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北京一年了，總覺得反正長城就在那，倒也不急著去。或者是說，因其相關訊息太多太廣，神秘性太低，少了些許讓人衝動非儘速前往不可的決心。於是我還得感謝一幫台灣友人，在觀光旅行者的時間限制壓力下，反倒促成了我這個「駐京」者，一年來首次的長城之旅。

既然要去，就去司馬台吧。人說八達嶺修復得太匠氣，觀光客又多，怕去了反倒幻滅。司馬台其實也有政府管理，不算野長城，但修繕痕跡少，保留原始風貌，遊客三三兩兩，不會全部擠在鏡頭前，讓你無處閃避。

那日在奧運期間的週日上山，應該是遊客最多的時候了，但是整體氛圍仍舊非常清幽蒼茫，想在長城上發思古之幽情，獨潸然而淚下，完全可以不受打擾。

儘管長城上會有小販農婦不時跟隨，或講解，或兜售畫冊明信片，但態度大多良好，不買也不致撕破臉影響遊興。

從纜車站爬上長城的路，是最費腳力的，讓人聯想到去溪頭時，要上山看神木那段。熬過了最痛苦的部分，登頂後，沿著明朝時期留下的砂石磚土步道前行，反而較為輕鬆。唯一要注意的是，遇到下雨步道濕滑，有些階梯也呈現幾近垂直般陡峭，上下時需留心腳步。因此，行前選一雙抓地力較佳的鞋，是有必要的。嫌撐傘麻煩，最好穿件防風防雨外套。

如果不去想歷史，在長城上的感受，全然是一派山高水長的悠遠。忘了當初興築長城的目的性，忘了秦始皇害多少人民喪命，忘了孟姜女痛失丈夫哭倒長城的悲涼傳說，站在高崗上，這昔日的軍事要塞，今日分明就是登山步道，讓人們無須攀岩就得以如此親近山的稜線，山的俊美，山的神性靈魂。

在長城上，一側身，一轉頭，都是天地之間無窮無盡的蒼茫與遼闊。看著遠處一小群人佇立在山巔上的敵樓，而敵樓底下，又是海拔幾百公尺的群山萬壑，那一撮人頓時像處在孤島上，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時空就此靜止，化身為山水畫中孤高絕倫的一景。

東13敵樓之後的路段因為太險峻，頻出意外而被封閉，使得這段東8到東13的長城步道著實比想像中短。在封閉告示牌前遠遠凝望，有一道長城宛如一條匍匐著的白色蟒蛇般，直衝雲霄，那真是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攀附在山壁一側。那，就是傳說中的「天梯」了！在此段路尚未封閉前，走過的人都說得「四肢並用」，小心翼翼，一級一級攀附而上，才得以穿越這道宛如絕壁般的險境。

不過，所謂的封閉其實只是簡單圍起，豎個警告牌，相信仍有許多甘冒危險的荒野探險者，決心跨過護欄，挑戰司馬台這段最為人讚嘆的天險。那警告牌上寫著，違規攀爬者罰款200元，不輕不重，讀來竟像是，另類的門票？！

據說「天梯」之後，是更高、更奇、更危顫的「仙女樓」、「天橋」、「望京樓」。瀏覽前人的風景照，這些標的物總是極為不真實地籠罩在雲霧之間，恰似仙境。如今這些司馬台之所以聞名中外的壯麗景點，望不見也不可及，除非硬是要闖。

凝視著那段堪比蜀道的天梯，震懾於其「難於上青天」的態勢，竟然有種既僥倖又惋惜的複雜情緒。僥倖的是，既然封閉了，也就給了自己一個堂而皇之的理由，免除一次挑戰膽量與體力的驚悚冒險。惋惜的是，失去了一次更貼近混然天成建築奇觀，以及一次因為征服過什麼而份外欣喜的機會。

我畢竟沒有勇氣。遠遠看著，想像著，在天梯頂端，彷彿一伸出手就能觸摸到天際，神秘又神性的氣息好似一段侵擾人心的亂音，不斷撩撥心中那條為了安全理應到此為止的防線。

或許，難以到達的風景，總是更有吸引力。

昨晚的中華對美國之戰，全場觀眾，除了少數美國人以外，以幾近瘋狂嘶吼的隔空吶喊，替中華隊加油。球場一邊觀眾喊著球員名字，另一邊觀眾就接力喊全壘打，口號慷慨激昂，響徹雲霄，在場的大陸民眾不管懂不懂棒球的，也都替中華隊喊起了口號，整個球場，確實就是中華隊的主場，在這樣的氣勢下，中華隊儘管打出了幾局好球，卻也再次結結實實地輸了球。球迷們不懂，中華隊求得一勝，曾幾何時變得如此困難而不可得？

