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解说：一个村庄的养猪户在疫情之后的反思

同期：

关键是防疫，这个猪死得太厉害了。

这个天热谁敢喂大？来一场灾难一报销这一窝就六七千块钱，这就撒把了

解说：一个农家小院的大会带来企业与农户合作的希望

采访：

高战：农民常说的就是说，人多力量大，大家还是倾向于想组织起来

 

 

PART2

串场1：   

经历了2006年的一场严重的疫病，面对猪肉市场的红火，苏北窑湾镇陆口村的村民希望改变他们延续了几十年的养猪方式。在这个小小的苏北村庄，有一个致力于农村发展的研究生，还有一个带领农民致富的农村发展协会，他们请来了外国专家、请来了企业家和记者，在这个农村小院里面，召开了养猪交流大会。

 

同期：

恩 我们这边马上明天的会议 就是讨论 跟你说的问题都有关系 或者说我们作好记录到时候我们都可以把这些材料给你 当然最好你们能够来一趟了 《南风窗》 哟

解说：

高战是陆口村第一代研究生，2002年以后，回到农村,尝试组织农民发展经济,在他的老家建立了农村发展协会。邀请我们到来的这一天上午，他要到镇里组织其他村庄的养猪户开一个预备会，为第二天的养猪大会做准备。

 

采访：

   子墨：在路口村召开养猪交流大会，这个想法是怎么产生的？

    高战：去年因为猪的疫情很严重，社员在养猪上面损失很大，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呢，就是很多会员，我说的会员就是我们村的那个农村发展协会，他们很多养猪户聚在一起，那就希望能够探讨一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最后达到这样一个会的召开。

    子墨：有没有养猪户向你详细地介绍过，他们家，或者他个人在养猪方面损失到底有惨重？

高战：带我去看过，我们有一个会员叫王开勋，一个老头，他一家就他一个人，没有老伴儿，他全指望他养的猪能够赚钱，结果他的猪就生了病，生了病就快要死了，他当时非常伤心，看着猪快要死以后，他可能不忍心看它就这么，就提前把它给埋下去了,埋到他的树林里，结果这个猪没有死，自己又爬了出来，所以他看了以后，就非常地难过，他就认为可能这个猪就不该死啊，怎么又爬出来了呢，那它一定还应该能活，然后继续养它，希望它能够不要死，活起来，结果呢，过一段时间，过了几天，那个猪还是死掉了，所以他就非常地伤心，不知道猪怎么解决这个病的问题，

 

同期：

    高战：农民怎么致富这个问题最近大家也都知道 猪价在城里越来越高 但是在去年的时候咱们养猪户可能吃了大亏 去年的时候 价格低的时候 再加上防疫不好的时候 可能问题很大 那么现在价格上来了但是我们养猪是不是个很好的机会呢 我前段时间 去年在北京认识这个企业老总  这个老总姓罗他是河南的一个屠宰企业 在北京认识以后呢他跟我谈了一些他的困难 说他现在是买不到猪 想跟农民合作 但是看中国就是农民多 但是呢 实际上找不到农民 为什么找不到农民呢他不可能大企业跟一户一户说签个协议 明天你给我十头还是明天你给我二十头

 

解说：

这些都是窑湾镇的养猪户，听说高战要请一个河南的生猪屠宰企业老总来参观，并且和他们建立合作关系，大家都很关心。在这里，两年来养猪成为最热的话题。

 

同期：

去年 死 刚才我们大家聊会 主要这个死 这个病猪 死了以后它不折钱吗 那看（病）不要打针不防疫吗 是吧 这死这第一第二个 我们明年猪发展起来了 这个猪(价格)再掉下去 这个怎么解决

俺现在肯定要提高品种 你猪要给苗子 或者你给母猪 第二个喂出来保护价 对不对 这一点他绝对给解决 关键明天看怎么谈

 

解说：

    2006年上半年，窑湾镇的养猪户发现生猪收购价格基本接近养猪的成本价，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价格下跌；5月以后，今年被农业部确认为高致病性蓝耳病的猪疫情袭击了苏北，窑湾镇的养猪户损失惨重，不过他们同样不知道大面积猪死亡的真正原因；如今，市场上猪肉价格连续上涨，再一次刺激了他们，他们也发现在市场上随波逐流是个问题。高战希望自己组织的农会能成为一个平台，帮助养猪户解决这个问题。

