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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6 15:56:26 编辑 删除

浏览 1597 次 | 评论 2 条

PART1
解说:在苏北农村,农民向我们回忆了2006年夏天一场罕见的猪的疫病
黄电臣:就那么长的猪,死了他不白扔吗?这沟里、路上都横着猪,都不要了
解说:这个湿热的夏天,面对火焰般高涨的生猪市场,农民的心里依然是起伏不定的海水
王英:挣钱来不易,挣不到钱,你说再折钱,老百姓可不易了。


PART2 
串场1:
    2007年的7月上旬,我们收到了一份来自苏北农村的邀请函.江苏省徐州市窑湾镇陆口村的村民准备开一个养猪交流会,研究一下农民怎样才能够分享到猪肉价格上涨所带来的利益.在今年春节以后,中国的猪肉价格出现了市场经济下前所未有的上涨.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了猪肉的价格大幅攀升,而当地的农民养猪后又面临着怎样的困难,我们也决定到苏北的农村去一探究竟.

解说:(进村画面)
    陆口村地处苏北徐州地区新沂市窑湾镇,是江苏省经济发展较落后的地区。明清时期,窑湾古镇集中了二十多个地区的商会会馆,是远近闻名的商业中心。如今,繁华已逝,当地居民强烈的经商意识却留存下来。对于2700多人的陆口村,除了外出打工,养殖是重要的经济来源。本以为当前的市场行情会使农民养猪热情高涨,然而进村的路上我们却看到不少空空的猪圈。
    
解说:
    黄电喜曾是村里的散养大户。去年下半年、今年上半年,两场猪病都没有躲过,死了39头猪。如今只剩下空空的猪圈。

黄电喜:这里边是喂母猪。这边全部喂肉猪,这个圈也喂的母猪。
记者:一共喂了几头母猪啊?
黄电喜:六个呢,六个母猪。六个母猪,现在整个报销完了,我气得,我也叹气了。这个损失狠了。俺不讲死猪了,俺就讲玉蜀黍了,几千斤玉蜀黍(玉米),你说几千斤玉蜀黍(玉米)是多少钱,对吧?

解说:
黄电喜养了23年猪,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严重的猪病,至今他也不明白究竟他的猪是感染了什么病。
黄电喜:应该是5月份吧,也就是这会儿。发生这个猪(病)呢,上来发生了一个小猪。发生了一个小猪,我就看它吃食,它啃一口就跑到旁边去,一直蹭一直蹭,我一看这个猪身上,怎么弄的?我一看看,哦,身上起红疙瘩,起一身红疙瘩,我以为是天热,搁猪圈里趴着,我以为蚊子吸的。
    我就没有注意。不碍事,管你吃不吃,我也不问了,天热呗。好了 到第二天 我一看,它不吃食了,睡在圈里了。我说坏了,这个猪又得那个烂肠瘟了,烂肠瘟肝病 起那个紫斑,一律是属于肝,一肝一血,得烂肠瘟,高热,一试全都达到四十八九度。
  
解说:
2006年下半年,中国江西、福建、江苏、河南、湖北、湖南、广东、广西等地农村普遍爆发猪的“无名高热病”。这种猪病疫情以高热为主要特征。不过对于苏北这样一个小小的村庄而言,令养猪户感到恐惧的是,病猪呈现的症状都各不一样。

同期:
王英:
        这个?这个以前也是喂猪的猪圈。这个狐狸在里面 没有猪了 就把狐狸放在里面了
解说:
王英是和黄电喜住在一条路旁的养猪户。去年她家的猪也没有逃过这一场劫难,如今,猪圈已经养上了狐狸。

王英:一上来就是发高热,发过高热了,末了那个小猪就开始抖了,一抖过之后,那高热过后就是低热,没有温度了,它就死掉了。浑身,有的浑身青。就是这样的,到底具体也不知道是什么病。有的人说是高温病。

