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余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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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的童年 金色的玩耍

发表于 2007-08-06 09:48:17

苦涩的童年  金色的玩耍

                 

回忆是种痛苦的事,特别是那些刻骨铭心的事,它能让时光倒流,能把你从现实拉回到失去的从前,续演你的童年梦。很多人在描绘童年时都用绚丽多彩的字眼来形容,因为童年时代的人们可以过着无拘无束、闲云野鹤的生活,没有一丝的烦恼和忧愁,就像五彩缤纷的梦,醒来还是那样清晰,让人回味无穷;就像五彩斑斓的珍珠,串连起无尽的欢乐与稚嫩的梦想;就像放声歌唱的小鸟,带着无限的希冀展翅高飞。所以都说童年是金色的,而我的童年却饱含着苦涩、辛酸和金色的玩耍,就像打破了的五味瓶,酸甜苦辣样样俱全。

湖南临澧东部,相距日升线最近的那个丘林小山村,是我的血生之地,在那里度过了我的童年与少年。

自幼二岁,父母离异,从此与祖父母、父亲及两叔相依为命。六口之家,土房三间,家中除了几把锹锄和三张简易床铺外,几乎一无所有,家境十分贫寒。即使赶上好年景,全家劳动一年,收入不过二十元,假设即使有十倍的收入,亦是入不敷出,遇上普通年景或灾年,那就更惨了。除了春节,平日三餐,餐餐红薯饭或苦采饭,甚至榔榆皮也用来充饥。平时要想吃肉鱼,那只能是一种奢望。直到我读完小学前,没用一个书包,没有穿过一双雨靴,无论三九严冬,还是三伏盛夏,衣不蔽体,一双赤脚走学校,无法支撑时,脚垫稻草御风寒。风里去,雨里来,破蓑衣,烂斗笠,年复一年。每年三百六十五天中,过年是我最幸福的一天,因为有白米饭和肉吃,甚至还能得到五分钱的压岁钱,当时对于我来说,能有这般待遇,那就是共产主义。蹉跎岁月,几多磨难,饱受酸楚,没有安慰,没有同情,虽有几分自卑,但我更自信。历经饥寒,渴求思变,十七岁那年,远离了我的家乡,去追寻上苍应该赋予我的一切……。

须臾,蓝色的星球饶着火球转了几十个轮回,回首再望我的血生地,换了人间。当年伴随我度过十七个春秋的三间破土房,现已被二叔那十多万的琼楼玉宇所代替。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家用电器、淋浴、浴缸、抽水马桶、自来水等应有尽有,和我这个所谓城里人的居住环境、条件,几乎相差无几。

天还是那片蔚蓝的天,地还是那二百余亩田和地,山还是那般葱绿,人貌亦依旧,然而,小山村的人居环境、生活质量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问其原其因,下列我的解答虽不能回答所有,但也许能从中获得一些启迪。

有人从东西两德、南北两越、南北两韩的发展史中,似乎得出一条结论,社会主义制度下的治国、强国力度,远不如资本主义制度下的治国、强国力度,相形之下,似乎社会主义制度不如资本主义制度。然而,从中国二十多年来平均近两位数的发展速度来看,它是全球二百来个国家和地区的高速发展之首,这就足以证明社会主义制度不如资本主义制度之说是错误的。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我们三十多年前以野菜、树皮充饥呢?是国体下的路线、方针、政策,也就是说,是坚持以无产阶级专政和阶级斗睁为纲,还是坚持以发展为纲的问题。那个年代,尽管我们勒紧了裤腰带,饿露出了条条胸骨,但是,我们却仍然伴随着风云人物的“我们要想到,全世界还有三分之二的人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有义务去拯救、去帮助他们”而翩翩起舞。

尽管童年生活艰难竭蹶,精神上,恰似旷野脱缰之马,无拘无缚……。

所谓金色的玩耍,就是一本千古绝唱的五人帮玩耍史。老大、老四是亲兄弟,是长我一辈的同龄人;老二、老三(本人)、老五,是未出《五户》的同龄兄弟,相对而言,老大是掌门人。五人帮只是出于我笔下的“谦称”,其实,那时邻村、邻组的人们,给我们的正式职称是-------光着屁股的五个小土匪(简称“小五”)。

