣然应允。
想想也是,原本生于胡同,土话讲叫“巷子”,根属寻常巷陌,后来居然挤入所谓大道,聊享通衢之快,可是毕竟根在胡同,内心对人情浇薄、世风不古的大道风景还颇有几分跌足叹息的疏离,不论从心理还是感情,大道景色总赶不上狭窄悠长的胡同让我心悦情怡。
胡同有胡同的话语,直白浅露,坦坦荡荡,不见藻饰,直入内心,至少和官腔殊异,不说套话,不捏腔调,无假无杂,通透直爽,如小巷子里赶猪——直来直去,那才是我们胡同里小民的话语特色。
胡同有胡同的人脉,瓦舍矮墙,鸡犬相融,民至老死多相往来,东家有难,西户帮衬,左邻食肉,右户闻香。偶尔串门在外,即便数月不归,那左邻右舍都是你不计报酬的天然保安。这便是世人艳羡的睦邻境界。
胡同有胡同的龃龉,吵架也别饶风姿,不使暗箭,但放明枪,站在道口,双手执腰,口挂唾沫,骂你个“血肉横飞”,咒他个“鸡犬不宁”,但是到头来,还是家短里长,相互扶持。
胡同很直白,从不玩“弯弯绕”的促狭,不同“大道”中人的那副皮囊臭相,当面握手,背后使枪,阳奉阴违,皮里春秋。“曲折回环”的“人际艺术”在这里永远是“垃西”桶里的“垃西”,童叟男女,一概不齿。
胡同里也常出“叛徒 ”。每每看到身边那些木匠瓦匠裁缝的孩子,讳莫如深地隐瞒着自己的衣胞之地,化妆出一副贤达名流的派头,忸怩作态,欺世盗名的时候,总有一股莫名的鄙夷腾起。世上常有贩履卖浆,织席屠猪者流,成了旷世英豪,更有放猪娃做了一代圣主,是英雄,又何计出身?一只番茄,磨光了也只是一只滑溜溜的西红柿,绝不会成为红宝石。
所以我深深怀念生于斯长于斯的小小胡同。她是我的根,我是她的叶,即便如今在大拆迁的恶流中,祖上的几间老屋早已灰飞烟灭,但她的一切依旧汩汩流淌在我的血脉当中,令我牢记,远行万里,心系老根!
但愿来胡同遛弯做客的,都能本着一份胡同的传统与精神,真言直语,快话快说,让我们在交流中相知,让大家在碰撞中相契,期待大家的胡同从此人声鼎沸,真言荡荡,脚步匆匆,绝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