王英:到末了都是死完为数,就是这样的,咱这个猪,末了一窝是九个猪,九个猪,都长到七八十斤了,都开始好带窝(怀孕)了,那几个都是带过窝了,带过窝了,末了有病了。有病就发热,发热,老母猪,就开始掉窝(流产),掉过窝了,天数不多都死掉了。
 王英:那个猪间出来了,它开始有病了,就给隔开,给提到旁的圈里,它也照样死掉。这些猪跟它隔开了照样能传染上,就是这样,年上太严重了,你看俺庄上,就闹的,都不敢喂了。
解说:
王英的邻居王守文家是如今村里不多的养猪户,也是去年少有的养猪没有赔钱的人家。去年她家十二头猪赶在疫病大规模爆发前都卖掉了。
王守文:就是一发现有病了,俺就赶紧卖了。等俺卖过猪有病就不值钱了。死的死,亡的亡,那都卖了,俺没赶上。

解说:
随着疫病的扩散,恐慌也在养猪户中扩散。村民一旦发现猪有病,就立即低价出售。甚至把好猪也纷纷卖掉,以致于出现了每斤一元五的价格,村民介绍,不计劳动力,一头猪的成本价格也在每斤三元。
王守文现在养着的十一头猪也是自家的老母猪下的,担心去年的高热病再次来临,她也琢磨着卖掉没有长大的猪。
同期:
家里养不开,就是这儿喂不开,要喂开那么多猪舍不得卖了。再说怕天热,耽误,天热我自己来不了,我来不了,喂猪。卖了,这个猪肉九块钱一斤了。还腾圈。

解说:
    究竟这个村现在还有多少户人养猪,有多少头猪,去年以来的这一场疫病究竟有多严重,从来没有人统计过。不过,村民们都向我们推荐一个叫黄电臣的人,说他最了解猪的情况。

采访:
黄电臣:我记得,起俺记事,(猪)价格也没有这么高的,这猪的价格今年最高。哪有卖七八块钱一斤的?小猪,没有吧,俺记事就没有价这么高。主要去年死猪死得也怪惨的。
记者:去年这个村子里死猪惨到什么程度?惨到什么程度,你说死得怪惨的?
黄电臣:哪里都白扔些猪,就那么长的猪,死了他不白扔吗?这沟里、路上都横着猪,人家都不要了 猪一便宜,下出来的小猪都扔了,一窝下一二十只都扔了。他喂不值钱,不喂吧,它还得喝老母猪奶。老母猪你也得给料吧。都扔了。

解说:
    黄电臣家养着两头从北京花了4800元买来的良种长白猪,专门做猪的配种。因为品种好,附近几个村子母猪配种都找他,因此谁家有多少头母猪,下了几窝小猪,他是最清楚的人。他家去年的两头母猪也染了病,赶在发病前贱价出售了。

      黄电臣:不是全部死光,可是你主家吓得慌,不敢喂了。好比说,发现有一窝猪有两个不吃食三个不吃食的,等两天旁边的都不吃食了,实际上等等可能还能好几个,重的能死,轻的不能死。主家就不敢喂就吓得慌了,卖给人吧,肯定百分之百折(亏)了,给两个钱都卖给人了。明明值千把块钱一窝的 这是二百块钱就卖给人了,给两个钱就卖给人了。

解说:
黄电臣用人工采精的方式为猪配种,为了研究精子的活性,还投资2800元买了显微镜。因为避免了传统猪配种时的接触,疫病爆发之后,更多养猪户都和黄电臣联系为猪配种。不过如今,他的生意已经大不如前了。

黄电臣:现在不多。老母猪少了上哪做?今天没有一个,昨天没有一个,两天没有。头回一天两个的三个的,我跑的面积大,方圆都几十里,跑的面积大,再有电话号码呢,他一知道他打电话来了。要是以往,方圆配那么大,那一天到晚得配三四十(头母猪),那一天到晚不闲着。那时候猪多,每家都喂两三个,家家户户喂。现在没有那些人喂了,知道吧。

串场2:
陆口村的村民在谈及去年的那一场疫病时依旧心有余悸。出现如此大规模的猪死亡的情况,为什么没有有力的防疫措施?如今市场上猪肉的价格在日益地攀升,为什么农民的猪圈依旧是空荡荡的?而他们又是不是又能够分享到这一轮猪肉价格上涨所带来的利益呢?


