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云会案或可催生中国式大陪审团

何家弘

       2010年圣诞节在浙江温州乐清市发生的“钱云会被撞身亡案”已引起中国民众的广泛关注，并使当地政府面临困境。我相信温州市政府领导要查明事实真相的决心和诚意。但是在现有体制内的封闭式调查结果会有多大的公信力？就目前披露的情况来看，交通肇事和故意杀人的可能性都存在。然而，倘若政府调查结果不符合多数民众的猜测，那么在“第一时间向公众公布”的调查结果会在多大程度上被民众相信或接受。这是个问题！

       然而，这个事件也可以成为政府提升公信力的一个契机。如果政府通过令人信服的方式公开查明事实真相并公正处理，那就会提升政府的公信力。为此，笔者突发奇想，或许我们可以学习美国人为了防止政府官员掩盖事实真相而设立的独立检察官和大陪审团制度，组成“独立调查庭”，以公开公正的方式查明案件事实。具体建议如下：

       由浙江省人大常委会（或温州市人大常委会）出面邀请全国知名的刑法、刑诉法、证据法专家组成9人独立调查团（专家自愿报名，如果报名人数多于9人则随机抽选9人），再邀请一名全国知名的刑事诉讼律师担任独立调查官，在温州市以外的地方（如杭州）设立调查庭。调查庭有权传唤任何人出庭作证，有权要求任何人提供相应证据。调查程序全程向社会公开，允许记者旁听（调查团认为涉及国家机密或个人隐私的事项除外）。调查结束时，每位专家要公开发表自己的意见，然后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作出事实裁定。调查团的裁定意见没有必然的约束力，但是可以供检察机关或其他部门参考，决定是否起诉或处罚。政府有关部门负责保证调查的顺利进行以及所有参与人员（特别是证人）的人身财产安全。政府负责提供调查所需的全部费用，但是专家不得收取任何形式的劳务费和咨询费。（我相信很多专家都愿意为社会尽此义务。如果浙江省人大常委会作此决定，本人当即报名。）独立调查团和独立调查官的具体职责和调查规则另行制定。

在当下中国，政府面临的首要社会问题不是社会治安，而是社会矛盾。政府最不缺的东西是钱，最缺的东西是公信力。那么，为了化解社会矛盾，防止社会冲突激化升级，政府花些钱去换取公信力。我看行！虽然这会增加调查成本，但是考虑到矛盾激化之后带来的后续成本，包括地方政府为了阻截上访而投入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这些开支是微不足道的，至少是可以承受的。如果我们以此为契机，创设一种专门应对社会广泛关注的疑难案件的调查制度，那么钱云会死于“圣诞日”或许就有了特别的意义。

诚然，我是个写小说的法学教授，难免会有些“文学化”的想法。如果有关领导认为我的建议不切实际或者毫无价值，那我只好“玩儿去”——在自我感觉身体可以承受的情况下到“正义王国”的“山寨法庭”再次吹响“集结号”。不过，这次要玩儿，就玩儿真的，因为这已是第二次“非诚勿扰”了。窃以为，面对可能激化的社会矛盾，要想不“让子弹飞”，我们就需要“人民的陪审人民的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