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古 剑
(初探传统武术)
悟道而修者,心无结;驭道而用者,功无敌。
武术是中华民族丰富而宝贵的文化遗产之一,它不但能防身自卫,锻造意志,而且还能祛病延年,养生强身。与其它文化遗产相比,它是最古老的。《黄帝内经 素问》中“上古天真论”这样描述:“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虽从健身角度来规定,却也正是桩功的基本要求。
武术的历史渊远流长,应当不止可以追溯到上古的黄帝时代。其实武术的起源必须再向前追寻,从原始狩猎到部落冲突无不体现武的关键。而至于后来的异邦争雄、统分之战等等争斗,无不由武术一直伴随并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尽管它的作用在逐渐削弱着。
本人对武术的定义:
究其根本,武术就是自先人在与野兽的搏斗以及部落冲突、权利之争的撕杀中,逐步总结经验、传习方法并历经取舍、反复提炼而演变的系统、科学的格杀技术。武术为格杀方法,武功为格杀能力。这应该是武术比较准确的定义。
但是在中国,由于武术在晚清以前是格杀的主要手段,谁或者哪支军队掌握了较先进的技击术,便为赢得胜利添加了十分沉重的法码,故而一直有不传之秘一说,也就随之产生了门派的局限。因此,先进的武术只在局部范围的少数人之间传习,并未得到广泛传播。对于民间来说,往往是父子相传,传子不传婿。甚至于到了近代,洋枪洋炮早已取代了大刀长矛,封闭的传习仍未改变,非本门派嫡传弟子,有些重要的绝招(主要是练法、用法)仍秘不外授。就拿八极拳来说,小架、大架流传甚广,而作为精髓之技的“六大开”则听者众,知(练)者寡,能散手而用者更是凤毛鳞角,以至蒙上神秘的色彩。
中国武术精致于明清两朝,尤其是一对一较技方面,更是高手辈出。而到民国前后,则高人不多。到了今天,有人用"前人功夫好,今人理论高"来评价,似乎并不为过。
更令人忧虑的是,武术变种情况严重,由于为数不少的人热衷于标新立异,创编新套,在自以为独到时,便梦想自立门户当祖师爷,使花拳绣腿日盛,皮毛功夫充斥,真假武术难辨,从而使真正的功夫理论隐藏愈加深沉,并且因为缺少“仗剑走四方”的格斗(不单指散打比赛)的磨练,而使理论与实践一天天脱节,中看不中用的武术越来越多,致使国术在世界上声望日下。
好在中国每遭磨难便有有识之士挺身而出,政府有关部门及一些专业武术工作者已意识到四面楚歌的危机,已开始注意到对武术本质──格杀的体现,应运而生的散手比赛及擂台赛的恢复,使人们看到了振兴中华传统武术并使之发扬光大的一线希望。
中国武术由于过去罕有传者,神秘异常,而今天传媒发达、作品层出,又使武术夸张离谱。在许多人的心目中,武术就是小说描述的样子,许多练武人也就乐于顺水推舟地故弄玄虚,享受一些并不真实的羡慕和佩服,有时甚至连自己也不清楚,以为了不起得很。多少练武经年的人却轻易败在王八拳下,这是既可笑又可悲的。
那么,真实的武术到底什么样子?该怎样习练武术呢?
