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 慧 序 言 突尼斯(TUNISIA)面积16万平方公里,在地中海南岸,有1300多公里长的海岸线。人口年轻化,按照1994年的统计是860万,增长速度很快。百分之九十八是阿拉伯人,主要的宗教是伊斯兰教。纺织业,铜器很出名,盛产沙枣。 从1881年到1955年,突尼斯被法国统治了六十多年,在北非阿拉伯国家中最为欧化。 今年流行透视装 由于是休假,没有安排特别的游览,我们却捕捉到一些少见多怪的异趣。 伊斯兰帽,白色的圆顶建筑,果菜店硕大的西瓜和金黄的甜瓜,仿佛把我们带到想象中的达坂城。而铺口式门面,又时时提醒我们,这里是炎热的南国风情。 路标招牌上有至少阿拉伯语和法语两种文字,昭示着它的国际化;今年新款的轿车和年过半百的老式汽车,各显风采,时时在诉说历史的胸怀;而在突尼斯城(TUNIS),那缓缓而过的六节车厢长的有轨电车,好像娓娓叙述着对城市人的包容。 屋檐下树荫里,常聚集闲散的人们;街边路旁店口,坐满抽水烟袋的君子们。突尼斯(TUNIS)老城路边,排列着众擦皮鞋者,且当街代客做鹅卵石足底按摩。这一切无不透发出阳光下幸福的慵懒。 人们把总统挂在嘴边,总统像更随处可见。大到突尼斯城主要大街,紧邻天主教堂的高大建筑,小到杂乱的果菜店里,无章地贴着各种宣传画的墙上,总统永远挂着庄严的微笑。和总统微笑一样多的,是飘扬的国旗;和总统一样庄严的,是重要机构前,核枪实弹的武装警察或士兵,当然,这样的地方大抵是不可以拍照的。 当地妇女的泳装在我们看来很有特色。粗略划分一下,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女子,大多身着一般泳装;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多数在一般泳装外,加一条到齐膝的紧身裤,少数人穿一般的背心加半截裤;五十岁以上的老妇女,在街上走穿什么,下水就穿什么,可谓“一衣带水”。这里浅滩延伸很长,向大海里走一百米,水才齐腰深。我们看到很多当地老妪穿戴整齐地在水里泡上一阵,或和身边的孩子嬉戏,或自己心旷神怡。由于天气炎热,她们上岸以后,可以在沙滩上晒干,即便不专门晒,估计走在去什么地方的半路上也就里里外外全干了,这样挺潇洒的。我还看到一位四十岁年纪的当地妇女,下海前脱掉了外面的罩裙,剩下一件白色连身裙。等她从海水上岸的时候,白色的裙子湿湿地贴在身上,清楚地看到她里面穿的是黑色胸罩,和白底蓝花内裤。前些天读过篇小说,里面说“今年流行透视装”。 "我知道你们说什么" 由于气候,还是由于自古处于通商要道所成就的民族性格,或者是游客云集的气氛使然,当地人很热情,见到每个人都向熟人一样打招呼。他们喜欢小孩子,经常不知从哪就蹦出个人,夸赞你的孩子两句。我们的儿子经常无缘无故就被什么人亲上一口,还有很多人要求和他合影。 一位经营游船的先生,帮我们和一个当地孩子沟通了几句之后,问我们 “你们从英国来吗?” “不是,我们从捷克来。” “KOLIK DNI···”(你们在这里停留几天?)他蹦出了一句捷克语。 “我不懂捷克语,我说英语。” “但是你说你从捷克来呀?”他听我们讲英语,就认为我们从英国来。听说我们从捷克来,就认为我们会说捷克语。惭愧!我相信他会说全世界各地的语言。 在路上,遇到摊贩,他们经常先和你打招呼,问你从什么地方来,然后和什么人说什么话。有一次,我们自己商量买东西的时候,一个隔壁摊位的摊主很在行的样子,用英语对我们说: “你们说的日语,我都能听的懂,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真的。” 好一朵茉莉花 游客集中的地方,有些身着民族服装的当地人,端着一盘“JASMIN”(茉莉花),兜售并与游客拍照。