PART3
串场3  :
实际上,在有着养猪传统的陆口村,每一个人都知道,去年大面积地死猪,今年猪肉的价格一定会上涨。然而,还是没有人愿意去补栏继续地养猪。去年的经验告诉他们,一旦疫情发生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猪一头一头地死去。治好的寥寥无几。更多的人,在卖了病猪之后,连买药的钱都赚不回来。

王英:看 打针,打针也没有用,打过针 末了 钱也花了 一个猪都花到几十块钱,甚至都花到上百块钱,还是末了还是死掉了。就是这样的。

黄电喜:着急也没有法子。摊到你身上,你跑不掉。我都天天给它打针,我钱花了,末了,也死了,我不如不打了。我打什么用?花了四五百块,打了十几天针,花四五百块,也没把猪看好一个。有什么用呢?你说。

解说:
    不仅是普通的散养户拿疫病没办法,在陆口村,最大的养猪户张庆伟去年也损失惨重。2005年张庆伟以每年900元的价格承包了村里的3亩荒地,建起了猪场,第二年就赶上这场疫病,600头猪死了100多头。损失了七八万元。

同期:
这个地方就是养猪防疫不过关。
为什么防疫不过关?
防疫 政府没有人问事 这个地方小 你要自己想做也做不好 买疫苗也买不到好的 疫苗一个是买不到好的,第二个,运输途中 有时候你买到手的疫苗不是过期的就是 关键就是没有专人管 没有专人管理
  
黄电喜:我们这边全公社一共四个先生(兽医)。四个,你就是猪有病了,你就撵不上趟,你也找不着他,找到他了,这个猪也坏了,来到这儿,他一看,坏了,别看了。不论什么药给你打两针。那回给我一个猪打一针上午就死了,到底是你给打死了呢?还是有病死了呢?俺叫你来看猪的,俺不是叫你打死的。还有那个正能吃食的猪,就拉薄屎,他砰哧一针,打下去以后,朝那边一歪 死了。这个兽医。你说,还是你针打错了呢?还是俺这个猪就得急症死了呢?你说怎么办?
    记者:那你们找的兽医是哪儿的?
    黄电喜:都是私人的。防疫站,兽医站只有两个人。两个人,一个是干多少年会计的,现在他也能当先生(兽医)了,能当先生给猪打针。当会计当多少年了,没给猪看过病 你是管现金的,你能给猪看什么病?到俺家一针把猪打死了,玩死了两个。
    记者:就是防疫站的人?
    黄电喜:嗯。
    记者:他们只有两个人?
    黄电喜:嗯。

解说:
    实际上,在疫情发生后,中国农业部就多次派出专家组和工作组到发病地区诊断疫情,指导当地开展防控工作。还要求各地组织兽医人员深入基层,指导养殖户开展消毒、隔离等综合性防控措施,并针对已查到的病原开展免疫。
    然而,这些努力似乎都无法到达苏北这个普通的农村。而在2005年全面实行“兽医管理体制改革”之后,原来的乡镇兽医站也只保持了编制,不再由财政发工资,原来的兽医也只好自谋生路。

 黄电臣:兽医站都散伙了,又没有人问这个事儿,怎么防疫?以往还有兽医站,还下来给猪打针,这会儿已经没有了。这会儿谁家猪有病,谁就自己买药自己给打。找别的地方找兽医来给看吧,他到邳县兽医站进药,他四块钱进的能卖给你八块,就是这样的,老百姓这个猪 本身猪不值钱,这一针打下去就七八块,早一针晚一针,这就16块,一针8块钱,这就16块。连续打两天,这一个猪就三四十块钱

 黄电臣:等到时候打不好了,卖了吧,你这猪看不好了,一卖,卖人家五十块钱,花了百把块钱打的一个母猪,才卖五十块钱。这有啥办法, 就这样,老百姓就坑在这个上面。
解说:
根据中国的《动物防疫法》,国家对一些有严重危害的动物疫病实施强制免疫。然而一些走向市场的乡镇畜牧兽医站原有的公益性职能却不能让农户满意。
 
黄电臣:讲起国家的搞防疫,俺这儿的防疫最跟不上的。你说公家打这些针,头年秋天,打那些管口蹄疫、五号病那些药,你都自己去找,自己去要,上兽医站,公家拿来,马虎得很,药给你分到大队了,还不拿给你打,有时都过了那个期了,等你猪又发现了,再打没有用了,那得提前打半个月,打下去之后,半个月以后才能见效。你那过期了以后打有什么用,没有用

