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国风-邶风(四) 日月
原文:
日月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1);
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2);
胡能有定?宁不我顾(3)。
日居月诸,下土是冒(4);
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5);
胡能有定?宁不我报(6)。
日居月诸,出自东方(7);
乃如之人兮,德音无良(8);
胡能有定?俾也可忘(9)。
日居月诸,东方自出(10);
父兮母兮,畜我不卒(11);
胡能有定?报我不述(12)。
解:
日息月作,普照万象;
可是我家的男人呀,却离家不还;
能指望着谁能帮我说理做主吗?展眼看去都在自生自长。
日月轮光,不遗八荒;
可是我家的男人呀,却背弃了当初的相好誓言;
能指望着君侯帮我说理做主吗?条条的礼法都成了皇帝的新装。
日落月升,起自东方;
我的男人这样对我呀,大众们却戏论着短长;
能指望着社会助我个正义之声吗?没办法避闲言我只能高立心墙。
月显日扬,皆始东方;
我的夫君实实不善呀,父母却也嫁女如忘;
何为道理何为大义讲到此似有所悟:弱就是罪善就是过不容申张。
注:
(1)日居月诸,照临下土———日月,自然世界最大的两个光源。居:止,安。诸:代人代物代事,相当于‘之’,是事物的变化和运动态的代词。日居月诸这句诗,在诗经的很多诗中都有,但是意思并不是完全相同的,相同的部分,是以日月之行,来说有常的天道之理、有非常的天运之象。所以围绕着它,论述的就是天道与天象,至于是什么象,是非常的‘胡迭而微’之日月之食象,还是正常的一见一隐,一动一静,一升一落的日月交替象,要看‘日居月诸’的后句,所以这句诗,直译可以解做“太阳休息了,那么月亮就要开始劳作”,这是天象的拟人笔法,我们对它的理解,可以是直译之外的:月亮休息了,那么太阳就要开始劳作”,也就是说,天道之常是日居则月诸,月居则日诸。那么为什么在诗经中很少见到月居日诸这样的讲法,这是因为中国的古历,就是月历,在中国的古文明中,天,是被制度了的,也就是天是被人分区了的,日行分区是不能明见的,但是月行分区则是有眼可见的(所以实际上月行之象,就是行在诸区之象而非一象,这也是在此用诸字的原因所在吧)。这个分区,就是黄道二十八宿,农耕时代的社会一般行为,包括着国家正治的主要行为,都要依历而为,这个在此就不再多讲,可以详见礼记之月令。综而论之就是读诗经,要知道诗作之时古人的社会行为,是天道为本的政道和人道,换个讲法也就是老子所谓“自然 无为”(知万物万象之然之所以然,才能自物其然而所以然我之行,此为老子德学的 自然 无为 道)。所以简单理解,本句诗讲的就是天道之常,日休则月作、月休则日作,人间总有其光。这是天道有光之常,人道有见光之能、依光之见,可光之行,引申而论,家道也当有常亲,国道也当有常礼,所以后面的诗,实际上透过个人不幸,而把天道正常下的国道失正,家道失正,夫道失正,都批判了一遍,讲现实黑暗,已经没有了是非之可以分明的地方,所以诗人问,胡能定有?胡能有定?(诗读到此,就又到了德学的最大根字和最大的基本概念之处,如果不能明‘有’字的大义,诗读到此也就断了,起码是不能正明)。
(2)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诗的开篇,是讲日月有常,其光轮照,那么为什么要讲它?本句诗开句之“乃”,就是连词,就是讲为什么要讲前面的象或者道理的本因,是在后面的话中。如:随,从。诗人说的是,所以我要讲天道有常,日月轮光,万物有常,有生有亡,人情有常,有来有往这个天道人道的一般道理,是因为我写的这首诗里要讲的这个人所做的事情,太失常了,是讲所以要讲常道,为的是以万物其作其息有常,来‘反比’一个人的行为之失常。逝:物象逐渐远去的视觉过程,不是不见了,而是说一物相对于我之见,趋于不可见的一种运动态。我们常讲,我们的国家,是我们的祖国,而本句诗中的所谓古处,就是这样的意思,是具体的我们的家国、或者抽象说一个前人制度,都可以。所以本段诗的诗意就是讲,天道一如往常,月居则日诸,日居则月诸,但是人道却已经不如往常,人或者说人们的行为,就着‘老家’而论,他是走的越来越远了,并且是一种一去不复的进行态。
(3)胡能有定?宁不我顾———男人是外事者,女人是持家者,男人在外而不归,而且是表现出了永远离家的行为态,那么对于他的女人而言,这个人就是个‘逝不古处’的男人,离家越行越远的人,放弃了家庭的人,背弃了夫妇之约的人。那么女人就要问,对于这样背约而行的人,我能找个说理的地方吗?还有一个明事之是非的地方吗?正常的社会,国、家都应该是有常的,有礼有法,都是说理定是非的社会责任机构,但是诗人在此却发问,胡能有定?胡能定有?父母能为我做个主吗?君侯能吗?社会还有正义之朋声吗?宁:安字是家有妇,宁字是家有子或者有夫;这是这两个字的本形本象。据说文解字讲,宁字本形是‘辩积物也’,是一种把一堆家物分类识别或者处理的意思;又讲宁字本象为在屋子里、持着里面有饭的食器的样子,意为有居有食则身心可安;都可以,都没有离开字形之意。虽然国也有国,家也有家,但是这一大堆一大块所谓的社会或者正府,现在却没有一个能产生点光明的,能够帮我明辩是非的,能够解我心忧让我心安的。这个要注意,它所讲的东西就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痛苦和忧虑的范畴了,这已经是社会或者政治批判了,举眼所见,世间除了日月还有亮之外,已经没了一个能够明理的地方,这是多么让人‘寒心’的事情呀!顾:远视也《说文解字》。是说我虽然生活在一个社会中,一个家庭中,一个文明治体之中,但是一个应该守约的人背了约,我却找不到一个能明是非的地方,能给我做个主的地方。宁不我顾这句诗,可能还有这样一个意思,就是其它的人都专注在自安自食,所以对于我的不幸遭遇,就是远远地看的,都没有。