这种JASMIN和中国的茉莉花香味很像,花型是密密的一簇。还有很多十多岁的孩子也拿着几朵花,穿梭在游客中叫卖。 到达的第二天一早,我们在海边闲坐,有个小孩把茉莉举到我们眼前,说一个第纳尔(DINAR)一支,约合6.4人民币。我们说不要。 临近中午时分,我们从市中心国营小超市,买了1.5升一瓶共半打饮用水,顶着烈日往回走。因为代办向我们介绍,最好不喝这里的自来水,喝瓶装的。饭店左右各一个私人自选商店,都比那家稍远的国营商场贵一些。于是,我们决定多走半里路,省上几块钱。路上又遇到早晨兜售茉莉花的小孩,这次还没等他开口,我就说“不要”。他的茉莉花已经快蔫了,推到我们面前,说“FREE”(免费的),小孩子都这样说了,拿着吧,拿了小孩子的东西,总要给一点小费。丈夫掏出一把硬币,试图拣出个100,200密利姆MILIM,即十分之一、二个第纳尔(当地货币一个第纳尔等于1000密利姆)。 那孩子改口说“ONE DINAR”(一第纳尔),他刚才说不要钱的!我觉得不对。 那孩子很主动地从丈夫手中拣出一个第纳尔,我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意识到他要把这一枚硬币揣起来,可抱着儿子腾不出手,就用眼睛紧盯着。他穿着半截袖T恤衫,短裤,没有可遮盖的地方。只见他的手向上扬了一下,放回到丈夫手上,仿佛放回那枚硬币,去换小币值的。我和丈夫对望一眼,同时发现那枚一个第纳尔的硬币不见了。我们很不快很鄙夷地看着他,把茉莉给回他。 小孩子揣摩透了大人的心理,举手投足之间“拿”走了一枚硬币。 我们背着水,多走了半里路,多花了几块钱。即便,再多损失一点钱,哪怕捐给什么人呢! 好一朵茉莉花呀! “杀机四伏” 天热。这里是干燥气候和沙地环境。 到达的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去找果菜店,打算背个西瓜回来。 小店刚刚开门,二十岁上下的小店主还在整理,店外堆着水果,有西瓜,甜瓜,桃子,苹果,沙枣,和李子。店内摆着蔬菜,茄子,丝瓜什么的。 我们指着西瓜问“HOW MUCH ONE KILO?”(多少钱一公斤?) 小店主回答“400 MILIMU”(400密利姆)(约2.5元人民币,11.5捷克克郎) 心算了一下,比捷克目前的价格差不多。心知他得宰我们一刀,又不知道菜店是不是可以砍价,我问丈夫,瓜好吗?他拍拍敲敲自信地说,瓜,肯定是好瓜。 买! 又挑了一个甜瓜,店主张口说2个第纳尔,太贵,不买。丈夫在店里交钱,我和儿子店外等候,忽然丈夫回头朝我喊,“他说一个第纳尔,要吧!” 吃完这拨,再去买的时候,发现另外一个果菜店,也不远。那天是傍晚去的,西瓜上有标价,200密利姆一公斤(约合人民币1.28元),比上次那个店的报价少一倍。甜瓜600密利姆一公斤(约合人民币3.84元),我们买两个,才花了一个第纳尔多一点,也是一倍的差距。 上次买瓜去得太早,人家的标价还没有挂上,当然张口就随便说了。不能不佩服人家的反应。我们做业务的时候怎么从来不会抓这种机会。 买第三拨瓜的时候也是下午,我们选择了那家没有骗我们的店。甜瓜标价降到540密利姆,于是又挑了两个,进店去称。电子秤上却打着600的单价。丈夫特别问了店主才改过来。大概店主还记得我们俩上次在他这儿花600的价格买过。稍不留神,又差点上当。 除了瓜,儿子每每叫着吃“冰冰”。而且,他有经验,认识画上的冰激凌都是什么味道,专门挑巧克力奶油的。我们路过一家商店,按照儿子的要求,在冰柜里挑到一支付了钱。出门时,丈夫很随便地问了我一句,这个多少钱?我也没有注意,就对照包装纸的名字,和冰激凌招贴画上的价格,很随便地看了一眼,“300”。“他们怎么收了我500?”啊?我们又对照一遍冰激凌的名字和价格,生怕冤枉人家。