如今,介绍武术的书已经不少:
一种是古论,拳理虽透彻但晦涩难懂,不适合普通人学习;
一种是招论,方法虽活泼但有形无意;
一种是通论,涉猎虽及多家但无从下手去学练。
即使三种书在手,则又因互不相融、不成系统而使人一筹莫展。
笔者欲借此书,尝试一下取上三书之优、避上三书之短,对武术进行深入浅出、详略得体的论述和讲授。使读者首先明了大的规律(道),然后按照科学的原则、步骤和方法(经)去刻苦研修,并间以笔者了解较详的八极拳拳理及拳技来做具体例子,供读者比照、体会,达到学有所成。相信这个尝试会有一定的价值。
那么,武术也已约定俗成了很多年,我这里为什么要把它称为剑呢?这一点,读者可以在本书的《扉页题记》和《结语》中有所了解。
事实上,就我个人而言,对"剑"字有一种天然的偏爱。我无法通过回忆来寻找这种偏爱的根缘与路径,我只知道在我的心中,剑要比拳更威风凛凛,更有杀气,更显霸气,更令人向往。而拳,似乎平淡了一些、柔弱了一些,好象还显得土气了一些。更何况,武术本身已经包含了拳术和器械,并且器械是武术的更高层次,在历史的长河中刀光剑影才是武术的精彩展现,因此,器械的作用是拳所无法相比的。
总之,也许是因为武术是以杀人为目的的,用剑应该比用拳更厉害,所以我总觉得借用剑来代指古老的传统武术更好些。而至于体操化的武术套子,继续让它沾武术的光好了,反正多数人已经这样容忍了。
第一篇 古剑剑道(规律)
欲乃性本,私为其质——武术是用于伤害他人的,不是用于自残的。
这里我所谈的武术是搏斗格杀的功夫。它以伤人取命为目的,而不靠积攒击中次数来分输赢。正因为它是原始的、野性的、血腥的,所以才称为“古剑”。
我所谈的古剑,是区别了当今的武术而论。但是,具体从哪年哪月来划分“何为古,何为今”,恐怕任何人都难确定。它不但在时间上没有泾渭,而且在技术上也难分楚河汉界。但有一点,“古剑”决不是谈古代的单一拳种、流派,而是谈众多拳种的共同拳理是什么,也就是狭限于武术方面的"道"。
如果你认为每个拳系都是绝对区别于其它拳系的,哪你就根本不是在谈“道”,而是在谈“皮”;如果你正想或是已经因盲信个人所学的而拒绝了别门,那证明你有继承无知和荒诞的危险,并且也必将废已所钟爱的一门技艺;如果你只想困陷于拳理之中而无实际的操练,你也无法成为真正的武者,并且你自诩的懂道也难免是肤浅的或是虚假的。故而,“明理、苦练、交手、总结、升华”才是习武的全部过程,即“从循法到验法再到自法最后到无法”的过程。
道者,简言之,宇宙万物发生、发展、消亡的一定规律,也是万物之间相互关联、相生相克的规律,是自然法则。它既规定统束单个事物本身,也规定统束单个事物之间的关系。武者,较量竞争而到无争之意,此为广义;而就狭义而言,就是指武术(格斗术)。习武之道,当然是指习武的总体规律。
习武之道可以概括为:
天然为之本,阴阳为之质,张弛为之道,博约为之轨,无心为之妙。
既然是论“道”,就不能离开本质的东西;而任何事物的本质,都不可能从表象、表层上去真切感知,必须从根源上去探求才行。我们探求根源,是否可以按照这样的途径去反寻:武术是人练、人用的──人是大自然的天然产品──大自然是有规律地变化着的──大自然是包含世界万物的。至此,对习武的人就应该从他(她)的天然本能、自然特质去研究。
第一章 天然为之本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法者,遵从是也。
本的本意是草木的根或茎干,后指基础的东西和原来就有的东西。天然为之本就是说武术基础的东西是天然的,原来就有的。
天然的东西包括宇宙万物在内,而万物之灵则是人。在与人有着明显共性的动物界,格杀是从没有停歇的。不论空中飞鸟,还是水中游鱼;不论丛林大象犀牛,还是草稞蟋蟀蚂蚁;格斗都是随时可能发生的。弱者之肉,强者之食,这就是格杀的结果。人虽为万物之灵,但在天然能力上或者说格杀能力上,可以说是相当弱小的。不要说狮子、老虎、金钱豹,就是一只猴子、一条蛇,人也无法靠本能去抵挡。
