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没和儿子在一起过年。今年十月来美,不管国内的亲友怎么催都不回去了。一心要和儿子一起过个年,弥补这十五年的遗憾。
腊月二十八到大华超市办年货,特特地买了两磅肉馅、四磅豆腐、一磅马蒂,回家和上榨菜、姜末,细细地剁了一个钟。然后打着火,坐上油,炸肉丸。
一边炸一边想小时候过年的情景。妈妈会在腊月二十八、九的时候,在厨房里炸肉丸。热香弥漫。很难吃到肉的我们闻到香味禁不住激动起来,忍不住要到妈妈跟前转一转。母亲也一边笑着一边拈起一颗肉丸塞到我们的嘴里。真香啊。香味和着我们姊妹以及各家各户的孩子们的欢笑声从一幢幢陈旧的小屋里漂到大街上、漂到城市上空,变成浓浓年味再漾进我们的心田。
过年了------
现在是自己炸丸子了。好想儿子突然出现在面前,站在炉边伸手拈一只丸子,烫烫地放进嘴里、赞一声好香啊,好吃。可是没有,他没回来,他要加班。
年三十朋友打电话,说是几个朋友一块聚一聚,算是过年。
我说什么规矩?年三十是自己在家团年的。
回说这里是美国,谁和你讲那么多规矩。来吧,热闹热闹。
打电话问儿子,儿子说去吧,如果我下班早,我也去。
朋友叫陈萍,二十五年前只身闯珠海,被我写进报告文学里。十年前她二十六个字母都不识又只身闯美国,如今英文流利得像好莱坞的明星一样,已经是洛杉矶著名的房屋地产经纪人了。
到陈萍家已是晚上七点,她的山顶住宅望出去万家灯火,光辉灿烂。桌上菜列十几盆。从什锦菜到全鱼,从甜点到葡萄酒,什么都有。但都是人手一纸盘,拈了站着吃。菜是随做随上,人是随吃随拈,酒是自己喝自己倒。于是年味全然没有了,那就是一个paty.
陈萍问感觉如何,我说吃得很饱,但没找到过年的感觉。
回到家10点,儿子还没回来。12点半,他回来了,饿极了,赶快给他下了一碗热干面,夹了几个丸子,盛了一碗鸡汤,看着他狼吞虎咽下去。吃完了,说:累极了,睡了。
这个年,就这么过了。
很怅惘、很迷茫。
画个圆怎么就这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