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荒煤——寻找“阿诗玛”的人
1978年7月,曾经担任中央文化部副部长兼电影局局长的陈荒煤刚刚“解放”,在昆明游览了石林。当人们按照民间传说,对着形似阿诗玛的石头大声叫着:“阿诗玛,阿诗玛”,听着那从山谷间传回来的声音时,这位老作家伤感地哭了。他四处打听因主演《阿诗玛》而受迫害的杨丽坤的情况,写下了他恢复自由后的第一篇关于电影的文章——《阿诗玛,你在哪里?》,并刊登在1978年9月3日的《人民日报》上。
1964年,电影《阿诗玛》制作完成,但是随着整风运动和文化革命的开始,《阿诗玛》还没有上映,就成了“宣传爱情至上的修正主义大毒草”,而《阿诗玛》的主创人员,也都纷纷受到了迫害。导演刘琼带着“漏网右派”等多种罪名,被长年批斗和关押,最后发往农场劳动。文学顾问李广田在昆明投湖自尽。作曲罗宗贤被迫害致死,临死前还叫道:“我对不起毛主席,我写了《阿诗玛》!” 扮演阿黑哥的包斯尔成了文艺队伍中的“黑尖子”,被下放劳动改造。扮演阿诗玛的杨丽坤被打成“黑线人物”、“黑苗子”,最终精神失常,她被下放时,任何人给她两分钱,都可以叫她唱歌跳舞。
陈荒煤的文章发表之后,引起了人们对杨丽坤和《阿诗玛》的关切,在当时,这篇文章也被看作是一些被封禁的影片解禁的信号。1978年10月,陈荒煤的呼唤,促使杨丽坤终于得到平反,但是由于《阿诗玛》讲的是在当时被视为禁区的爱情,在解禁时还是遭遇了一番波折,那时电影厂的一个领导说:“再百花齐放,谈情说爱就是不能放。”也是因为那篇文章,陈荒煤本人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直到1979年元旦,《阿诗玛》这部被打入冷宫14年的电影,才与观众见了面。
文化革命后复出的陈荒煤,支持“伤痕文学”,推举了刘心武等一批文学新人。他还凭借着在电影圈内的特殊身份和影响力,为“伤痕电影”在背后助了一把力,李准、鲁彦周、叶楠等著名的电影文学作家都是出自他门下。陈荒煤因此被看作是“伤痕电影”的源流之一。1996年,陈荒煤在北京去世,李准在给他的一幅挽联上写道:“披阅影本三千卷,培养编剧五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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