从自然的恩赐来说,赐于猛兽凶禽的是尖牙(嘴)利爪、壮体和飞腾;而赐于人类的,则是发达的大脑所具有的智慧。因此,人类进化发展的高度是动物无法比拟的,所以在餐桌上的动物的数量要比在禽兽腹内的人的数量多上不止千万倍。
而就习武的人来说,智慧也在格斗中、在武技的发展进步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从赤手空拳抵不过手拿木棒,到长矛大刀取代棍棒短剑;从机械发射铁丸锐箭,再到火器发射难挡难防。这一切都无可辩驳地说明两点:一是在创新中必须淘汰一些曾经有价值的东西;二是格斗必须用脑子。功力相当时淘汰的是笨蛋,人类争斗首先淘汰的是武术。这种淘汰是相对于它在争斗中的地位而言。而作为一种内涵丰富、哲理深邃的文化遗产,它还没有到了非当文物不可的地步,还有其残留价值。因此,对于武术,爱者还需研究它、实践它,从而继承它、发展它。
格斗的目的就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这是人的本能意识。达到这个目的要靠防守和攻击来实现,这也是与生俱来的。比如,一个不会任何武术的人,你踢他小腹,他会立即弯腰;你打他头部,他会迅速格挡躲闪;你用棍棒攻击小腿,谁都会提膝或跳起。这就是本能,是天然能力。而武术就是通过专门训练,使这种本能更强,在反应、速度、力量各方面不断提高。也就是说,武术是人的本能的伸展,并通过一系列强化训练,优化这一能力,使之更有利于克敌制胜。最后,这种优化了的东西便由有意识、比较呆板,达到无意识、自然而然,似乎有了新的本能。
因此说,武技的根本是天然的。同时,施用武技(本能)的意识也是天然的。不但是习武者,就是一个普通人,也都不愿意被战胜、被欺凌。相反,都有战胜人、制服人、高于他人的渴望,都会把胜利当作天大的喜事,并引以为自豪。而此时,又有谁会有心情替失败者伤心呢?哪怕是个懦夫,他也有报复之心。生活中老实巴交的人,在遭到侮辱时突然下死手的例子很多很多。
在竞争中,求胜就是人的本能意识,在这一意识的牵引下,便上演了历史上各种各样的争斗,绵延不绝,愈演愈烈。
第二章 阴阳为之质
阴阳相依,共存共生,倘能驭之,天下任行。
质的本意是实体,是原来就有的那种事物的质地和底子之特性。阴阳为之质是说武术这一实体内部存在着阴阳对立统一的特性。
所谓阴阳,是对自然界相互关联、相互维系的事物及现象对立双方的形象概括。阴阳只代表性质不同,不是讲光明与黑暗。凡是互相对立的,都可以比作阴阳。既可以是两个对立的事物,也可以是一个事物内部对立的两个方面。
古代阴阳学说认为:世界是物质性的整体,世界本身便是阴阳二气对立统一的结果。武术是自然界无数事物之一,它的规律当然也就理应遵循自然的原则、矛盾的规律,受到对立统一原则的规范。
从理论上讲,武与文相对,通过修练武术而使功夫上身,修养加强,而修功方法却是靠文的手段总结的。任何门派都有自己视若珍宝的武术秘谱或口诀,它始终握在极少数人的手中。众所周知的“功夫之王”李小龙,他的武术藏书非一般人可比,在那里他汲取了相当多的营养。同时,武术涉及生理、心理、哲学、物理、医学等多方面知识的配合。李小龙能够在了解传统武术不多不透的起点上,自创一派而龙行天下,与他的哲学水平及其实践精神是绝对分不开的。
因此,武离不开文──它的对立面而单独存在。而就是武术本身而言,更是充满着阴阳关系。
例如:一般的防守姿势,总是一手在前,一手在后;一手偏上,一手偏下;前脚前踩,后脚后抓;前手打人,后手发力;前肩前送,后肩后拉。但这些矛盾并没有因相互对立而消耗殆尽,反而相互借助,统一起来,使速度更快、力量更大、防守更严密、进攻更完美。
