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琴声 暮夜依窗,帘外漆黑一片。学生公寓那边飘过来幽幽忽忽的琴声,细听是《雨打芭蕉》。世事纷繁,很多刻骨铭心的往事,我大都因为背负的行囊太重太重,一件件一桩桩都散掷在人生旅途,任它生生灭灭,不愿再拾起来烦自己恼自己。然而,有些看似细屑的,却清晰如昨,不提起不触动则罢,不然,它会粘住你,让你不得不站在几十年的时空道口,回眸凝望,感叹而至于唏嘘,譬如这《雨打芭蕉》。 在湘潭市一中整整六年的学子生涯里,我平凡如一...
我的故乡在哪里,至今我也没有十分弄清楚,年幼时听家里的长辈们说,我们这个家族是从江西吉安跋涉万里靠买卖药材到湖南来的,据说定居在株州的白石港。我同样也没有弄清楚,株州有不有个叫白石港的地方,我从来没去过。倒是湘潭县的响水坝,“S”氏家族说,那里才是祖居之地,这个说法,我却是很相信的,因为那地方我不但去过,而且还把我好几年的童年时光留在了那塘边山畔。 说起那塘,几十年了,我真是仍然...
闲话仲宣先生 几日放晴,不料今晚居然凉风习习,下半夜恐怕要下起雨来。 白天给学生讲仲宣先生的《登楼赋》,我在讲台上动感情了,我同情这个四十一岁便死去了的矮个子诗人。荆州牧刘表,以貌取人,不善用贤,使他羁留荆州赋闲达十五年之久。建安十年(205年),他登上荆州当阳县的麦城城楼,纵目四望,万感丛集,竟然忧愁满怀想起家乡来了。楼下“华实蔽野,黍稷盈畴”,没有打动他孤寂的心扉,他固执得很,好像...
牵牛花啊牵牛花 这还是30多年前的事了。 母亲谢世,她曾经住过的那间房空落落的。入夜,我在对过的书房里弄这弄那,孤灯残影里,好多次我彷佛都见母亲穿过客厅走来,倚在我书房的门框边,轻轻地说:“夜深了,鸡都打鸣了呢,你还待这房里干什么呢?”我在一首怀母的《千秋岁·夜阑有感》里便写过这情景:“秋风楼外,红榴花揉碎。灯己残,书无味。夜阑寂无音,呼儿声犹在。诗情倦,只影依墙垂清泪。····...
吹箫的姑娘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已经过去两年了,我不知道那个女孩现在怎样了。我去哪儿找她,和她说:你回家吧。 这几夜不时地梦见父亲和母亲,他们相跟着来到我的床边,说,这些年来,我们走了,没人帮你,累着了吧?我每次都是从梦中哭醒过来,枕头浸湿一大片。按旧的说法,亡人频频地来到梦境里,地下相见的日子便不远了。这时,也只有这时,我才慌慌张张回过头去看看自己。人生的况味我都尝过,有问心无愧的,也有追悔莫...
闲敲棋子落灯花 几年前的暮春,我暂别车水马龙市声喧嚣的都市,来到清山绿水鸟啭虫鸣的乡间爬格子,遵命文章写不来,竟茫然不知所措了。其中好十几日里,我借晨光夜烛,一头钻进故纸堆中,打发着不知从哪儿惹来的百无聊赖。 发思古之幽情了吧?也是。 时近午夜了,万籁俱寂。腕间的“的嗒”声搅得我好烦。我突然想,古人是没有钟表的,不然,被软禁中的李隆基不会觉得“迟...
我说老百姓 一辈子当老百姓生活当然苦些,不用退回去多久,三十多年吧,也许还吃了上顿愁下顿;门前冷落车马稀那是必然的,谁会傻到这份上,闲着无事串到你家来坐冷板凳。所以,我一向来就坚持自己的观点,做人须得心态平和心境豁达,忍得住枯躁,耐得住寂寞,好像深夜街头电线杆上孤零零的路灯一般,你为人家暗夜里的踯躅洒下一片昏黄,人家何曾仰头望你一眼,说声谢谢你了? 老百姓是宽容的,说过去的话,尽管那时有的人在...
文化名城长沙啊, 盼望您有更多的古风古韵! 住在长沙半个多世纪了,真是岁月如流。我很喜欢这个城市,少年时,沉醉于她的古风古韵。 那时少不谙事,古人古事知道得很少,我凭的是直觉。住在新河正街(现二桥东桥头),旁边有个开福古刹,扫“四旧”那几年,刹门紧锁,根本没有了暮鼓晨钟,出家人都按时到刹旁一个织布厂上班,自力更生去了。但每当月上中天,我独个儿在刹前的放生池边徜徉时,月色朦胧...
爱怨交加的故乡,记忆中不泯的湘潭! 湘潭,我的包衣罐子*就伴在你的身边,我孩提时欢愉的笑声和懊恼的啼哭就留在你的街头闾巷,我在风车坪的市一中抛掷了六载的青春年华,我逝去的父母双双安睡在你脑后响水坝的青山里。我负笈远游,流着眼泪向你告别;两鬓飘霜,我又多少次风尘扑扑赶回来向你问安。湘潭啊,我神萦梦绕的故乡!湘潭啊,我爱怨交加的故乡!我与你的情结,看来这辈子是解不开的了。 &n...
病中遐想 这是前两年的事了······ 胃痛了好几天,像刀绞似的,妻陪我去一家医院,挂了个教授号,满头白发的老教授左揿右按,一脸轻松地告诉我:不要紧的,急性胃炎,给点药,回家吃东西悠着点,休息几天便没事了。 这样挨了一个星期,疼痛丝毫未减,到了较劲时,浑身冷得发抖,客厅里、厨房里甚至洗手间里四处乱走,站一下蹲一下,只差叫出声来。那天下午,到省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