 

 

采访：

    子墨：那您是怎么联系到这家企业的

高战：在北京的时候，一个朋友孙大午，他向我介绍了，说是一个大的屠宰企业，是他介绍我认识的，见面以后就直接跟我说，说他现在收不到猪，说现在病情，再加上饲料种种原因，他原来能够收得更多的猪，现在只能收到一千或两千，他每天能够，他说他每天能够屠宰到五千头的，现在根本收不到那么多的猪，所以就问我有什么办法#

子墨：但是有这么多家农村，为什么他会选择陆口村，先来看一看。

    高战：他也一直在想哪个地方有农民的组织，他听别人的介绍，觉得我们这个村，毕竟有一个农村发展协会，所以他说只要能找到农民的组织，他就觉得这个基地更可能会在那个地方建立，所以才选择我这个村。

 

解说：

 这个人就是陆口村养猪户期盼的河南企业家罗志元 这个企业如今遇到的最大问题是收不上来猪，大量设备和人员闲置，对于窑湾镇的农户而言，猪有没有稳定的销路也是他们最担心的问题。村民黄电喜养了23年猪，去年的疫病中死了39头，如今他家里只有空荡荡的猪圈。根据他们的经验，今年猪肉价格一涨，明年的猪又多了，价格又有可能下跌。五年前一次生猪跌价的经历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黄电喜：那会儿没有收猪的，猪不走了，直接就 当地也没人买了。外边来两个人买猪，都是死勒你，你卖不卖 不卖拉倒，一块五一斤。长到百把斤了，都喂不起了，粮食一直涨钱，他能再喂吗？赔也得卖。这不能喂。大肉猪食品站不要，外边不来逮，你不卖怎么弄？

记者：为什么会那么便宜呢？

黄电喜：谁知道。外边不走。猪不走。

 

同期：

明天开会在哪呀 就在你们家吗 我就想和你商量呢 本来就是在这个院里面因为你找不到其他的地方 村支部人家不愿意去 教堂我们也不敢去 教堂因为它毕竟是宗教的地方 怕影响人家的神圣的活动 就在这 所以我们这个村你觉得非常 我也感到 就是说居然这几十年期间 你会发现农民连一个公共活动的空间都没有 现在我门口这块 就是水泥淌的一个小广场 成了唯一的一个村里面公共活动的空间

 

采访:

   子墨：筹备的过程当中，你们有什么顾虑吗？

    高战：最大的顾虑就是觉得，召开这个会政府会不会同意，或者说政府会不会不高兴，有这个想法

    子墨：事先咨询过政府的意见吗？

    高战：没有，因为根据以前的经验嘛，觉得这样咨询也是可能没什么用，就没敢去咨询

    子墨：会前呢，有没有他们，会前呢，有没有人向你们有过暗示，或者沟通

    高战：会前有一些村民会过来打听，会来谁，来哪些人，有时候问得非常细，我们觉得奇怪，我们有时候会想可能是领导让过来问的。

    子墨：在你看来领导为什么会有这种担心，或者是说想了解你们大会的具体情况？

    高战：大家都觉得，可能最重要的就是说，担心记者过来，会把当地的一些，可能不好的方面报道出去。

 

字幕：2007年7月17日晚

解说：

这天晚上，河南的企业家已经住进了新沂市的酒店， 高战还要把自己村子的养猪户召集起来再开一个预备会。希望村民能给明天来到的企业老总留个好印象，促成这次合作。会议地点就在自家门口

同期：

我在河南认识这个企业是个专门屠宰的企业 这个老总姓罗 叫罗志元 #那个企业大到什么地步呢 我说两个数字就知道了一个是他的员工有两千六百多人

解说：

    陆口村的养猪户都知道了这个企业家罗志元的名字，对他的到来抱了很大期望。

 

同期：

    保证说你这个猪苗好 俺卖给你说你一窝弄一万头来 但是咱这个村民都给你分好了 大家自己养 末了出售给你 大家都有钱赚  但是你这个猪苗放在哪里 不能一天拉来一万头 得陆续拉来 你得往哪搁 第一 第二 你说来了以后喂你的饲料用你的药 但是俺用你的饲料 你饲料在哪 你不能说今天我要饲料就送来了明天我家不够了怎么办 你得有仓库