虽说“小五”都是男儿身,但每到夏天,各自总是偷偷的带着自己的化妆品-----灶前黑灰。每当我们一起放牛去之前,父母们为了防止我们游泳,他们总是要为我们从脖子到屁股上,用灶前黑灰经典的给打扮一番,放牛回来,倘若打扮的模样有所改变,那自然是惨事一庄。其实,只要“小五”们离开大人们的视线,那就是另一片新天地。方圆几公里的溪沟、池塘,那都是我们的常息之地,常常为了避免挨揍之惨事,我们出去之前,相互要记清对方的化妆模样,放牛回家前,相互为对方按原模样化好妆后方可回家。让我记忆犹新、终生难忘的是老五幸免遇难的那一天,老大扑通一声跳进了小溪沟,随后,一条腿踩着溪沟边底,另一条腿扑通、扑通的敲打着水面,且说:“我会游泳了”。一旁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老五,毫不示弱,学着老大的模样,一个飞跃,跳进了溪沟正中心,刹那,只见溪沟中心的老五争扎了几下后,便沉入了水底,同时水面上冒起了气泡泡,时过境迁,气泡泡逐渐消失,仿佛一切都已结束。溪沟边沿水中的我和老二、老四,对此一幕似乎已被吓呆,但是,片刻后终于醒悟过来,同时爬上了溪岸,同时高喊着救命啊、救命。三叔闻得其呼救,立马赶来潜入水中救出了老五,可是,人虽已被救上来了,但老五已经不省人事。生死未卜,千钧一发之时,三叔急中生智,吩咐我们两人分别倒提着老五的左腿和右腿,另两人分别拍打着老五的胸前背后,顿时,只见老五的鼻腔、口中流出了三百克左右的清水,片刻后,有了呼吸,同时开始了咳嗽,人缘未了的老五,终于重返人间。

邻组的九代足(化名),是我们村里的理发师,为人处世,小有名气,也不知是何原何故,与“小五” 们结下了深仇大恨,每当他路经“小五”地盘时,我们总要唤狗、纵容狗去咬他,时间一长,通人性的狗,自然与他结下了生死冤仇,那可是名副其实的“恭而敬之”,逢遇必咬,从不放过。那年,也不知道他是做多少岁的寿辰,只见屋内人满堂,屋外客满坪,唢呐洋鼓,吹吹打打,好一派南国乡村热闹景象,如此欢庆,少得了“小五”们吗?不能,蚂蝗闻得水响,不请自来,只见“小五”们抬着模拟棺材,绕着九代足的屋前屋后,晃来晃去,而且高喊着“九代足死了,呜!呜!”等忌讳语句。什么后果?不言而喻,即使是挨揍了,打不死的程妖精们,稍息片刻,周而复始的卷土重来。

邻组有个绰号为结巴驼的老人,生来性格孤僻,除了与他那头黑牛相依相伴外,似乎从不与外人打交道,因此,他那结巴驼的绰号,谁也不能叫,谁也不敢叫,否则,轻则遭骂,重则拐杖侍侯。可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小五” 们,只要见了他,从不放过他,倘若几日不见,几日不叫,总会憋得难受,总会上门寻他开心、取乐。有一次,他的牛和我们的牛同在一个干枯的堰塘内放养着,如果当着面直叫结巴驼,肯定有拐杖侍侯的风险,我们几经商定后,决定爬到塘堤的那棵巨大桐子树上,然后五声齐吆喝:“呵嗨呵叻,结巴叻……驼”!急得他围绕桐子树边转边骂。按照事先约定,恰到好处之时,我们及时使用五杆“童子枪”,对准他的头开了尿炮。此时,只见树下的结巴驼,无比凄凉的哆嗦着、仇隙着.....。当然,第二天,“小五” 们难免接受各自家人的棍棒再教育。

