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的多重属性

近些年来，世界粮食危机时有耳闻，最近联合国还发出世界粮食危机的警告。但联合国粮农组织预计，2010年世界谷物将比2009年增长1.2%，达22.8亿吨，接近2008年的创纪录水平。那么为什么联合国还发粮食危机警告呢？究其根源，世界粮食不是患寡而是患不均，而不均的根源就来自人们赋予粮食太多的属性。本文以美国为例，从粮食属性这个侧面探寻世界粮食危机产生的根源。

早在20世纪40年代，美国就已经实现了农业机械化，70年代又全面实现农业现代化，农业劳动生产率迅速提高。美国耕地占土地面积22%，粮田占全部耕地3/4，但粮食产量和人均占有量却均居世界首位，出口量约占世界粮食出口量的一半，库存约占世界粮食库存量的30%。美国每年有占总消费量的40%粮食转为储备，全国粮食仓储能力约为5亿吨，相当于中国一年的粮食产量。美国在满足自身的同时将粮食大量倾销到国际市场，并将其纳入全球争霸战略轨道，赋予粮食多重属性，给世界粮食市场带来诸多负面作用，构成了世界粮食危机的一个主要根源。

首先，公共物品属性。作为人类生存的基本经济要素，粮食首要属性是公共物品。作为粮食生产和贸易大国，美国在全球稳定粮食价格、提供粮食援助减少饥饿和贫困方面起到了重大作用，这是毋庸置疑的。正如里根总统1984年“粮食换和平”计划实施30周年讲话中指出那样：“在30年中，美国超过3亿吨的农产品，总价值超过40亿美元被送到了150多个国家，这些食物有助于减少世界上的饥饿和营养不良。”

第二，商品属性。粮食商品无可厚非，通过自己雄厚的粮食产量和贸易量，加上自身贸易规则制定者的角色，美国在世界粮食市场上力推自由贸易体系。其结果造成世界粮食体系的不公平，激化了世界粮食的供需矛盾。一方面贸易自由导致粮食定价权向少数发达国家，尤其是美国。长期以来，美国在国内以大量补贴等方式，以较低价格向世界粮食市场倾销，扭曲市场价格，打垮发展中国家粮食市场，让这些国家转型其他美国需要的经济型作物，形成依赖美国等发达国家粮食市场格局。这种格局又因代表美国粮食工业利益的一些贸易团体在第三世界极力推广“美式饮食方式”而加强。目前，有2/3的发展中国家由粮食静出口国变成净进口国。另一方面自由贸易还导致政府丧失粮食生产和贸易的主导权，世界粮食市场越来越被全球粮食寡头所操控。世界四大粮食垄断企业美国就占了三家：ADM，邦吉，嘉吉。它们垄断了全球粮食交易量的80%，在近30年中，他们把政府逐渐逐出全球粮食市场，操控了从选种、耕种面积、产量、储存、运输、定价等所有环节，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定价权。

第三，金融属性。目前粮食贸易越来越金融化，成为粮食垄断企业和国际财团资本运作的一种方式。联合国粮农组织指出，在金融危机推动下，美国推行定量宽松货币政策，导致国际资本投机炒作粮食期货甚至囤积现货。为躲避粮食涨价给下游企业带来损失，一些国际食品巨头纷纷利用金融衍生品对冲风险。据悉，包括商品期货大师罗杰斯在内的国际风险资本家目前都看好农产品，并积极寻求机会进行押注和对赌，这是造成世界粮食市场不稳定价格上涨的重要原因。据国际谷物理事会数据，2007-2008年度世界粮食总产量创历史新高，然而2008年却出现全球粮食危机，其根源在于美国控制的跨国粮食垄断集团、金融投机公司和美国等生物能源政策惹的祸。

第四，能源属性。随着全球能源紧缺，粮食也逐渐能源化，美国不失时机的推出生物能源战略，对全球粮食市场造成重大冲击。这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世界传统农业出口大国的农业生产格局。据估计，2007年美国1/4玉米用于制造生物燃料。仅2007年，美国ADM公司用于活化燃油的投资就高达10亿美元以上，是世界第一大活化燃油乙醇的生产者。2008年4月，一项世界银行的评估报告认为，生物燃料应该为粮食价格上涨承担一半以上责任。

不仅如此，粮食还关涉到水资源和气候变化。决定粮食问题最终的因素不是耕地和土壤，而是地下水资源，进口粮食就是在间接 “进口”水。

第五，政治和外交属性。美国前农业部长厄尔·布茨在1974年11月19日的《时代》杂志上层这样说过：“粮食是一种手段，它在美国外交谈判中式一种武器。”所谓粮食武器就是把粮食作为一种手段，以换取别国在政治和贸易上的让步，获取美国所需要的政治、经济和外交等各种资源。这是美国一贯手法。1971年美国像葡萄牙提供贷款已购买本国的食品，换取延长亚速尔群岛美国军事基地的使用期。1972年和1973 年，在480公法计划补贴中，70%用于南越和柬埔寨战争经济。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

粮食是人类社会生产、生活的最基本要素，几千年来其属性基本固定在公共物品和商品上，期间也有政治和外交属性所累，但对世界粮食市场冲击不具规模和连贯性。随着粮食向金融化和能源化的转变，或许还要掺杂水和气候变化等更多因素，其对未来粮食市场的冲击不可小觑。原来是人与人之间挣食，现在是人类消费侵方式之间打架，并将人类区别于动物所具有的尊严、良知当作“砝码”放到了交易的“天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