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保护的公众参与
汪永晨
1973年,中国第一次全国环境保护会议召开。1983年,在第二次全国环境保护工作会议上明确指出:环境保护是中国现代化建设中的一项战略任务,保护环境是中国一项基本国策。但是,随着我国人口的大量增加,生产力的快速发展,对自然资源的开发规模日益扩大,加之一些处置不当,造成对自然环境和生态平衡的破坏。在我国的一些工业比较集中的城市,比如兰州,大气污染相当严重。首都北京一到冬春采暖季节,空气混浊,烟雾弥漫,被外国人称为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首都之一。进入上世纪80年代以后,随着排入大气的二氧化硫等的增加,我国长江以南和北方部分地区都出现了大面积的酸雨危害。水是最重要的资源之一。但是,长期以来,我们在经济建设中,却不注意保护和合理利用水资源,许多江河湖泊受到污染。城市附近的大小河流几乎都被污染了,不少河道成了臭水沟。地下水的问题也很大,一是盲目超量开采,破坏了采储平衡,造成地下水位下降,地面沉降;二是水源受到污染。有些城市的噪声已达到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并成为广大人民群众最关心的环境问题之一。另外,我们的耕地一直遭受破坏,不仅受到污染的危害,而且,森林植被受到破坏,水土流失严重,每年由于水土流失而冲走的土壤约50亿吨,相当于把全国耕地表土刮掉一厘米。
2006年中国民间环保组织发起了中国江河十年行。起因是从2003年起,中国的媒体和民间环保组织认识了贡嘎山中的高山神湖木格措;知道了三江并流中的怒江将要开发十三级梯级电站。这些认知,既让中国民间环保组织看到了中国西南景观的独特、峡谷地质的活路、生物多样性的丰富、民族风情的依存。也看到了就是在这样的景观,这样的世界自然遗产地,已被水电开发的处处让人心痛的伤痕。
2003年夏天,在中国民间环保组织和媒体为都江堰我们的老祖宗2261年前建造的世界上唯的使用至今的无坝水利工程呼吁请留下两个月后,四川省政府2003年第16次常务会议上,四川省省长张中伟就说:“省政府对这个事情(都江堰杨柳湖水电站)的意见是一致的,不能上。从6月60日我们到都江堰采访,两个月的时间,我们第一次看到了中国公民社会对江河开发公共决策产生了影响。
“虎跳峡告急”、“怒江的两种脸色”、“怒江的选择”一篇篇文章,一个个广播电视节目让更多的人知道了我们中国还有那美丽的三江并流,也知道了水电开发对大山中的自然,大山中的文化,大山中的民族的破坏。
2004年2月,中国媒体与民间环保组织关注云南三江并流后的6个月后,国家总理温家宝在工程项目书上批示:“对这类引起社会高度关注,且有环保方面不同意见的大型水电工程,应慎重研究、科学决策。”。一个水电工程,还在乎社会的关注,还会受到社会关注的影响,这让中国媒体的从业者和民间环保组织再次看到今天公民社会在中国的力量。
河流保护,需要国家法律,也关呼于公民的环境意识和保护中利益相关群体的参与。2004年12月印度洋海啸时,中国的民间环保组织和中国的媒体一起,联名发出了:西南水电开发要建立地震监测网站。2005年8月份:再次向国家发改委和国家环保局发出:“提请依法公示怒江水电环评报告”。 同时在北京、上海、等十个大城市的记者中开展环境保护公众参与的模拟听证会。希望媒体从业人员,在听证会的法律、法规还难以实施时,先学会如何利用这一法律的武器,推动信息公开和维护每一个利益相关群体的利益。
2007年,金沙江阿海水电开发的环评报告在网上公示。中国的民间环保组织立刻与专家、学者一起对我们认为的不足之处提出意见和建议。国家环保部一位官员在给我们的来信中说:“感谢发给我你们对项目环评文件的评议意见——这是我见到的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众对一个建设项目方案的最全面的意见。其实,无论你们的意见是否准确,作为公众,你们展示了对于环境的高度关注——我认为是一批知识分子对于环境的良心。当然,这也是《环境影响评价法》和国家有关规定赋予你们的合法权利。