“小五”捣蛋,殃及家家桃李,殃及世外鸟巢。要说桃李枣最多,要数周家,方圆几亩的房屋四周,几乎比比皆是,可是,周家那高龄裹脚老太太,对其果木看守如惜生命一般,但面对防不胜防的“小五”们,亦是无可奈何,甚至只好捧手相供。村头村尾的几棵零星果树,只要“小五”光顾,如同蝗虫扫大地,不留一丝青。说到鸟巢,那就更倒霉了,我们把鸟巢大致分为三大类,即树上、墙洞里、茅草棚里。所有的鸟巢,我们都实施了分区包片责任制,村里有多少鸟巢,多少是蛋巢,多少是崽巢,比现代的电脑管理、统计还要准确。为了及时掌握小崽子们的生长状态,三天两头,总要爬到树上摸摸瞧瞧小鸟,看看长毛没有,看看长了多少毛,一旦快出窝,立即抓来家中玩耍。每到旺季,家中可能同时并有八哥、喜鹊、乌鸦、麻雀、小狐狸、甚至还有小黄鼠狼等可供玩耍。难忘的事,总是时刻浮现在眼前,还是老五,为了检查窝中小鸟,差一点命丧枫树下。

“小五”崇尚科学,忌讳封建迷信。村里老爷子们说,自打解放后开始,村支书家里就有了一部磁石电话。这对村里当时来说,是一项了不起的唯一带“电”字的高科技产品,若干年后,“小五”们获知有这般宝物,三天两头总得去瞧瞧那玩意,看着支书拿着听筒有板有眼的“喂,我说….,这个…,啊…..”,好生羡慕。可是那毕竟是镜中之饼,难为“小五”所用,于是乎,经“小五”们三番五次研究决定,自己动手创办科技,实施“银线架四方,电波震长空,电话户户通”工程,所用传输线路材料是撕成条状的棕树叶,只是可怜菜园里的那几颗百年老棕树,一夜之间,几乎变成了少年小和尚。所有终端机,那就更简单了,可能是一根二十公分长的小棍子,或许是小石块等。工夫不负有心人,几日奋战,终于建成了“庞大的电话网络”工程,“小五”范围内,终于实现了“电话户户通”之夙愿。屈指数来,相形国家制定的“电话村村通”工程,要早许多年。没有“电话户户通”时,邻里和睦、相安无事,麻烦出就出在那“电话户户通”。那时,支书家的电话话音信号传输,以金属为载体,其传输强度约为零奈倍左右,对老百姓无骚扰,可谓绿色通信。“小五”们的通信,因无实质性的金属导体传送话音电流,要使两端取得正常联系,只能借着空气作传输媒介,因此,话音信号传输强度只能以老黄牛叫的当量级来估算,实属名副其实的扰民通信,自打开通那日起,几乎昼日昼夜,高遏行云,扰得邻里坐卧不宁、寝食不安,人见人怨,人见人烦。经过一段时间运行,“小五”们发现,这种通信方式,不仅不能省时省力,反而适得其反,劳筋苦骨,折鼎覆餗,加之左邻右舍的强大压力之下,“小五”们的科技处女之作,不得不宣布破产。

科技处女作的夭折,并没有动摇“小五”们崇尚科学的风骨,继而专心致志的转投农药研制。那时,“小五”们发现,一零五九、甲安磷等农药,能杀稻田百虫,但要划很多钱,为什么我们自己不能造呢?于是找来了废旧黑漆盒,内装水、六六粉、石灰、硫磺、鸡粪等原材料,认为这样制造出来的农药,定比一零五九杀虫能力强得多,然后将黑漆盒放在火中熬制。为了不断的提升火力,“小五”们轮流用嘴吹着黑漆盒四周的焙火,几番轮流之后,正值老三趴地吹得汗流浃背之时,突然,黑漆盒犹似炸弹爆炸,那铁皮、六六粉、石灰、硫磺、鸡粪,炸满老三整个头部,顷刻,痛得老三滚地三丈有余。那时穷啊,无钱看医生,还是那把灶前黑灰调煤油,涂满老三整个头部。也许是苍天有眼,那博大精深的情怀,无时无刻的保佑着老三,事过二十多日,老三依旧眉清目秀。

