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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有人急急地敲门,依依一边不迭声地答应,一边缓缓立起,蹒跚着走到门口。 是张婆,几个月前的那个老保姆。张婆肩后,还有一个男人的头,伸着,注意地瞅着依依看。依依瞟了一眼,心想,是张婆的儿子吧,以前听她说起过的。 让两位进了客厅,依依泡茶让座。老人却把依依拽进房间里轻声说,这是上回跟你说的那个人。依依不解,回头看看客厅,哪个?张婆说,我不是说要给你介绍个...
平山村平虽平,却无山,一色平展展的水田,除了村头那株老樟,连像样点儿的树也找不出来。村民们举炊用的全是稻草。 三阿婆就住在大樟树旁。年岁大了,老眼昏花的,腿脚又不利索,一天到晚只能在家里摸索着找点活儿干。她闲不住。 每天午后,一件事三阿婆是必定不忘的:提个黝黑的茶瓶小心翼翼地搁在门口墙脚边那只倒扣的破筐上;傍晚时分,又挪动小脚颤巍巍地把茶瓶拎...
若凡有十几年没上影院了。坐轮椅看电影,多少有点不自在。今天他却来了,他想看看,自己的小说《乍暖还寒》被搬上银幕,是怎么样一回事。 他独自坐在新片广告牌下面,不动声色地注视着络绎不绝的入场观众,内心却异乎寻常地激动。轮椅向前动了动,他扭过头去,一个女孩子正站在后面,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微笑着问:“来看电影?怎么不进去?” 若凡指了指熙来攘去的入场口...
我转动着轮椅把宁宁送到门口。她回过头,像是突然想起似地问我:“柳英上周又有两首诗发表了,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她没来过。怎么,好不好?”我高兴地问。 “好,简直妙不可言。”宁宁的口气怪怪的,“只可惜,似曾相识。” “抄袭?”我不太相信。宁宁也爱写诗,与柳英比较,水平不相上下,也常有作品在报刊上发表。女孩子心眼多,不服气而生疑的事也...
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昨天夜里,引我魂魄出窍散去的死神,无非是一个幻觉罢了。 “神医”跑了,至于骗去多少钱,父母没有向我透露一丝口风。可我猜想得出,那肯定又不会是一笔小数目。上当受骗早已成了家常便饭,本不值得为这么点“小事”寻死觅活。可我怎么办呢?落下这么个瘫病,自个儿遭罪不说,还拖累了双亲。父母的工资并不低,只因为填补我这个无底的窟窿,居然还...
放假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叶子,快有一年没见到她了。 我们几个女孩子里,就数叶子最聪明,偏偏命运多舛,高二那年,一场大病夺走了她的光明,也毁了她的大学梦。 叶子独自在家,听见我的声音,开心得什么似的,一下搂住我,亲昵地在我脸上摩挲了个够。 我们正絮絮叨叨着,邮递员送来了一张汇款单,是叶子的稿费。 “你真行啊,叶子...
早晨,五(3)班的阮小远在校门口险些叫擦肩而过的自行车撞倒。骑车的是位阿姨,她回头朝小远歉意地挥挥手,飞驰而去。 忽听“啪”的一声,车上掉下一只黑皮包,余惊未定的小远不由一怔。他定了定神,赶忙跑过去拾起皮包,边追边喊:“阿姨,皮包掉了!”可阿姨没听见,一转眼间,消失在淡淡的晨雾之中。 看看追不上了,小远只好停下来,不知所措地站在路旁发呆。一个留小胡子的人...
1 城北一隅有家简陋得几乎寒碜的小酒店,店名很怪——稻草人酒窝。顾客不多。只有两桌人在咋咋呼呼地“打红心”。 十点多,来了位衣冠楚楚的年轻人。他在临南小窗的桌子旁落座后,要了点简单的酒菜,也不吃喝,只顾朝着窗外出神。店主觉得奇怪,又不好问,便伏在柜台上看。许是在等人吧,他想。 个把钟头后,又进来一位。这人看上去有点邪门,走路...
1 傍晚,单于闻像往常一样,到装修中的新房转转,感觉很是满意。他走上阳台,居高临下欣赏眼底的江滨公园。他习惯地把目光移往临江游廊,见问涛亭左旁的长条石凳上,一位穿着素洁的姑娘静静地坐着看书,心下不由一动,怎么她又去了? 前一天,差不多就这个时间,单于闻也正好站在阳台上观看,突然发现几个男人围住那个姑娘正在动手动脚。单于闻十分着急,不及细想,转身快步...
6 在旁人眼里,若凡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他自己却早已习惯了一切。岁月的更叠几乎没能使他感觉到什么悲凉。对他来说,有朋友,有书籍,有自己从小就喜爱的写作,够充实了。 应该说,若凡在写作上并没有什么收获,除了间或在报刊上发几篇“豆腐干”之外,压根儿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文章。但若凡并不强求自己,他相信搞文学是要有天赋,而他恐怕就是先天不足的一个。若凡有许多朋友,极大多数是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