再如:摔法,通常以剪为主要技法,就象剪子两刃的相对运动一样,达到摔倒对手的目的。例如错打摔,腿吃住对方,胯向里发力,而上肢在同时靠住对方向外发力。通过这一剪,使被摔者同时受到两个力的作用,两个方向相反的力。由此,在交错力的同时夹攻下,逼人失去平衡而倒地。这也是阴阳的统一,达到最佳的效果。
再如:搏击离不开“够距”这一基本条件,距离远时出手则打不着,过近时出手则发不出全力。拳谚云:“先下手为强”,很多人便以为先动手就会有胜算,但对在一定距离内的甲乙双方来说,如果甲方先出手,他就必须接近乙方,以图够距,进入有效攻击范围,这就是“先进”。而对于乙方来说,他虽未进,但从相对运动这一物理学常识来讲,甲进身击乙,也相当于乙接近了甲,甲进入有效距离,乙也同时进入攻击甲的有效距离,甲的先进已经造成了乙的有备而待,此时先下手的甲未必就一定能击败乙,这要看甲乙双方谁出手的速度快,追踪目标能力强。因此,甲乙一动一静,一阴一阳,乙虽静犹动。
总之,武术之道无处不存在阴阳,并且它们的统一始终在正确的技法中发挥作用。同时,它们又是相对的,单纯强调任何一点都是错误的,这就是武道的质──阴阳为之质。
第三章 张驰为之道
一张一弛,文武之通,无张之弛,定为失道。
道的本意是路,后引申为途径和方法。规律和道理是其后来的,但却广为使用的意义。张弛为之道是指武术的获得途径和方法。
张,可以理解为紧张、伸展,弛是放松、收拢;也就是放松和紧张。这里的紧张可以指部分肌体,也可以指整个人,也可以指一项训练、一种运动。
例如:如果说击打训练(抗物抗人)是紧张,那么休息便是放松,没有谁能一个劲儿地打下去而不停下。换言之,如果只休息不去击打,也谈不上修炼功夫。当然,这是比较极端的说法。
退一步讲,如果练一小时而休息廿三个小时也谈不上真正练功夫,若一天只休息二三小时,其余时间都用于击打,势必会竭力伤身。
有张有弛才是修功的正确方法(道),张弛交替、张弛均衡才能功力大进。又如发力,如果没等出手打人就怒目横眉、紧握双拳,那么到达目标时便失去了炸力和透力,相反却消耗了自身的热量而产生疲劳;反之,如果放松着打到人身上,就不会给对手造成伤害。
先紧后松是棉花拳,先松后紧、紧完即松才是透骨拳。不只是拳,就发力之法来讲,妙就妙在松──紧──松的转换。
因此说,“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对于非对抗比赛的人来说,在他的一生中,张弛有道也是十分重要的。因为由于训练而损害健康则是得不偿失的行为。而对于从事对抗运动的人来说,张弛则很难均衡,均衡了就难以取得短时间的突飞猛进。尤其是在高手如林、素质差异较大的世界性对抗项目上,若想取得顶尖的成绩,特别是在运动生命的最佳时段里,如果不进行高强度的、超负荷的训练,则很难望及好名次之项背。
对于向往世界冠军的人来说,成绩是他们的生命。在他们还没有退役、没有倒下的时候,他们不会憧憬伤残的可怕,即使有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他们也会前仆后继。他们相信“沉舟侧畔千帆过”,沉的不是自己。离预期的目标越近,这种愿望越强烈。而此时如果肩背上再负有祖国的荣誉、民族的骄傲,那他们会更加拚命地去追求。这也是当今的体育精神,是祭起在人们头之上的神器,左右着他们的灵魂,死亦得其所矣!而当金钱加入体育之中大施魔法之时,体育的纯洁也就难以保证了,当然也会有更多的人为之拼命……
我不想就人们对体育的追求过多地妄作评说,但我总是想把“张弛有道”的重要絮叨给大多数爱好者,使他们知道自己以什么为生命,知道怎样投入到自己的爱好之中。有人说李小龙是由于养少出多而过早地夭折,但他在留下千古大撼的同时,“武之圣者”的地位却不是几句狂言便可动摇;穆罕默德.阿里因为曾屡遇强敌而呆目抖身,令崇拜者心碎,但他的“永远的拳王”的形象,决不是多少挑剔就能淹没的。我们倾慕他们的成就,敬仰他们的人格,而真正感到痛心疾首的,则只有他们和他们的亲人,尤其是虽尚在却不健康的他们每个人自己......