 

     这猪 天天收猪 我心里有数对 这他来不来建厂子 光来说说话 转身就走了 这个老百姓不相信他 对 他必须在这里盖厂子 盖个宰杀厂 把我们老百姓喂出来的猪全部收回宰杀 这个老百姓都可以喂 他关键得有销路老百姓养出来的猪他关键给销路 旁边好比给八块(一斤) 他也收八块 就买给他 他要说给七块 我照联系内蒙的来拉 这个猪 照拉

  

    我就说能在这建场 要求他建场建场先把人心稳定住 你重点就说建厂 把人心给定下来 你不建厂 你说你放猪 到喂熟了 你找不到他 你找不到人了 好 还有呢

  

 

采访：

    子墨：大家都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呢？

    高战：比如说那个张庆伟，他就希望，他说我那个基地，我那个地方已经占一块了，如果说他做基地的话，能不能就去建在我那个地方，我也在里面工作，或者说能够直接用我那个地再扩大一些，一起来合作。那个黄电成就觉得这个猪的防疫和饲料他们能不能提供统一的防疫和饲料，那么黄电喜就觉得，这个养小猪，将来他在这地方是不是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些，最好是免费的，以后我们猪长大以后，再卖给他，他可以扣掉，免费这个猪崽，大家提了很多的要求，都是意见也很不统一，就是争执很大，#但是我也很担心，因为企业家并没有说一定在这地方合作，所以我也经常跟大家浇冷水，我说人家只是来看看，大家多交流，不要指望太大。

    子墨：村民能接受吗，你这样的说法

高战：能接受，因为那么多年来，村民也觉得，也没有哪个企业，或者是哪些专家更多地关心过农民，所以他们虽然抱有很大的期望，但是也有这个失望的准备

 

 

********

解说:

罗先生能不能到会

他能不能解决村民的问题

合作养猪究竟能否成功

 

 

PART3

解说：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发言，让我们难以听清任何一个人的意见。高战希望村民们可以逐渐地习惯聆听别讲话，可以渐渐学会去合作。晚上9点，吵吵嚷嚷的预备会结束，村民们开始布置会场,他们借来了碗筷、凳子，摆放在高战家的院子里,为了防晒,一个养鸡大户还贡献出自己为鸡遮阳的黑网布。准备工作到10点终于结束，村民也怀着期待回家了。就在这时，高战接到了一个电话。

 

同期:

哎呀 我说 我跟你说 有个很麻烦的问题 就是说刚才罗志元打电话给我 说他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一大早必须赶回去 说他那边有点急事罗志元

采访：

    子墨：在开养猪交流大会之前，企业家突然说不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高战：他已经到县城里面宾馆里住下来了，准备是第二天早上来，结果晚上很晚的时候突然一个电话，说他来不了了，第二天早上凌晨就要走

    子墨：那你是怎么回复他的呢？

    高战：我告诉他，我说不能这样，如果这样的话，对村民的伤害太大，毕竟村民是期待很久了

    子墨：这段时间之内这消息有走漏吗，有没有其他的村民知道企业家罗志元可能来不了了？

    高战：没有，只有我妈妈知道

    子墨：你告诉你妈妈了

高战：因为当天晚上非常晚了，那时候也不好通知别的村民，而且我想我一定要把他叫过来，当时我就下了决心，我说不管他遇到多大的困难，我要想办法他把留住。但是我妈妈因为她听到我，电话在讲的也是，我觉得我妈妈当时听了以后，比我觉得感受还严重，甚至就要哭了，觉得这下，因为她一直在帮我在组织这个会，所以当时感到心里特别难过

 

 同期:

    他如果不在的话,你说这边农民全来了,最后我搞了一个空城计哎呀 所以我做事情呀实在太艰难了

 

解说：

    在养猪大会准备的嘉宾名单中，很多都是知名农业专家，而村民最为期待的还是可能给他们带来实际利益的企业老总罗志元。高战决定，连夜赶到新沂，说服罗志元。

 

同期:

