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江
落叶半床,狂花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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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6 23:02:31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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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点半,照例在西门会合。

十个人浩浩荡荡地上了149。虽然我们也知道不该去吓安大纯洁无辜的同学们,但是没有办法。。。

在周谷堆等23路去大圩乡,队长在车站和乡政府进行了联系。事后想来,我们实践过程中的每一步几乎都是在无准备之下拉开序幕。如果说与乡政府的联系我们可以提前去做,但是后来的许多事情都到来的毫无准备,计划赶不上变化,让人在措手不及中面对处理。

在政府拿了材料,就直接去葡萄农庄。事先就预备晚上住在大圩,但是接待的人告诉我们政府无法提供住宿的地方,于是决定在村里找一户农家确定根据地。但是进村一看,住宿的地方有是有,但是都是以度假村的形式出现。如果按这种方式住下来,所有的预算也不够我们住一晚。于是便在村口和路过的村民聊天,希望找到一个落脚点。那个时候大家的要求可以说没有了,只希望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很满足了。最后终于在一位大妈的帮助下找到一个户长的家中,解决了燃眉之急。

安顿下来之后,我们就随着那家主人去他们的葡萄园。现在正是葡萄成熟的季节,透过青绿的叶子看得见下面的累累硕果。天气闷热,园内更是如此。大圩的葡萄采用套种的种植方法,即用纸袋将每一挂葡萄套住,袋底有一个两厘米左右大小的小孔,用以观察葡萄的生长情况。这样培养出来的葡萄,美味卫生,并且葡萄间不易受病虫害传染。询问了相关情况,拍了照片。

村民在午饭后一般都休息到三点左右,然后再下地劳作,避开午时毒辣的太阳。考虑这个原因,吃完饭我们便先休息,待到晚些时候再去村委会了解情况,做问卷调查。

饭后十个人围桌而坐。一般情况下女人多的时候就喜欢讨论一点八的话题。我们队里8个女生,不讨论一下简直就是资源浪费。所以我们先是就每个人的星座进行的深入彻底的讨论,然后就手相进行冷静严谨的观察。最后朱威拿出吃饭家伙,开始为我们算命:写下两个人的名字,测出两人的关系。。。。。。在此期间两个男生从开始的沉默到被我们当靶子再到彻底的被扯进来。为了提高效率,完成这个过程的时间控制在一个小时之内。

主人家有个小女孩,13岁。这个年龄的得来颇费了一番口舌,原因在于我们称她为‘小姑娘’。想到这个时代装嫩者居多,装老者委实难得。或者老者装嫩,嫩者装老,也是共通的。

五个人爬在桌子上休息,我们几个开始打牌。做出这个决定很艰难,因为我们一直考虑到这样聚众打牌实在有伤风化,况且邓春曾千叮咛万嘱咐我们代表着中文系的形象。但是这个问题可以换种方式来阐述,比如说体验农家生活。。。

小姑娘要和我们一起玩,当然从资历来说还是我们要深一点,所以,她输了。大家说小妹妹唱支歌吧。小姑娘的声音很好听,经过了变声期,有一种老成的妩媚,其中亦夹杂着些许清甜。几个人大呼你该参加这个选秀那个比赛,找出纸笔索要签名说是要日后卖钱。

三点多大家出发,先去村委会,把建立共青书屋的事情给落实。找到村支书,说明来意,支书很爽快地表示支持配合。之后采访支书,对新民村现阶段农业的发展政策以及被外界普遍关注的葡萄种植问题进行了询问。过程中民兵连长进来,比较郁闷的是我们不知道一个村是有民兵连的,而且更不知道这个民兵连是干什么的,所以抓住那个连长又是一通狂问,当然这些问题在正常范围内是极为幼稚的。

从村委会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据支书介绍村里有两位低保老人,我们决定去他们家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虽然这种帮助只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是我们还是要去做。实践安排中没有如此规定,只是想不带任何功利色彩地去尽我们所能尽之力,哪怕有做秀之嫌。

可是很可惜,第一家没有人,老人去一个远方亲戚家了,大概明天才回得来;第二家住得颇远,民兵连长恰好经过,便好心帮我们骑车去看看,过了一会,他回来告诉我们“不在”。    我们决定明天再来看看,先做问卷调查。一共十个人,100份问卷,一人10份。分为三组,按不同方向开始扫荡。