解说:
    和陆口村的村民聊天时,从他们计算养猪亏损的方式中,我们还得到一个可怕的信息,在疫病来临之后,病猪和死猪也都以不同的价格被收购。

同期:

黄电喜:它不是说断断续续死的,有十几天死完了。才卖几个钱?二百多块钱卖给人了,二十几个大公猪。
记者:二百多块钱,什么东西?二百多块钱卖了。
黄电喜:就是肉整个一堆,那个肉都紫了,也没有本事吃那个。也不敢吃。
记者:就是把死猪卖了
黄电喜:啊

张庆伟:损失 死猪还能卖点钱
记者:死猪卖多少钱呢
张庆伟:死猪处理 卖得非常便宜,块把几毛钱一斤,卖给人了
记者:还是论斤卖
张庆伟:对 还是论斤卖

黄电臣:那会儿猪是两块八一斤,他们来收(死猪)都只是给你五六毛钱一斤,三四毛钱一斤。你一个猪二百斤,只值五六十块钱。三毛钱一斤,二百斤猪六十块钱嘛,他就把你这个猪买走了,你不亏本吗?二百块钱喂进去的东西,不算其他的,就这成本就二百元 五六十块钱给你收走了

解说:
    在去年的疫病中,村民们普遍提到的病猪收购价格在每斤三毛到八毛钱,死猪每头十元左右。在我们调查的五六户村民中,只有一户的死猪没有被收购。
  由于去年严重的疫情,今年,陆口村超过半数的人都放弃了继续养猪。相对于养猪户的心灰意冷,生猪收购市场和城市的猪肉价格一样火暴。在陆口村,最熟悉生猪收购行情的也是黄电臣。如今,帮助猪贩子收猪成为他重要的收入来源。因为长期给猪配种,他最清楚谁家的猪到了可以卖的时候。

采访:
黄电臣:这会儿外来的猪主要是内蒙那边跟河北的,他们山东的 都到我们这儿购猪。上我们这儿购猪一多,价格就上涨。   
黄电臣:前两天逮(收猪)才五块五、五块六、昨天逮(收猪)就六块多了。小的现在八块多,八块八、九块,这马上就上到十块钱一斤了。他一直来购,一直来,你此地怎么弄?都连小猪这么长的,将满月的他都要。此地猪都没有大猪。

串场4:
    2006年防控禽流感的新闻占据了各省农业新闻的首要位置。在中央政府的高度重视下,禽流感的疫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而受损的农户也得到了相当的赔偿。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苏北农村的养猪户却一筹莫展,他们不知道自己养的猪得了什么样的病,也找不到信任的兽医,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他们只能够在价格最低的时候恐慌性地卖猪。

PART4

解说:
    陆口村农村发展协会的村民积极准备着第二天要开的养猪交流会。看着猪价一天天涨高,养了二十多年猪的农民看着家里空空的猪圈,心里都打着鼓。如果不是去年的一场疫病,他们从来没有思考过要不要养猪和猪要怎么养的问题。

    黄电喜:不问高低你都得喂,就是卖得高了,你也得喂,卖得低了还得喂。你不喂农村种这点地,你说你不喂猪干什么?这点地种完了,闲着了还坐着吗?
    女:喂猪你还能跟着风走?价钱高也得喂,低也得喂。俺不说你是个小孩,你在这儿干什么?你家里养老不养老?你得求利吧。俺老了吧,没有事,逮个猪喂好了能挣两个。

解说:
    和中国南方大多数农村一样,陆口村也是地少人多,年轻人外出打工,老年人在家养几窝猪,不计劳动力的话,除去去年,大多数人还没有赔过钱。

王英:这有的人年上都给舍怕了,今年就不敢喂了。你像东边那个电喜家里,他年上也死不少猪。小猪长到七八十斤都死掉了。他今年就没喂。上天还说要买一个小母猪,他家里那个表嫂都不给他买。所以折(赔)钱,农村人本身家里没有钱,怕折。

