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塞
荷花生能写能说。写的朴实,说的伶俐。那一年夫妻拌嘴,我信口说先生:不要脸。先生忠厚不会秽语,只好还以:你不要脸。我立马反击——我和谁不要脸?快说!快说!其语音之锋利,气势之咄人,使先生语塞,大有落荒而逃之势。
这些年来学佛,俺越来越乖了。虽然俺年纪不小了,但是俺还是观世音菩萨的孩子。俺知道了布施快乐,让每一个接触我的人体会到——善。其实过去雷锋就是行善。只是这些年行善更难了些吧。
咱把话扯回来吧。还是谈语塞吧。这天我们单位组织体检。我推门进到妇检室,猛然看到小平撩起了前胸,乳腺癌吞食了她的乳房,前胸狼籍一片。我这个不速之客楞在那里。退出房间吧?似乎越描越黑,站在那里又似乎在揭人伤疤,道歉吧,也不合适,我出现了语塞。
有些歉意是无法用语言表示的,还是把同情藏在心里吧。一个女人的乳房是美丽的标志,女性之所以伟大,乳房功不可没,她孕育了人类。陈晓旭为什么宁可出家也不做切除乳房手术?将心比心就能明白了她的痛苦。
小平很坚强,病息了一年多,又上班了。她不再多言多语,只是不停的工作。我们也不和她谈及此话题,还是多一份尊重和理解吧。
去年我去南方小酣,回来后同事报告我一个爆炸性新闻:小平的丈夫死在了洗浴室。我的心掉在了冰窖里瓦凉瓦凉的。我既不敢去看望她,也不敢打电话。我知道语言已经很苍白,我就是拿起话筒,也是语塞。
老百姓说:黄鼠狼专咬病鸭子。文明点用词是雪上加霜。小平还有一个上学的女儿,她今后怎么生活哪?我为她悄悄担心。
春节来了,单位组织联欢会。我见到小平,心潮翻滚,但是还是语塞,我往她包里塞点钱,嘱咐她给孩子买吃的。她不要,但是看到我固执的眼神,她也无语。
今年十月她来了电话,说:心里很苦。我静静的听着,让她宣泄。她从来不诉苦,这是第一次。她丈夫有血管瘤,死在了此病上。她丈夫对她非常关爱,母女在他伟岸的树荫下生活着。但是就是这唯一的避风港也被收走了。心情不好,就会感到困难多,小平在单位上也不顺心。
我自认伶牙俐齿,但是在小平面前我总感到语塞。我沙哑着在电话里说:有些痛苦语言是不能解除的。只有靠时间慢慢疗伤。人生有很多苦难,比如我有一个残疾孩子。在漫长的跋涉中我比旁人多了一份沉重。心里的沉重只有靠自己消受。过去我因痛苦而疾病缠身,总感到自己不如人。又为亲属与残疾孩子争夺房产而感到人生的残酷。自从我学习了佛法,心里有了皈依。观世音菩萨如同我的母亲,加持我走出心里的沙漠。我的心放大了,认识到自己的苦难只是银河里的一粒沙子,学佛者要跟随观世音菩萨,为大众解除痛苦。心转境变,我庆幸有了残疾孩子,他度我学佛,他伴我终生。你的丈夫走了,他希望你带好孩子,保重自己。希望你学佛吧,学佛会给我们带来新生。
我准备好了佛书,在今年的春节联欢会上我送给她。希望她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