走回店里,店员一声都没有争辩,就退给我们200个密利姆。 在这个“杀机四伏”的地方,我们总结了几条: 买食品,不能买没有标价的。 看了标价,还要看秤。 看了秤,还要算价。 算了价,还要查找头。 围 城 可能是我们住在旅游区的缘故,街边店铺很多。 卖比萨饼的,卖当地小甜点的,卖面包的,卖果菜的,卖像花生粘一样的糖米糕的。 卖旅游品的,明信片,织毯、绣片、驼皮鼓、水烟袋、当地花纹的锡壶、铜铁首饰、民族服装等等。 还有饭店、咖啡馆,和各类商业设施。 银行,换汇行很多,ATM机可以直接用信用卡提取当地货币。 穿梭于行人之中的,是卖花的、卖船票的、吆喝骑骆驼的、挂着木盘兜售水果的,提着草筐卖陶器的,和为晒太阳的游客“送”午餐,卖炸面饼的。 这里,进口的东西,比本地产的东西贵很多,我们一位朋友曾讲,“听说突尼斯(TUNISIA)除了长棍面包,什么都贵。” 走到商家门前,依次会听到这样几句话: “WHERE ARE YOU FROM!”(你从哪里来?) “你好!”用你来的那个地方的语言,我简直相信他们每个人能说各国语言。 “LOOK IN MY SHOP!”(进我的商店看一看!) “I GIVE YOU GOOD PRICE”(我给你好价钱) 当你问了价钱,说贵,接下来的套话就是: “COME IN, I HAVE SOMETHING TO SAY TO YOU”(进来,我和你说点事),命令一样的口吻。 “HOW MUCH YOU PAY?”(多少钱你买?) “HALF HALF”(各让一半) “LAST PRICE IS ***, ### IS OK!”(最后的价格是“这个数”, “那个数”卖给你也行)“也行”的价格比“最后”的价格还要低上4、5个第纳尔。 然后,他们会一个一个第纳尔地往下降。 当你接受的价格实在是他们不能给的,他们说“BYE BYE”(再见),或者“TOMMORROW”(明天) 哈玛麦特(HAMAMMET)的麦地那(MEDINA),所谓“MEDINA”麦地那,指古老的回人聚居区,从外面看仿佛一座方城,围着古老的围墙,我们猜想里面是一些古迹样的东西,虽然离住的地方只有不到一里地,我们也没有轻易进去,而是专门安排时间游览。冲过热情的摊群,我们进入“围城”,这里果真是一座微型小镇,街道窄窄,两边都是矮小的白色民居,有人在门里洗鱼,有人在院内烹饪,隔几户就有个小店铺,走几步就忽然冲出一个人来,张开双手挡住你,用法语打个招呼,或者“命令”说: “LOOK IN MY SHOP!”(进我的店看一看) 一而再再而三地,我们就被搞怕了,什么也无心看,直想能尽快走出去。可是小城的路七弯八绕,像迷宫一样,越陷越深。烈日炎炎下扛着儿子,当我们终于胜利走出来,再也没敢进去第二次。 钱钟书先生老早就告诫过我们“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是也。 一个第纳尔 在突尼斯城(TUNIS)的老城市场,我们闲逛着。一俟有行人过往,摊贩们便使劲喊着“ONE DINAR!”(一个第纳尔),等你问上一句,除了你一定不会买,还不值一个第纳尔的东西以外,其他的叫出价来,都是30,50,70不等,甚至更高(一个第纳尔约合6元半人民币)。我们发现心里没数,一直没敢买任何东西。 有个摊主围绕着我们,全身充满节奏,手上“砰砰砰”地打鼓点,那手鼓是陶土做的,鼓面据说是骆驼皮,看起来朴实而有特色。我们顺口问了一句: “HOW MUCH?”(多少钱?) “FORTY FIVE DINAR”(45第纳尔) “TOO EXPENSIVE”(太贵了!) “HOW MUCH YOU PAY?”(多少钱你买?) 我们是不可能用45第纳尔去买一面“破鼓”的。于是随口说“FIVE”(5第纳尔),就打算走人。 “COME IN, I HAVE SOMETHING TO SAY TO YOU”(进来,我跟你说点事)旁边的摊贩也鼓励我们进店去,好像真有什么秘密似的。 我走进商店,摊主给我看里面摆的鼓,好像在表现他的品种和规格都很好。我表示这些对于我们没有任何意义。 然后,他又说“THIRTY FIVE,OK?”(三十五,好吗?) 我们摇摇头,他一下降了10个第纳尔,没谱,而且价格仍然很贵。 他忙活着给我们演示,展示,接着说: “FIFTY, FIFTY”(一半一半),我初来乍到,没有经验,把一半听成了15第纳尔。 他接着按照5和35各让一半的算法,说出了20第纳尔的价格。 我却在想,刚才还说15,回个头就涨到20,更没谱了。于是,也没打算买,也挺理直气壮,跟他理论,你一会45,一会35,一会15,一会20,忽高忽低,我没法相信,就5个! “好吧,5个卖给你。”他不一定听懂了我的理论,不过一定搞懂了我的决断。我倒是有点歪打正着的成就感,既然这样,买吧。 我放下棕色的,换一面花鼓,他马上说不行,这个是真驼皮的,要8个。 又来了。 “SEVEN”(7个) “SIX”(6个第纳尔),他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 离我们要求的5个,只差一个第纳尔,实在懒得再砍,成交。 我给他10第纳尔纸币,他从钱箱拿出四个硬币,但只给了我三个,举着剩下的一个第纳尔: “THIS FOR MY COCO COLA”(这个给我买可乐吧!) 在这种价格没数的地方,我们都没有舍得喝可口可乐呢。 “OK,HALF DINAR FOR ME”(好吧,给我半个第纳尔) 我把鼓推回给他,他才把钱如数找给我。 啊,好累! 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这些套话里没有真话,他们依旧这样父教子,师传徒地一直这样吆喝下去,何必呢? 他们每个人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些套路,这就是被阿拉伯人认为是“智慧”的东西吗? 哇!这里可以砍价! 临走时,我们手里剩了二十多第纳尔,实在没有什么可买的东西。 一直到机场,因为没有留当时用外币兑换第纳尔的水单,不能换回外币。我们只好花掉。 谁都知道机场里的东西贵。 看着和摊位同样的货品,明确的很高的标价,我们心里好留恋那些让人心累嘴累的摊位,在这里不是眼睁睁用高得多的价格买同样的东西吗,心里自然不平衡。 我们绞尽脑汁想可以买点什么,指着一只木头骆驼,随口问了一句价钱。店主说了,然后跟了一句,你要买,我给你好价钱。 “哇!这里也可以砍价!” 我们顿时获得了心理平衡。 候机的时候,机场免税区里,还剩一点点钱,我去给儿子买蛋卷。我们明知道这种地方的价格更是超高的,要多少钱给就是了。人家说2第纳尔,我付了,人家又退回200密,指着儿子说给孩子。我诧异了,只好说谢谢! 他们到底有没有标准呀?如果我多付上这200密,心里其实还更好受一点。 还有埋伏 回到家,以为终于离开了那个太让人操心,太让人担心上当,太智慧的地方。 我们买的东西,为了携带方便,都是有塑料纸包好的。我们亲眼看到当地店里摆放的卖品,工艺极其一般,买回来只不过是为我们的房间增加一点异地的情趣,留一点纪念而已。 拆掉包装,仔细一看,工艺之粗糙,还是让我们本来也没打算抱回一只工艺品只想抱件玩意儿的心大吃一惊,大失所望。 怎么就要了带包装的呢?! 过了几天,当我们开始品尝当地特产“沙枣”的时候,发现好几只枣里面还生活着白白的小虫。记得同住我们饭店的意大利游客,买了很多这样包装的沙枣作为礼品呢。 审视着我们买回的每一样东西,好像在解读一个个和智慧有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