據說中華隊教練洪一中在對戰古巴以一分飲恨之後，說出了「中華隊雖敗猶榮」的談話，於是「雖敗猶榮」成了球迷之間的調侃用語。用法是：「今天，你雖敗猶榮了嗎？」

對戰古巴那一場，中華隊表現確實不差，但畢竟是輸了，更可惜的是，其實是有贏球的機會的。在中華隊對戰日本、中國之戰皆輸之際，還說出「雖敗猶榮」的話，聽起來份外諷刺。

三連敗之後，對戰韓國，當第一局就狂輸七分時，球迷的心已經徹底涼到谷底，甚至「這一場搞不好會被提早結束」的念頭都已升起。但是，球，總得打完吧？球賽，還是得看完吧？既已輸無可輸，退無可退，於是球迷們更加忘情地狂喊：「彭政閔，全壘打，石志偉，全壘打，羅國輝，全壘打….」一直喊到比分一分比一分接近。有一剎那我真的認為，中華隊能將比數一分分追上，球迷們不放棄，不灰心，一次又一次的加油打氣，應該也盡了不少力。然而，中華隊總在最需要趁勝追擊的時候，突然冷卻，熄火，終於一分飲恨。

一連看著中華隊好幾場球，每次都差了一分沒能贏球，只是讓人愈發感覺中華隊贏球意志薄弱，似乎僅僅但求「少輸」，彷彿只要「雖敗猶榮」，就已經能向自己及球迷交代。球迷們不懂，中華隊的士氣和贏球的決心，到底到哪裡去了？

幾場比賽看下來，彭政閔在心態上和表現上，是讓人最能感受到有贏球意志的球員，石志偉認真選球和適時發揮打擊能力的表現也是有目共睹，幾場先發投手如許文雄、李振昌也都很穩定，但其他球員，不是狀況不好，就是連求勝的心態都看不到，這樣的隊伍，又怎能祈求打進四強？

預賽最後一場中加之戰，無論有沒有贏，中華隊都無法晉級四強了。大老遠飛到北京的台灣加油團們，每場球都懷抱希望進場，帶著失望離場。儘管恨鐵不成鋼，卻又捨不得不到球場，捨不得不加油。棒球迷是一群無法治癒的自虐狂。儘管人人都傷心，但人人也都清楚，奧運輸了，球迷還是會繼續看棒球，還會繼續加油，但是，中華隊球員們的信心呢？是否能找得回來？

總有些有意無意的禁忌。

不管怎樣，這是奧運的季節，我並非體育迷，然而我很容易受潮流感染，簡單說，就是愛湊熱鬧吧！一早打開電視，剛好看到中華台北的選手參與的女子舉重比賽，多數台灣人都不見得認識她（因為舉重相對而言較為冷門），然而，看到她試圖挑戰更艱難的重量，卻因差那麼一、兩秒沒有站穩，而整個人倒下時，所有盯著電視螢幕的人，大概都不免併發出淚水，同聲驚嘆。

有時候我會不太敢看這種鏡頭，源於自己有一種非常害怕面對失敗後果的心理障礙，總覺得這種情緒特別難熬，除了自責，更因想及外界將會如何調侃或嘲笑，加重了心理負擔。

而恰恰是因為如此，有一段時間我發現，看運動比賽是非常好的「心理治療」，那些運動員們，耗盡好幾年的訓練努力，成敗卻僅繫在那幾秒之間，那巨大的壓力比起我們自認為的工作壓力或生活壓力，其實是數以千萬倍計。這麼一想，原本自以為難以承受的壓力，頓時就會變得無足輕重，就算失敗，就算挫折，又怎麼比得上運動員窮其大半生的努力卻與獎牌失之交臂的那種難過？

運動員比輸了，所有努力付之一炬，歷史上不會留名，甚至連新聞都不見得會提到一筆。所有艱難的訓練過程，只有自己知道，甚至說給別人聽別人也不會感興趣，因為在場上，你沒有成功。相比起來，我們遇到的小失敗，又算得了什麼？運動員比輸了，我們可惜之餘，也會替他們鼓掌，畢竟他們已經盡其所能，那麼我們生活上、工作上就算有些小小疏漏，又怎會遭受太多責難？