科学与迷信,总是相互对立,相克相生。没有永远的迷信存在,也就没有小五们的所谓忌讳。

当地刘氏宗祠的左后侧,有一土地庙。不知是何朝何年何月何人所建,只见庙的下层长年累月供奉着大约一米长、八十公分宽、二十公分厚的巨大樟木块,樟木块的中间雕刻着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像。庙的中间用一樟木板相隔,上层长期空着未用,是“小五” 们戏弄鬼神者的天堂。庙的两侧,似乎还有一幅对联,只因那时幼小不识字,不知上面画的是什么鬼桃符。

其实,天下众生,心知肚明,土地庙那玩意,纯属是木匠的老子瓦匠的娘,裁缝为它穿衣裳,糊涂的人儿才烧香。

当“小五”们尝未降临到花影缤纷的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悠古的老庙,百年盛极,那公公、那婆婆之身,常年洁净如新,自打“小五”们来到这个世界后,那公公、那婆婆之身,今天尿、明天砍,后天掏个洞,甚至刻意的去丑化,几年之后,弄得那公公、那婆婆人非人,鬼非鬼,面目全非。 

那时,总是让我们想不明白的是,尽管我们的生活贫困潦倒,可是,每逢初一、十五,三寸金莲的老婆婆们,尽管囊中羞涩,为了以示对神的虔诚、笃守,总是风雨无阻的以南瓜、地瓜相敬奉;每逢过年时,家家户户的那块小得可怜的年肉,总是要拿来让那“樟木老”先过目、先“品尝”。这让我们幼小的心灵极度不平衡,为什么不敬我们这些面黄肌瘦活着的人呢?可恨宗祠老妇人,不救苍生救鬼神。

视神如粪土的“小五”们,在老妇人们之举动的激怒下,这就更加激发了“小五”们忌讳神灵之心,甚至萌发了拆除、焚烧土地庙之鄙心。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家人尝试性的锻炼我们上山去挖材,“小五”们不谋而合,相畴土地庙,计划先玩“伙计弓”游戏,然后去挖材。玩着玩着,忘乎所以,当太阳落入地平线时,“小五”们各自材筐里,空空如也,怎么办呢?老四发话了:“把那土地庙里的‘樟木老’抬出来,劈了大家分”。一拍即合,好主义!于是,齐心协力,几经周折,将百年土地公公、婆婆二老,请出了土地庙,然后你一锄、我一锄、他一锄的给二老解了体,随后装进了“小五”们各自的材框。将土地神之躯,分解后带回家做材烧,各位朋友可想而知,“小五”们面临的那将是什么。

其实,用今天的视野,再度审视这五彩缤纷的大千世界,无论是本土道教,还是梵蒂冈的天主教,虽其教意各有所差异,但教人积德行善的主旨意识同施天下黎民,其教意实为可佳。看来,当年那般处理“望望世态摇摇手,看看人心点点头”的樟木老,实为罪过,今日深感内疚,诚愿引咎责躬。

每当金秋时节,稻谷收割完毕,稻草堆满田,是我们秋耍的好时光。多少个月朗风清之夜,天上繁星点点,地下窝棚满田,令人追忆、神往不已。每当临近夜深人尽时,老二之母“XX,你个短阳寿地,独杠杠抬地,快死起回来撒”的叫子回归声,响彻九州夜空,响彻宇宙云霄,老二往往跺着脚回敬道“你是入得喊还是骚得喊,老子就是不回来”!?一字字、一声声,耳际回荡三十年。

堵烟窗,拔瓜苗,斗牛耍狗称英豪;骗盲人,进丛林,坐等笑看瞎折腾,那是“小五”们的家常便饭,点点滴滴,酷似牛毛,难计其数,难尽其事。

“小五”归属:老大,小山村的唯一守望者;老二,原本是中学教师,三十二岁“改行”,被毛主席他老人家应征为九泉卫士;老三,某县国企工作;老四,某市个体经营;老五,某市教育部门工作。

人生苦短,岁月如梭,愿在生的“小五”们珍惜你的每一天,把握好你余生的每一刻 。

光阴恰似澧水东流去,浪淘万象众生,转瞬飞逝,恍若梦境,朝来不留余痕,唯有这本逆转时空隧道的儿时旧电影,长与鄙夫相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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