    我刚遇到一个新情况 罗志元打电话给我说他明天上午一定要赶回去 明天早上五点钟必须赶回去 他明天有急事来不了 那怎么办 我得过去看看 我说你来不了的话你让你的弟弟来 他弟弟也是个副董事长 你们要不来的话你就把我这个事情 我高战在当地影响就大了 太大了 就你不来你弟弟来 他说可以 我得去问问他到底什么事 他现在在新沂 在新沂宾馆 他就在宾馆 我得去 你今晚就去

 

解说：

已经是晚上11点了，高战开车带着我们向新沂赶。在陆口村的乡间小道上，还有昏暗的路灯，这是高战几年前自费为村民安装的，他的爸爸长期负责灯泡的更换，电闸就在他家，这是他非常自豪的事情。出了村，我们就一直在黑暗的乡村道路上行驶。

50分钟以后，我们赶到了罗志元入住的宾馆。

 

罗先生吗 我是高战

 

昨天我不在家 他们环保局的人去了 说我没有污水处理没有进行处理实际不是那样 赶快要赶回去 昨天晚上才来的 今天又赶紧过来 哎呀 这个事情 这个村民呀 都知道你的名字 因为我这个都发下去了 而且今天还演练了 有的村民提建议说是明天呢  首先每个村民发言之前 首先要对罗先生表示欢迎 要说些感谢的话 要礼貌点怎么怎么样 这个村民可认真了

这个情况我了解 我们都是农民出身

 

解说：

罗志元告诉我们，他的企业的确非常希望和农户合作，保证生猪来源和质量。不过和农民合作，他也有种种顾虑

同期：罗：

我们最大的担心就是诚信问题 举个例子就是说 我猪给他了 饲料也给他了我前期服务也给他了  但是到最后猪他不卖给我怎么办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有可能就是说你跟农民签定合同当你的收购加价高于市场价的时候 你这个合同是必然有效 你不收他猪他可以告你 当你的收购价低于市场价的时候 你这个合同是一张废纸 没有任何用处 你无法约束他猪 他不卖给你

   

采访：

    子墨：他想怎么来合作，以什么样的方式

    高战：他当然希望就是农民要么成立协会，要么成立新的农村合作社，养猪合作社，然后让合作社跟他在一起签订一个长期的合作关系，然后合作社和农民再能够互相地一个约束，和一个统一的经营，用这种方式合作。

    子墨：以这样的操作模式来看，他没有什么担心的问题吗，比如说对农民的信任，对农会的信任。

    高战：但是它有了组织以后，他认为更好一些，因为这个组织毕竟它有一个工商注册，有它的这个组织成员领导成员，还有它注册资本，要比单独的农户要更可信。

    子墨：和罗志元谈了多久？

    高战：大概半小时吧

    子墨：最终他接受了你的意见

    高战：最后他接受我意见，当然了，要提前俩小时，而且要更快地要赶回去。

 

同期:

    本身你要回家的话要经过一个高速公路下去这样的话我就特别希望你能呆一下 但是呢 这前提就是你千万不要影响那边的事情 除非你有把握就是说我虽然晚一点 也能摆平这件事

    如果能早一点尽量早一点 我到那照个面可以但是你得讲 哪怕短一点时间

   但是总比不讲好 那当然喽 总比不讲好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去一下 去一下就是说我们这个时间能不能提前一下 我明天一大早肯定是通知他们提前来

解说：

40多分钟过去了，罗志元终于被高战说服，同意参加第二天的养猪大会，时间提前到早上7点开始，而且他只能停留半小时。只要他同意在会上露面，高战已经大大松了一口气。

 

解说：

       罗志元对农民不信任，陆口村的村民虽然对他这个企业家充满了期待，但是对于他是否真的能帮助他们也打了个问号。

    黄电臣养了两头从北京买来的良种长白猪，专门做母猪配种，同时帮着外来的生猪收购企业收猪。看着今天红火的市场行情，也琢磨着要不要扩大养猪规模，又担心买来小猪到明年肉价又跌了。这些年来见识了生猪收购价格的大起大落，就希望罗志元的企业能给他们的猪一个保护价。

 