中国的民间环保组织绿家园志愿者,曾8次组织记者、专家和公众去怒江,6次去木格措,10多次金沙江大渡河岷江及其支流。为的是,上世纪80年代以前我们去时见到过的大自然的自然不见了。取代的是一座座,一条条破碎的大江、大山。
一些称民间环保组织为反坝派的人说某些记者、民间人士是吃饱了、穿暖了去欣赏风花雪夜。不管当地百姓的还生活还很贫穷。可是这些年,金沙江中游的农民,让我们看到是改革开放后农民真正的富足。他们说,给我们家门口的这条大江,就是拿金山银山我们也不换。他们以纳西民族的文化传统与大自然已经和谐相处了世世代代,至於江山不变。而澜沧江漫湾修了水坝的农民却告诉我们:过去我们过得很踏实,现在是油灯就要灭了。怒江有22个民族,六个宗教。这些民族和宗教。在那里,和谐相处,不仅在人与人之间,也在人与大自然的相处中。
怒江边一位傈僳族小伙子说:外面有人认为我们这儿的自然生态,文化传统都不重要,就是穷。但是我接触的,到怒江来旅游的外国游客,他们都特别羡慕我们有这么漂亮的地方,而且还保护得如此完整。可是,作为中国人,我们怎么就不懂得继续保护,珍惜呢?太奇怪了。在怒江我们问过当地人,你们会唱多少歌,他们回答:树上的叶子有多少,我们就会唱多少歌。我们问,你们会跳多少舞?回答,江边的沙子有多少我们就会跳多少舞。听到这些我问自己,我们记者中有多少人能写出这样比喻。
2006年,中国的民间环保组织曾做过100个住在怒江边的潜在移民调查。当问到,你们愿意修水坝吗?他们说:愿意。接着问,你们知道什么是水坝吗?回答:不知道。问:那为什么愿意修呢?回答政府要修的,政府不会对我们不好。我们要顾全大局。
从2003年6月,到2009年6月,整整6年了,中国的民间环保组织和媒体从一开始关注的只是江河的生态,到开始发现,这些生态的留存与生活在那里的文化多样性分不开;我们从最初的担心那里的峡谷还很年轻,还在不断地运动中,到更加担心,那里的老百姓在新一轮的开发中,丧失的不仅是文化还有家园。这6年的变化,是60年来中国江河正在面临的巨大挑战的6年;这6年的变化,也是中国建国60年来,公民社会开始成长的时刻。
就在举国欢庆60年大庆的时候,国家总理对怒江水电工程的批示:“此事影响大,应再广泛听取意见、深入论证、慎重决策。金沙江水电开发未批先建,遗留许多问题至今未了,前车可鉴。”与此同时,国家环保暂停审批金沙江水电开发项目。
60年来,中国人从高喊人定胜天,改造自然;到2007年10月召开的党的十七大,首次把“生态文明”写入党代会的政治报告,将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写入党章,把建设生态文明作为一项战略任务和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目标首次明确下来,提出到2020年要使我国成为生态环境良好的国家。
“期待有一天,我的子孙一如我的童年,在家乡清澈的小河中欢快地嬉戏,青山绿水装点着他们的梦境,金色的田野铺满着他们的希望。”这是中国第一任环保局长曲格平的绿色梦想。
60年后,我们的孩子能喝上干净的水、呼吸清洁的空气、吃上放心的食物,在良好的环境中生产生活——这是党和政府的庄严承诺。
60年后,我们与河中的水生物都成了朋友时,我们江河不会再被污染、被截断流。大地的血脉,自然流淌的江河将养育我们的后代。
60年后,家住江河两岸的孩子,春天,看着蝌蚪变成青蛙;夏天,看着河边的野花争先怒放;秋天,看着四处野鸭和莲耦,秋收万担稻谷香;冬天,瑞雪兆丰年上,孩子们放着鞭炮喜迎冰化河开,一江春水向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