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得从阿公(祖父)去世的那年说起。
按照乡下的风俗,家里若有长辈往生,年轻一辈尚未成婚的,要不就是在老人家走后的一百天内完婚,要不就得等到三年后。
那一年初,小燕非常主动地向弟展开猛烈的功势。别人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在姐弟掏心挖肺的时候,弟曾向我说出他的心里话。打算先接触一、二年,然后再作结婚的打算。毕竟当年小燕连领取结婚证的年龄要求都还没能达到。
然而,阿公五月住院,情况就一直日趋不如意。
一个多月后,医务人员暗示家人。可以按照老人家的心愿,运送回家。
在家的日子,大家脸上都故作轻松状。回想起当时,阿公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表面上大家都没有提及病情一事。日子如往常一样过着。
某一晚深夜(当时家里长辈照看白天,我们几位第三代的,就负责守候深夜时间),我向弟挑明可能接着要面临的问题,若阿公过不了此次的关,你们真的没有打算吗?弟摸了摸短短的头发,答复与上次一致。
6月28号凌晨。阿公离开了人间。
接下面的忙碌暂且不表。弟也在一个月后,完成了终身大事。
事情的演变有点令人意外,不过全家族都衷心地为他们祝福。
回想起当初小燕有事没事往我们家钻。还非常积极地帮着妈做家务。有时晚餐后我洗着碗,她也会过来用抢地,力推我走出厨房。那时候,我还笑话她说,此时不必这么用心,如果你和我弟真有这个缘份的话,日后这些全是你的份内事,不要急着表现啊。
不是自己喜欢泼别人冷水。一直说相信时间、相信时间。时间会给生活许多答案。
屈指一数,小燕进罗家也有三周年了。乡下的人常笑话弟帮妈妈娶了一位家婆回来不打紧,最令老人家忧心的,是小燕先天性无法生育。经过广州几家权威的医院检查,后来一位很熟悉的医生回复大姐的疑惑,开玩笑说:除非等待奇迹。
人生是否有奇迹?不再去探讨。
当下的任务就是去劝说家中双亲想开些,不要把继香火一事看得这么重要。
归根到底,其实我是心疼这个弟弟,不想让这个小男人去当夹心饼干。
经过努力,双亲对有没有下一代的下一代的观念,看得淡化也些许。你要知道,在潮汕这种传统意识很浓厚的乡下,爸妈要面对平常人的言论,也是不容易的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过凭良心讲,长辈们并没有以生育一事为难媳妇。爸是开明人。有时妈妈经不起家乡一些左邻右舍的途说,心里也会产生遗憾感。爸知道后,还劝说妈:你不要和别人的想法一样,这就是有文化和没知识的差别。芳姐一直很在意炮哥的看法,当下无语。
近日的问题点是小燕点燃的。进家门后,透过炮哥的关系,先是在政府某机关谋到文职一位。可是上班的表现一直很不在意,最后那边的负责人不得不把她劝退。虽然这是乡下地方,不过并没有田地让你去耕种。总不能就此等到坐在摇椅上数日子吧?
乡下现在很多外商来投资,孩提时常常看到的稻田地,现在都被一些工厂所代替。一直相信,只要自己肯努力,是不会受到饥饿的侵略的。可能年龄的问题,沟通上,好像自己是老化了,不太明白也不太能理解八十年代末出生的新鲜人类(当然不是指全部人)。现在小燕白天除了去距家只需十分钟步行的工厂上班,下班后总是到处闲逛差不多家里晚餐时间才回来。这些并没有造谣的成份,为了让弟弟信服,近日我就拉着他去工厂附近当间谍。
像我这样的行为,是可悲与不可取的。不过为了让弟看清楚他现在的状况,就暂且当一次日后可能被人唾沫的角色也无所谓。
每次看到弟弟提到太太时一脸的无奈,心里就恨不得撑他几个耳光。这年份应该让双亲过顺心的日子的啊,为何日子越过越死气沉沉呢?
芳姐对媳妇每晚有空就去牌桌消磨时间一事百般无奈。
我说,抱养个孩子吧。目前刚好有一个女婴最适合不过了(以后再细说这小孩子的身份)。爸和弟的想法和我是一致的,无奈妈说,操心的事够多了,不想去惹这些麻烦事。可是猫从东莞打过N次电话问询此事,意思是先让小孩子寄养在乡下,名义上让我们或弟妹他们当干父母也成。
家里的空间,足够容得下几位新成员。全家人也这么期待之。可是回顾往昔,似乎有些生命的出现,原始并不是那样地喜悦的。唉,破事太多,自己先顾好自己,不让家中添乱子就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所能做到的,就是静观其变,再力争能帮助什么吧。
芳姐一有空就把锋头瞄准我:会生的不想生;不能生育的,拼命想办法生。
苍天捉弄人啊。
肯定婚姻可以给人类带来希望,不过,婚姻是需要一辈子用心去经营的。
天天都有人建新房子,天天都有房子倒塌。
不要骂天,这一切与天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