采访：

黄电臣：猪苗放到这儿了，然后走了，这个猪 你说他定的价格，万一等到明年，2008年这个猪下降了，他订的苗 你打电话给他，他还来不来拉，不可能吧。这个老百姓喂猪，他家的猪不是同时一块儿下来的，也不是同时一块儿带窝的。他有想早卖的，有想晚卖的，到卖的时间现在目前是呢，喂小也可以卖。他有钱使呢，他就喂大的了，这个天热谁敢喂大？来一场灾难一报销这一窝就六七千块钱，这就撒把了。不赚钱还赔钱。

 

 

采访：

    子墨：也就是说还有潜在的不信任存在

    高战：有一些，因为他村民一开始开预备会议的时候，村民就是坚决提出一点，就是一定要这个企业家在我们这个村要有东西，要不就养猪基地，还是一个房子，一定要看得到才放心，否则的话，光是来一趟，然后就走了，村民还是觉得心里面很抖呼吧，不放心。

    子墨：企业家和农民之间彼此不信任的问题，根源在哪儿？

    高战：我想倒不是说企业家故意去违反协议，或者农民在违反协议，因为农民那么多年来，不管是政府还是市场，对他们可能是不真实的信息太多，所以在农民看来很多的信息，他都提防着，在关键的时候，他都要做出自己的一个觉得合算的选择，所以互相之间就老是在那地方有打架的地方

    子墨：这是一个普遍现象吗？

    高战：应该是普遍现象

    子墨：造成这个问题的产生更多的是因为大家的信息不对称呢，还是说本身企业家和农户利益上就存在很大的冲突？

    高战：因为在这之前，实际上企业家跟农户没有直接的一个合作，比如说养猪，都是一些说生猪贩子，一些中介把猪收走，然后再卖给大企业，所以企业跟农户应该说在我的村里面，几乎没有直接面对面地合作，

    子墨：所以你不认为存在利益上的冲突

高战：对，不存在利益上的冲突

子墨：回来怎么和大家说的

高战：当晚回去都已经凌晨左右了，回去以后当然首先特别累，但是我发现我妈妈更累，在那地方着急地等着我，等着我的消息，我告诉他们罗志元能来，就是时间提前，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当天晚上是没法通知别人，因为太晚了，然后就等到4点多钟的时候通知，一家家通知，要保证大家能够7点钟准时到会

 

********

解说:

企业家和村民究竟交流了什么

村干部会不会支持他们的会议

养猪大会研究出什么问题

 

 

PART4

 

罗：下一步要搞集约化养猪 由一家一户地养猪要建立养猪小区 到养猪小区里面我们称为养猪托儿所 跑到村口 我刚才走在路上 我看见这空闲地很多 跑到池塘边 盖上猪舍 统一地到那去养

 

解说：

    高战为每一个村民制作了一个写着名字的胸牌，打印了一份关于会议议程和嘉宾背景资料。对于许多村民而言，这都是新鲜的经历。

 

采访：

    子墨：一共有多少人参加

    高战：有一百人左右，来得非常多，比我们预见的还要多

    子墨：全部都是养猪户吗？

    高战：不，还有一些就是说，想养猪，因为知道现在猪肉价格涨得很厉害，可能说养猪会赚钱，准备养猪的也会过来。

    子墨：村干部出现在会上了吗？

    高战：他们中途过来了，也发了言，

同期：

我代表陆口村村民委员会 党支部 首先感谢 到我们陆口村来考察 投资 办事业 也是帮我们陆口村脱贫致富 走上致富奔小康这个主要议题之一 刚才呢 关于土地问题 建养殖小区 这上面一次两次也组织我们村里支部书记 上外参观 关于土地问题呢 主要靠我们老百姓自己协调 为什么呢 现在农村土地问题是特别敏感问题说良心话 我都现在不好说这事 有时候调点地很难

 

解说：

实际上，陆口村的村民早就有过这个合作养猪的想法。黄电喜是农协理事,他觉得土地是最大的问题.

