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祖国说声“对不起”

□/徐强

不同于许多的外国友人，我来中国不是为了革命，也不是为了学习中国的经验，而是出于我对杨宪益的爱、我儿时在北京的美好记忆，以及我对中国古代文化的仰慕之情。（戴乃迭《我觉得我有两个祖国……》）

【蠹鱼案】这段话引自戴乃迭（Gladys Tayler）未完成的自传稿，全文见杨宪益先生主编的《我有两个祖国：戴乃迭和她的世界》一书。戴乃迭1919年生于北京，父母在北京为伦敦传教会工作。童年时在中国的生活使她爱上了中国文化，由于这一机缘，她又爱上了在英国留学的杨宪益，从此，她把毕生的心血献给了中国。她翻译的中国文学作品多达上百种，其中包括《红楼梦》等古典名著和《鲁迅选集》等现代名著，对中国文化的传播居功甚伟。她母亲曾警告说：“如果你嫁给一个中国人，肯定会后悔的。要是你有了孩子，他会自杀的。”“文革”中，戴乃迭和杨宪益双双被捕，他们的长子杨烨曾是“模范的红卫兵”，但旋即神经失常，最后在英国疗养期间自焚身亡。母亲的预言不幸变成了事实。但是戴乃迭从来没有因为嫁给杨宪益而后悔过，她出狱后，一如既往地翻译中国文学作品，很少向人说起她的苦难……这是一位美丽、坚强而伟大的女性，每次我读到关于她的文字，眼睛都有一种湿润的感觉。她的小姑杨敏如在一篇怀念文章中写道，为了那些曾经的苦难，“我要替我的祖国说一句：‘对不起，谢谢！’”对有贡献的人，国家要感谢；对受到伤害的人，国家要致歉——普通人的这点小愿望，同样使我为之动容。

杨宪益主编《我有两个祖国：戴乃迭和她的世界》，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年9月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