问卷调查本不是件难事,顶多费些时间口舌。但是在我们这里出现了一个比较郁闷的问题。我前面说过了,团队中女生居多,所以女生中总会有一两个怕狗的,有的怕的比较奇怪,怕鸡怕鸭怕鹅。。。很不幸,这里家家基本都养这些。。。因此不可避免会出现一些恐怖画面。别误会,我说的恐怖画面不是某个人被狗啊鸡啊鸭啊什么的追得满村乱跑的情况,而是在看见它们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发出骇人的尖叫,杀伤力远大于任何家畜家禽。。。

我和韦雯、陈君寅、江接海一组。

第一家是母女两人,母亲在做家务,小妹妹帮我们填的表。她爬在木门上,一笔一画很是认真。

第二家是副户长,他很坚决的说:我不认字。我们说我们可以读给你听,这里问的都是一些和你们切实利益相关的问题,你们都能懂的。他看了看那份卷子,问我们:你们这个是给谁做的?我们回答是中文系自己的调查,不公开的。他再次很坚定的说:我不会做。

后来到了一户人家,两个小男孩。其中一个指着比他小的那个孩子说:今天是他的生日。我们和户主随便聊了一会,得知那个今天生日的孩子并非这家的亲生儿子,而是他们的侄子。这个孩子的父亲在他几个月大的时候出车祸身亡,母亲随之丢下他改嫁,他和叔叔婶婶一起生活。我无意于去指责他的母亲不负责任,很多事情往往有着外人难以体会的苦衷,一个做母亲的要不是迫于种种情况,也不会如此狠心置自己未满周岁的亲生孩子于不顾。只是我们在现实中太多的遇见这种事情,多得让我们觉得安慰都如此的虚伪如此的无力。我们答应那个孩子,晚上来陪他过生日。

做完问卷调查已经是六点。在之前我们得到一个消息,该村一位名叫陈书香的老人会唱门歌。非物质文化遗产门歌也是我们实践的一个方面,于是我们决定先去陈家。但是很不巧,老人不在,他的邻居热情的接待了我们。他们家的后门就在江堤边上,傍晚时分,凉风习习。搬几条长凳,依堤而坐。老人用大玻璃瓶装了开水,放在堤畔石头上。

他们家有只小狗,很漂亮。

从老人家出来,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准备兵分两路,一部分回去吃饭,另一部分去给小男孩过生日。但是最终的结果是大家都去给那个孩子过生日。队长特别提醒:别人问起就说我们吃过了,不能在那家吃饭。。。

我们一个拽一个地走,这样能防止人贩子。。。

到了那家,他们看见我们如此大张旗鼓地来,颇感意外。一票人东坐一个西坐几位,感觉极为那什么。。。。很不好意思的说,在整个生日过程中我的任务就是坐在门廊下和留在外面的同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韦雯阿花她们进去了,并且拿相机照了照片。

丁慧明坐在我旁边,我们寄宿人家的小姑娘和我们一起来的,她告诉我们那个哥哥和那个姐姐是一对。为什么?因为“他们很配”。我说小小年纪不可以这么早熟,但是话刚出口又问自己,在她的年龄,我是否和她一样。

在外面坐得久了,人会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前面是一条小溪,溪对岸的房子在黑暗中轮廓不甚明显。几处窗口透出淡淡的昏黄,远远望去氤氲成一片朦胧的光晕。门廊顶上昏暗的灯光在地面打下浓重的阴影,感觉极为不真实。我不知道自己在这种环境下想着什么,即便是在当时也在问着自己这个问题。我想它把我所以为的宁静状态在一个及其偶然的时间中用一种错乱的方式表达出来,没有丝毫的诗意,只有巨大的黯淡。我以为自己曾经想象过这样的画面,也是用一种错乱方式试图将这种黯淡最大程度的表现出来。但是现在看来,想象终究抵不过现实。

两个孩子拿着蛋糕冲了出来,嬉戏打闹。一个孩子的蛋糕掉在地上,他毫不犹豫地捡起来塞进嘴里。我想我还没有太多的不习惯,洁癖如我在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不管不顾。但是当我看见那两个孩子在屋外的泥巴地里爬来滚去,用小手在地上蹭过之后复又抓蛋糕的时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告诉丁慧明我有点崩溃,她回答我:我也是。

我也许不需要再一遍遍的重复我这么说没有半点的歧视之意,虽然很多人会对我的解释投来鄙夷的目光。我只是想把他们说出来,不然在心里憋着会很难受。

我真的很难受,非常难受,非常难受。

回到根据地已是九点。晚饭是绿豆稀饭,霉干菜烧肉,炒豆角,咸鸭蛋,毛豆。每个人都食欲大增,风卷残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如此清淡的饭了,在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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