  黄电臣:公家粮食能给保护价,就是这个猪不能给保护价。粮食,比如今年的小麦,说保护价,7毛2一斤,电视里放过了 下边不到那个价钱他不卖。这会儿不是6毛9吗。你这个生猪你没有法子。生猪他公家给这个保护价,按说到时候这个猪不能低于这个5块钱一斤,低于5块钱一斤要有国家补贴,他没有这个保护价,要有这样保护价,老百姓可以都能喂。为什么,你再把这个兽医安排好,老百姓都能喂,这个猪肉,保证老百姓能供大城市吃猪肉,都能平衡,可是他不给保护价,他要给保护价就行。

解说:
    看着如今大好的行情,黄电臣又有些蠢蠢欲动,打算第二天再去镇里买两头小母猪,不过如今一头小猪也已经长到了三四百元,等明年母猪下崽,没准价格又跌了。

黄电臣:像今年的猪没有便宜,能到年底,明年上半年还能好一点,到下半年就不见得了。下半年母猪繁殖开始多了。公家不能给一个保护价呀,对这个生猪上他不能给保护价。粮食说,土地他能控制住,能知道,哪个地方,多少亩土地,他都丈量出来。这个老百姓喂猪他没有办法了。一家还有喂十个的,还有喂五个的,还有喂两个的,还有喂一个的,还有不喂的,这个统计不出来。不能全面。这个事儿。
    
解说:
    猪肉的价格不仅仅影响着城市居民,窑湾镇的集市上,猪肉也卖到了11元一斤。陆口村的养猪户也吃不起猪肉了。虽然生猪收购价格是6块5毛钱一斤,但肉再从镇里的定点屠宰机构食品站卖出来,就变成了十几元。他们也觉得这个价格不合理。

    记者:您觉得什么的价格是公平的?00:46:08
    黄电喜:比如说,逮一个大公猪,食品站收这一个公猪,你比如说三块五收,收到那里面,你猪肉卖到五块半,这马马虎虎基本上上差下不差,这比较合理。你现在猪卖到六块来钱一斤,你猪肉卖到十一块。等于跟扯平性质一样,这就不合理了。 这样吃不起了。谁家除了来人买点肉,平常这十几块钱一斤,这么大块肉,谁买来吃?俺吃那个我不如四块二一斤买鸡吃了。鸡才卖四块二。

解说:
    陆口村的养猪户认为,他们并没有因为这次猪肉涨价获得特别大的收益。真正获取暴利的是中间环节。在小小窑湾镇,他们为我们分析了一个简单的从生产到消费的流通过程。

黄电喜:食品站收猪,食品站几个人,下边小刀手吃个肉还得上食品站杀,食品站杀出来肉卖给小刀手,食品站下边来逮猪(收猪)一律走车,食品站懂吧,一律走车收猪,朝南京、朝连云港、朝上海发。把肉全部拉走了。
记者:食品站在做这个生意?
黄电喜:对。旁人不能弄。小刀手私下里逮两个(猪 )回家杀,那个叫偷税漏税。
记者:这个钱被食品站赚了?
黄电喜:对。钱被食品站赚了,对
记者:食品站是国家的指定的机构是吧?
黄电喜:国家指定机构也是的。现在都是个人营业了,没有集体的了,现在。

根据1998年实施的《生猪屠宰管理条例》,养猪户散养的猪都必须卖给政府指定的定点屠宰场。在绝大多数县城,食品公司、乡镇的食品站成为垄断性的生猪定点屠宰场所。

你看一百斤的猪,是六块五拿的,拿小的(猪肉)比例大,就举这100斤的猪(为例),六块五拿的猪,才650块钱。650块钱,他买去了宰杀出来,猪肉是卖到12块钱一斤,就算7—0宰,100斤猪杀70斤肉,那个猪下水就不算数了,这个70斤肉就卖700块,二七一十四,这就是840,他是650拿的猪,你算算他能赚多少?还有猪头、下水没有算,这还有猪头、下水都得算在里面对吧。所以一个猪孬好也得赚250块钱,到300块钱。所以还是杀猪的赚钱多。

