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放炮碎事（原创）---王林昌

 “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十年一个阶段。春节时看到一幅对联：“天增日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楼”。确切的说，这是幅旧联，几十年来，年年看到，特别在那种土埂瓦房篱笆墙的小村，黄墙青瓦大红的对联福字，几声鸡鸣犬吠，个把爆竹，静静的感觉，另有种滋味。年味反而更浓。单就一幅对联，就生出无限的希望、寄托、祝愿、期盼……春节，祝福春天到了的节日，也是立春前后的日子。蛰伏、萧条了秋冬两季的日子，想着春天那青春气息、那万物萌发生命喷薄的感觉，那种阳光明媚，花开色艳、风柔香馨，连呼吸也有激情日子，多好！正月初八，在大年内，“小初一，大十五”，没有过完元宵节，这年，不算过完！对年还有无尽的期待。关于年的好多碎事，也好多幸福的滋味。

小时真的好盼过年，过年可以穿新衣、放鞭炮，吃好吃的。“女子要花，小子要炮，老头要顶瓜皮帽”。虽然70年代，物资不丰的计划年代，手表自行车是奢侈品，手电筒也算家电的年代，这点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我那时还小，应该是10岁以下吧。好多事记不确切了，但小时过年疯玩，还是记得一些的。最奢侈、最惬意的事就是拆散一些鞭炮，装满口袋，一根接一根的在手中点着放，小伙伴搭伙一起比着放。那时的花炮很少，大炼钢铁的年代，烧红的铁水，用小勺倒下，瞬间用板接着，打向天空，便成一种散放的自制火花。老家俗称“打花”，钢水落下在草垛上或者草房上，起火灾的事，常常有，先打花，再救火灭火。公社生产队里也比赛荡秋千，拔河等等一些的游乐活动，大人们不比我们疯玩的差。我们小孩玩一种用薄薄的石块，距离远近画好多线，打倒立起来的砖块的游戏。也单腿盘起玩“斗鸡”，一整天连夜不着家的玩，在过年时节，家长是不禁止的。那时很多玩的东西，是自制的，那种打火柴打火药，用自行车链条做的小手枪。打竹棍射水的手枪，也多是用竹竿，打通隔层，自制的枪，射程在六七米左右。那时上学作业也少，纸张少，就用课本。前面学完的课，就撕掉课本，用纸折了三角和四角，几个小伙伴，围成一圈用纸折的三角或四角在地上拍，俗称“打面包”，家长着急，拆开三角四角，把纸展平压好，再订起来，课本便成了缺角少页折痕硬硬的拼凑本了。西安城管教这叫“打三角”，城里的纸比乡镇的纸厚纸挺，所以赢的多，一个三角可以换乡镇的两个到三个三角。太多的碎事，很无聊很无趣，现在回想是那么亲切。当然，最深刻的是自己放二踢脚。

忘了当时具体的情节了，那时在老家，父亲他们辈的放二踢脚，几乎都是装满口袋，一根一根拿出来，抽着烟，吸两口，点着火捻子，用手捏着放，“嗵”“叭”，先在地上闷响一声，接着在天空很脆的响第二声。也许是老家的风俗，男孩要练胆量，也许放炮、特别是放“二踢脚”或者更厉害更响的炮，很多人扎堆比着放的氛围。记不清了，小小的毛孩，高不过大人的膝盖、大腿，看着听着“二踢脚”放的惊心动魄，紧张的手心脚心出汗。那时几乎没有见过放“二踢脚”的炮台。忘了是自己要求的，还是父亲刻意锻炼自己：小小的手里，捏着长度超过自己两个半手掌的“二踢脚”，伸直胳膊，侧着身。父亲告诉我：捏着炮，拿松些，但不能掉了，辨明反正，父亲吸红了烟头，点着火药捻子后，走开了。远远的十步开外，一圈人围着看“勇敢”的小孩手捏着放“二踢脚”。说真的，那一刻紧张到极点，现在还记得。心怦怦的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一种很恐惧好孤独好无助好无可奈何的感觉。“呲呲”的火药捻子，冒着四溅的火花，看着吓人，听着恐怖，冒着火花的捻子烧进了炮身，没了动静了。仿佛不曾点着似的。虽然是几秒钟时间，感觉有一年那么久，安静无声，静的就像臭炮哑炮。不知何时突然大声震天。知道要响但不知道何时要响，第一次放，把握不准。周围围观的人说什么，喊什么，父亲不停地叮咛什么，记不得了。清楚的只记得小小的手里捏着长长粗粗的、点着冒火，马上要响但还没响的“二踢脚”。恐怖啊，紧张啊，救命啊，这一刻，现在想想，谁也不会、也不敢靠近你，走近你。因为你手里捏着点着的“二踢脚”，要炸还没炸。其实那个时候，常有过年手放“二踢脚”炸断手指、炸瞎眼睛的事听说。不比去医院看病打针，擦了消毒酒精，那个恐怖的针头就是不落下来一样，悬着让你的心惊。滋味不同处：打针晾的是屁股，放炮可晾的是恐惧。“哄”地闷闷的一声，一片火光，地在颤在动，震的你脚麻腿麻，“二踢脚”硬硬的砸在土地上，砸在小脚前后。尘土、乳白的硝烟、纸屑、火光笼罩着我，我从火光、烟雾中出来。直到现在，也喜欢闻那种放炮后硝烟的味道。童年的印象吧。着地的一响，是一团火光，亮度很高，你在光中，瞬间别人能看见什么？你就在一团火光和硝烟中。几秒钟后很清脆的第二响，在高高的空中炸开。我，却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应该是虚脱。是一种恐怖后的无畏。记得立马又放了一根，这次的感觉，比第一次好多了，事隔多年，印象好深刻。

现在过年，也带着孩子放炮，如此放法，刚说出来，就被否定的彻骨彻髓，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也是，锻炼孩子胆量的机会和方式有的是，何必冒着生命的危险。但和孩子一起放炮，让他点鞭炮的火药捻子，我会站在他的旁边，看着他点，点着跑开时，也是让他先跑。这样，孩子的胆就状就肥。试过的，他刚一点火药捻子，我就跑开，孩子点时就有些哆嗦。看来害怕与否，更多的是一种心态。知者智者、或者彻底不知者无畏！初生的牛犊敢拼老虎，呵呵！现在让我亲手捏着“二踢脚”，那么裸放，打死也不会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