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是在2000年千禧年元旦,母校梅县华侨中学举办千名校友回校欢聚会。阔别卅多载的校友重聚,欢呼、雀跃、感慨、惊叹,安步桥畔欢声笑语,教溪河水为之沸腾。大家苦苦思索,生怕遗漏掉琐碎却令每个同学都回味无穷:有些是激情的,有些是缠绵的;有些使人喷饭有些让人扼腕的那些当年学习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校友们一齐沉醉在集体的回忆里。
听说比我高几届,算得上是最早闯入自己心扉的一个女校友也参加了今次聚会,登时内心有种莫可名状的躁动。“众里寻她千百度”,三十几个春秋失去了联系,这回终于可以重睹芳颜了吧。
说起来,跟她认识,不是在学校。我没进校门她就离开了侨中,跟随当医生护士的父母到了我所在县城。先是在县广播站播音;而后,县里组建山歌剧团,她因能歌善舞,貌美声甜,一下子就被导演选中,不但很快调进剧团,还成了窜红的主要演员。这下子不得了了,小小县城,大小单位的适龄男士的目光一齐聚焦在她身上。
那时我刚好读初三。也许是早熟吧,对城里的传闻热议约略知晓。一次在朋友的家里,竟与她不期而遇,并十分投缘,极谈得来。自此之后,彼此互有来往,且以姐弟相称。她常常将隐藏于内心的秘密向我剖析,甚至某某追求她了,某某送礼物给她了,等等都会在我面前诉说。有一回,学校来了视察团,跟随县里的领导她也在其中。一个不留神,她竟独自一人跑到我所在的课桌旁,笑嘻嘻与我说话。班里同学都传开了,让我面红耳热心肝扑扑狂跳了好几天。
蒙眬中这样甜蜜蜜喜滋滋的课余日子大概过了两年多,我去了梅县华侨中学升读高一;而她也结了婚生了女孩并因为婚变处于待嫁的尴尬阶段。彼此渐渐断了联系。
低两班级的黄姓女同学,早年与她在市艺术学校相识,很热情地代我找到她,在开大会的礼堂里把她引领到我面前。天哪!站在我面前的真是她吗?神情呆滞,脸色青里带黄,眼侧的鱼尾纹一条条像刀刻过一样明显,嘴角挂着苦笑,一开口,当门的牙齿掉了颗还未来得及镶,昔日的活泼明媚丝毫没了踪影。我心头一阵酸,拉住她的手连声说:您好,您好……
世人谁不向往美好的东西?更希望留住美好与美好永远同在。可是现实往往把人们的希望击得粉碎。
很佩服台湾的胡因梦女士,这个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后来还成了李敖大师“千分之一千爱人”的奇女子,21岁从影,主演过四十余部电影,在经历长达十五载璀璨夺目,演艺事业正处在巅峰状态中的时候,35岁风华正茂即毅然告别影坛。她选择将最美好的艺术形象留给广大观众。
事不同而理同。生活和经验已经让人们明白,不要奢望将美好永远把握在自己手上。有时,能愿将美留在怀念中,留在记忆里。(keifuyukk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