    在窑湾镇,村民的生猪被食品站收购、屠宰,之后,食品站把猪肉批发给镇里几家被称为小刀手的卖肉商,村民再在赶集的时候从小刀手那里购买猪肉。

黄电臣:他杀好这个猪都批给街上的小刀手了。正好有五家小刀手来拿这个猪,对市场卖,比如是卖12,给他算都是11块2,给他8毛钱的差价。比如我从他那里拿了猪上街上卖,给他有时8毛,有时算一块,一块的利差。我今天卖50斤,我就赚50块钱,对外卖,就是这样的。
    记者:就是给批发的。便宜一点
    黄电臣:批发的。因为那几家从站里卖猪肉,从站里面拿出来的猪肉能便宜一块钱一斤。
    记者:一头猪他杀一头能赚两百块钱? 
    黄电臣:能。历来都是这样。往年猪再便宜都是这样。再贵也是这样。水长船也高。他的价格是一定的,赚那个钱是一定的。少那个钱人家不干。就是这个事儿。

解说:
    在陆家口村,肉猪的收购价格从去年最低时的每斤一块多钱到如今的6.5元,上涨幅度远远超过了市场上猪肉价格的涨幅。村民们认为,这和一项政策的变化有重要关系。

黄电臣:今年的猪上涨的原因,往年的猪不给外流,困住困死在这儿了,都等镇里逮(收猪)。镇里一逮了,他压住了价,明明外地猪来购能值5块钱一斤,他只出3块,4块、3块半。老百姓也害就害在这上。今年的猪,中央不是说了吗,大开放了,今年猪市场上也不给控制了,从哪里来收猪,都可以收,就因为这个才上涨了。
 
黄电喜:行情为什么好今年,猪有销路,你不论大小猪,都有主。有主就是有人来拉走,外调,以前都没有人来外调。猪你喂多少,就搁在这儿。是这个事儿。你有销路了,我喂这一窝猪我来拉走了,我还想买下一窝再喂,他盈利了嘛,他高高兴兴,我盈利两千还是三千,卖完了,我接着再买。他是这个事儿。他想喂,你喂完了,憋着搁这儿了,都没有人来拉了,害了呗。是这个事儿,关键是销路。

    记者:原来规定你们村的猪必须在这食品站卖
    黄电臣:必须在这儿卖。王楼乡窑湾镇的猪必须在这儿卖。你这边一逮猪那边人知道了,就卡你,逮好了也不给你拉走。就受这个困住了。今年没有,往年叫什么呢?叫生猪办,他专门有几个人开着小车,专门就瞅这个。我给外地逮猪,他要报税,他不让走。那么多小猪往年都给困死在这里了。 今年好多了,就好在这里。
解说:
    相对于城里人对于猪肉涨价的抱怨,忙着张罗应对涨价的措施,陆口村的养猪户倒是希望肉价别跌下来。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这一轮的肉价上涨中,还没赚回来去年的损失。

    黄电臣:老百姓巴不得这个猪使劲上涨,猪肉能卖到五十块钱一斤更好,这个猪能值到二十多块钱一斤。为什么?老百姓吃不是少吗?城里人,都两三千块钱一个月,那人家吃多了。他吃多,有钱吃。老百姓不图赚钱吗。你看农村你种点地,根本也收入不到多少钱?你就指搞养殖赚点钱,小孩一上学,这哪一个学生上成学的话,不得好几万块?不够用的。不是城里人拿双工资,人钱都够用的。都是这个事儿。

字幕:
2007年4月,农业部正式确定本次疫情为“高致病性蓝耳病”,开展防控工作。


PART5
串场5:
去年在中国农村所发生的大面积的猪疫情,直到今年城市居民发现猪肉价格上涨之后才得到了重视。在今年5月,中国总理温家宝亲自到陕北农村向养猪户了解情况。十天以后,有关部门发布了消息,称猪蓝耳病只在少数省份零散地发生。而在两个月之后,也就是7月10日,又重新发布了消息 称疫情已经在25个省份得到了扩散。无论如何,这场疫情最终总算是得到了来自最高层的关注,在今年的7月25日,中国总理温家宝又一次专门召开了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对高致病性猪蓝耳病实行强制性的免疫;并且对相关的养猪户进行适当的赔偿,这一切都让苏北农村的养猪户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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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lilea [2007-08-03 08:45:4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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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uest [2007-08-12 12:28:5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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