 

黄电喜：想法 五六年头都有这个想法了，就是没有地。都想这样盖，他看他盖，俺明年也上这儿来盖，俺搁俺地里盖一间俺盖，那不是那个事儿。那就乱套了。民主还要集中咧，你比如集中这一片，比方六十亩地，我都盖养猪场，你家家户户你盖十间二十间猪圈你盖吧，你摊下来半亩地的，总共两米宽的你怎么盖？

    记者：就是你们早就想这么养猪了。

    黄电喜：对。

    记者：是什么原因让你们想这样养呢？

    黄电喜：养猪就是为自己家里多收入一点吧。

    记者：就是这种散养有什么缺点吗？

    黄电喜：散养就是防疫上跟不上趟，喂各方面根本没有问题。关键是防疫，这个猪死得太厉害了。

 

采访：

子墨：土地调整，这是村委会职权范围之内可以很容易解决的呢，还是说他们确实解决不了？

    高战：应该是可以解决，但是我觉得他们不是特别地花心思吧，如果要是想认真解决的话，完全可以解决。

    子墨：换句话说，您认为村委员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很支持

    高战：不热心

    子墨：村干部对你们这个会怎么看呢？

    高战：他们明的方面也觉得是个好事，但是他反复强调就是说，最好别请什么记者来，只要企业家来就行了。其他的也不愿意更多地参与

    子墨：但是在土地方面，毕竟还需要他们的协调

    高战：是这样

    子墨：那他们的不配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高战：他们的解释就是说，土地现在调整起来矛盾特别大，我想是因为村里面多年积累的一个土地上的矛盾，可能任何动土地的这样一个计划，可能受到的利益纠纷会比较多

    子墨：在会上有没有农民，当面向村干部提出，他们有什么样的期望，有什么样的要求？

    高战：有，直接就跟他说，就是一个地的问题，如果调整地的话，要村里面干部就是只要支持就行。但是他表示说不行，说这要农民自己想办法

    子墨：土地在陆口村为什么会成为一个问题

    高战：这很多年积累的吧，因为有农户地很少，要平均的土地线以下，那么有的人承包特别多，所以在土地上严重的一个多少不均，所以矛盾一直很大。

 

解说：

村干部匆匆离去之后，会场上，妇女代表范翠萍站了起来，表示愿意提供场地，希望养猪场就建在她家的承包地上。

同期：

我代表我们家的三叔吧 我三叔有一块非常非常广阔的土地 他有七十亩地 甚至于上百亩地 欢迎你们到我们这里来建一个大型的有规模的养猪场 我们家里面有电力 有资源有人力 就是没有技术 欢迎你们到这来

 

解说：

      两个小时以后,这个在农家小院的养猪大会随着罗志元弟弟的离开而结束。村民们依然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养猪的问题。陆口村的村民期待着罗志元的下一次到来。高战希望，他组织起来的农村发展协会能真正组织村民和企业合作。他已经组织村民修了村里的路、建立基金会，还正筹备着成立养猪合作社。

采访：

    子墨：为什么你一直都相信，只要组织起来，农村农民就会发展

    高战：因为我想特别是公益的事情，它不是一家一户能够单独去提供的，它需要一个组织的平台才能做，所以我想很多的工作，特别是村里面的公益领域的事情，还有就是经营里面的集体，比如说化肥、种子、农药，这样应该是组织起来，农民常说的就是说，人多力量大，大家还是倾向于想组织起来。

    子墨：那在你把农民组织起来的过程当中，感觉到问题在哪儿呢？

    高战：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呢，不是说农民不愿意组织，而是说这个组织的一个，比如说法律的支持，还有当地政府提供的一个，就是说不太限制农民组织的这样一个环境，这个最大的阻碍应该是在这个环境，而不是农民是不是自己想，和一个市场的需求，不在这方面。

    子墨：只要环境存在了，就一定能够发展吗？

    高战：对，如 果说现在法律框架更好一些，比如说现在出台的这个经济合作社，如果能够领域更宽一些，比如说能够包括这个村庄的一些公共服务，一些健康医疗，村庄道路能够放得更宽一些的话，农民还能在这方面做得更好。

 

PART5

串场2：

      陆口村的养猪交流大会并不没有预想的那么好。实际上在中国农村普遍实行了三十年的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在很多数地区都是只分不统。而借着今年7月1号开始正式实行的中国的第一部《农民专业合作社法》，陆口村的养猪户也在积极地筹备养猪合作社，而这次的养猪交流大会也许就是他们学习合作的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