他们的成功属凤毛麟角,他们的出现已经是历史不寻常的闪光;不幸也不是所有从事某项运动的人无一幸免,因而才有后来人勇攀高峰、义无反顾。
第四章 博约为之轨
博约有序,先博后约,约后之博,贵在张约。
博为多、广泛,约为少、精炼。轨为行动的先后路线。
博的本意是宽广、众多,后引申为广泛。约的本意是捆缚和套住,后引申为约束、限制,再引申为简要。轨的本意是两个车轮之间的距离,后引申为车辙,又有一定路线的意思。博约为之轨是说武术的学每期,它的轨迹路线是由博到约的过程。简言之,任何一个有成就的武术家,与人相搏,大都凭一个或几个技法,不可能有人能用武术中所有技法都可以战胜与之功力相当的人。这是因为,世间的武术技法可以演化为千招万式,不可能有人一个不少地练过,何谈个个精纯?这是其一。其二,相搏取胜不是凭方法(死招更不行),而是凭实力功夫(有形的和无形的)。
那么,是不是说练一两下就可以了呢?不然,武术作为一门学问,是遵循科学原则的。如果真的想练一两下,那到底是哪两下呢?我们想学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向谁学,到哪里去学,都是个问题。我们向往的东西,身边不一定有可以教的老师。我们知道找谁学,又往往受到时间和资金的限制。这都是困扰爱好者的现实问题。每个人先天素质和运动习惯不同,都有其自身的局限性。如果随便学几下,势必不能适合自身的特点。比如臂短者专攻拳法、腿短者专攻脚法,细高者专攻摔法等都是不易练成高手的。
要尽快出功夫,出较高的功夫,在同等训练方法和强度下,必须根据自身条件、教练的擅长去初选,并在兼收并蓄中体会武术基本原则和方法,然后选择在实战中攻防效果好、自己掌握最快的技术去专修,同时进一步体会它的应用,最后选择自己随手就能出的技法去钻研,并反复在实战中主动运用和检验修正。进而,结合拳理、战术、抗击练习,使几个技法相互组合,连贯施用,从而提炼出自己得心应手的技术,这就由博达到了约。
必须强调:以往任何时候的苦修、磨炼,都为你自身功力的增长做出了贡献。一个武功深厚的人,他的功夫本身就已证明他练过很多技法和功法。虽然他每战都凭借惯用的技术,但这并不说明其它技法的多余,而是说明那些技法已经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其功夫之中。即使交手一招赢人,起作用的亦不单单是这招,而是广泛修炼多种技术和功法而积蓄的功力,体现了量变达到质变的哲学规律。
因此说,武道之轨是由博到约,而不是只约不博,舍去了博取多蓄的过程,那约也只是纯粹的少,而不是精炼。
武技、武功是不能没有个性的。因为只有具备了个性才是真正适合你自己,是依靠你的特点来达到最好发挥的。个性的发挥便使你找到了自我,拥有了自在,享受了自由。这时你的施展才是舒畅的而不是僵硬的。“博”的过程就是寻找自我的过程,而一旦达到了“约”,那寻找中的一切收获都浓缩在这个“约”之中。这个浓缩一旦爆炸,便可以使你抗击任何侵犯、摧毁任何强敌,而你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发挥到最好的境界和水平。
第五章 无心为之妙
欲壑难填,得陇望蜀——武术于杀,人亦杀我,非超不安。
心的本意是心脏,引申为心思和意念。无心,就是没有心思和意念存于心中。妙的本意是美和好,后有巧妙和奇妙之意。无心为之妙就是使用武术最奇妙的是没有心思和意念就已经发出并达到效果。
妙,可以说是武道中运用功夫的最高境界,它的体现是无心的,也就是自然而然的随手一招,便能体现出最快的速度、最佳的时机、最好的角度、最准的击中、最大的功力、最惊心动魄的效果。
这个随手一击,没有虚晃,没有周旋,没有蛮力,甚至不用组合连击,正如“神枪”李书文的“猛虎硬扒山”、形意大师郭云深的“半步崩拳”、“功夫之王”李小龙的“挥手侧踢”和“勾漏手”,都是千锤百炼的妙技。你先打我也这么打,自己先打也这么打,明知你在保护戒备也这么打。一打就比你快,一打就比你强,一打就破坏了你的进攻和防守,一打就直取要害。
无心就是没有了分析过程,没有了攻防策划,什么时候打、怎么打、打哪里,都已成为自然而然的东西,成为本能的一部分。
无心的境界,既要求在长期实战中积累经验、培养感觉,又需要在背后场下场外自我苦修、反复揣摸、反复练习。
达到这种境界必须有良好的悟性,有较强的自我完善能力。既用汗水,也用心血。多练才能出速度、长功力,多研究才能使攻击更科学、更有效。
达到无心之境的难主要体现在心无负担之上。
心中先存有物,则难以达到空明;没有空明,则难以达到洞察情势之能;没有洞察之能,则易被假象所迷惑,则难以对变化作出最迅速准确的反应。心有负担就是从自己的内部捆绑了心智,而遭受捆绑的心智则难以支配四肢躯干,则难以取胜。佛家讲“着相”:着我相、着人相、着众生相。着相是患得患失,对交手来说主要是怕被伤、怕伤人,怕损已誉。着相之时已自限、自扰,则已得之技和已备之功大打折扣,于刹那间显露,则败率大增。所以,交手,形为斗体,实为斗心。心有物累则敌有攻击目标,心无一尘则敌立即陷于我之攻击之中而不可逃。
不达无心,则切莫作生死之拼;而若必迎生死之拼,则非无心而不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