(4)日居月诸,下土是冒———日月轮光,普照万物。
(5)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我要斥责的这个人,却背了当初的‘相好’之约,背弃了他应该负担的家庭责任,正在离我越行越远。
(6)胡能有定?宁不我报———谁能给我评个理吗?谁能给我做个主吗?报:本意断狱,判断罪人。全句意为,都在自安自利,没有一方出头来为我这个不幸的人主持个公道,礼法都已经形为空条。
(7)日居月诸,出自东方———日落月升,起自东方。这还是讲天道有常,其行有序。东方,是把天格式化后的一方,这个格式起码要一分为二,就是天分东西两区,文化实用看,实际是四方或者八方。所以要注意,所谓出自东方,其实强调的应该是整体的天,没有一天的大背景认识,也就无所谓四方之论。所以要注意后面的诗句的指责对象,应该是社会,或者是诗人所在的邦国之全体。前面小节的指责对象,主要是政府,因为只有政府,才有断狱和判罪的礼条法条的操作权。
(8)乃如之人兮,德音无良———日月之行,有区有方,人事之动,有单有群。前面讲格式的部分的意义,在于强调诗人做为背约受害人的天下万民万方中的一方,应该在一个文明的社会集体中,得到社会性的帮肋。一人发音传到另一人耳中,言者与听者得,一人之声传到众人之耳,言者为与者,听众如果一般地理解了言意,则此音就为德(一得之)音,众人的一般的反响也因此意就可以理解为是德音。在此就一样是讲诗人向社会发出的不平之呼的各方应该的同一的反响,良:善也。诗人的不幸是另一方背约造成的后果,诗人期待着社会群众,能有一个一般的声音来抨击背约人,但是很让诗人失望,天道之行日月有序,人间之行万方失常,也没有一个善的和声来安慰诗人和谴责背约人。
(9)胡能有定?俾也可忘———俾:益也,看门人,门侍者,在此是指家庭主妇,是诗人自称。社会也黑暗,群众的对于诗人的不幸的评论,也七嘴八舌理性的少胡说的多。所以对于这些社会乱音,诗人再次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是古处者,是门侍人,是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之约的门内一方。因为社会的声音不良,不能为诗人定有,所以在诗人而言,社会本应该有的正义之音,也不能指望,不但不能指望社会德音之良,而且或者其音还是恶音,所以不论是杂音还是恶音,都无助于‘有定’。因此诗人对于这样社会反响,也就只能当做过耳风。可忘,要注意这个可字,还是内在的,决定性的,是诗人内在意志性或者理性的东西,也就是说,社会的声音就形而论,诗人不想入耳也不成。所以诗人也就只能让它们过耳不入心,此所谓‘可忘’。
(10)日居月诸,东方自出———这句和上句始句的意思并不一样,前句是就着四方或者万方之格式化而讲的一方,而本句则只是两方之一方,是相对于嫁后之女终归男家之一方,而讲自己始于何方。是讲自己的本家一方。
(11)父兮母兮,畜我不卒———所以最后诗人的抱怨,直指了父母。这个父母,当是指生身父母,而非终归于男家之男方的父母。所以这样理解,就是因为起句定义。畜:养育。父母于子女之养育,生理上看,和养殖动物并没有本质区别,不同的是文明家庭的子女养育,是生长的物质保障之外,还要有感情和教育的投入等投入。所以畜字在此有贬义之意,是指责父母,就把自己的女儿,象家畜一样的养大嫁出,缺少了亲情和本来应该有的不死不休的关爱。嫁出去就不管了应该是诗人的现实感受,所以女儿在夫家受到抛弃,本应礼法执正的正府,可以指望不上;本应该正义发声的社会,可以指望不上;本应该得到的父母兄弟亲族的支持,却也没有得到,所以诗人在此,抱怨父母于自己的恩养,有始无终,有前无后。
(12)胡能有定?报我不述———最后诗人哀叹,什么地方还能说个理?什么地方还能助我于定?没有了呀!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诗人就讲,违礼背约的无罪,不务正治的官家无罪,无义的社会无罪,无情的家人无罪,那么这样看,也就只能说在这样的时代,弱者就是有罪,受欺而不能申的社会无能者就是有罪,所以自己就是这个时代的罪人!!!而且诗人最后言语决绝:不但我自认有罪,而且我在写诗的此时已经完全认识到了弱者之罪,也不再为自己无过无罪,不应该受到这样的不幸遭遇,再做申诉,我认了!!!应该注意的是这最后的一句,它应该是孔子把本诗编入国风-邶风的原因,因为一个人即使有罪,但是如果他的心有还有一丝希望,他也要申诉。诗人最后,把罪归我且不述,这样的讲法,只能讲诗人,对于各方面,都已经绝望,彻底‘寒心’,所以才会这样表述,非常生动。
讲:
头沉沉,多思多忘。
依稀记得昨夜梦:设计制作九鼎。
首鼎无足,似象原来农家之锅,置于土制灶台,功用就是做米饭。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粮食之道之器,为国家第一要务。
次鼎条足---------哈哈,不讲了,什么梦都有做的,但我相信,我这个梦,大概当代人没有做的,有趣吧?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