生活本身，工作本身，就需要勇氣。如同運動員敢站上賽場接受挑戰本身，就值得鼓勵。

這是我自己的心理治療。

如同我們的中華台北舉重選手，雖然在場上沒能競逐金、銀牌，雖然有那麼一次不成功的挺舉，卻還是得了銅牌。她是一位賽前被認為奪牌機會微乎其微的選手，第三名，已經是她的，也是台灣人的第一名了！

事前因為保密又遭洩密，而顯得話題性十足的北京奧運開幕式，昨晚終於完整展現在世人眼前。這場晚會，煙火璀璨奪目，花樣繽紛，高科技的燈光影像營造出各種奇炫的背景，讓人驚豔，也呈現了中華文化的特色及精髓，只是有些段落節奏有些緩慢，讓人失去注意力。

不過，看到自己熟悉的文化元素第一次聚焦在全世界四十億人眼光下，還是很感動的。

有評論說，這場開幕式最大的缺點，就是太中國。又說，外國人恐怕看不懂。不過，對於四年一次輪流由各城市舉辦的奧運會而言，我覺得太中國不是缺點，試想，下次的開幕式如果很「英國」，我想我們也不會介意，也會非常期待想看看英國風的開幕式。

昨晚的奧運開幕式，大量運用了液晶螢幕及LED燈炫目的影像效果，一開始以「巨人腳印」的煙火，從遠處接力式地踩進鳥巢上空，揭開表演序幕，令人震撼，創意十足。

閃閃發亮的奧運五環，在黑幕中褶褶發光，接著由平面轉為立體，騰空而起，很有噱頭。

由兩千零八人敲出的擊缶樂音，配合燈光變換，非常具有磅礡的氣勢。接著每段表演，都緊扣住中國燦爛文明與輝煌時代的主題，以多達兩千人的陣仗，或以柔軟的身段舞蹈，或以整齊劃一的動作氣勢，來表現出中國引以為傲的四大發明及傳統戲曲。

這幾段看下來，瀰漫著一股行雲流水意境，彷彿就在展閱一張中國山水畫。唯以人形排出活字印刷的部分，雖然壯觀，則稍嫌冗長沈悶。劉歡與莎拉布萊曼合唱的主題歌，抒情到不太像是主題歌，不過歌者的聲音仍舊令人陶醉。

最後一名火炬手的身份，當然不是熊貓，而是事前即已流傳開來的李寧，中國體操金牌運動員。點燃火炬的方式，雖不如射箭點燃聖火般戲劇性，但以吊鋼絲的方式營造出「輕功」意味，漫步全場一週，仍十分具有中國武俠特色。

張藝謀應該驕傲，對中國文化有共鳴者，惺惺相惜者，都會感到驕傲。

千呼萬喚，終於等到了北京奧運開幕，所有的爭議，不管是名稱、出場序，抑或其他非關體育的，到此也該暫時休兵。希望就從今天起，奧運能回歸它最原始的本質，讓我們看一場建構在力與美之上的競技，欣賞一次久違的四海一家盛會。

今早醒來，看到窗外的景象，我不禁暗想，不妙！

明天就是開幕式了，今天天空不是朦朧而已，根本就是大霧。正確來說，是所謂的「桑拿霧霾天」。飽

受外界批評的北京官員，想必壓力很大。

我突然感到很同情，北京畢竟也是有努力，單雙號車輛輪流上路、公車全數停駛、全京工廠、工程停工等，

絕大多數老百姓的生活都為此付出代價。但是老天爺不給面子是其一，長期累積的問題是其二，北京畢竟不

是萬能的天神，可以一日扭轉乾坤。

就奧運天氣而言，我覺得北京該做的大概都做了，無須過度苛責了。一個城市總有其先天條件，既然決

定在此舉辦奧運，就應體認先天條件的侷限。

世上原本就沒有一個完美的城市，也沒有一屆完美的奧運，但北京為了奧運，已經用盡全力，如果可能

，或許不惜移山填海、呼風喚雨，也要打造一個奧運烏托邦。我欽佩北京遠大的理想，但我覺得實在無

須逼迫自己至此。

北京空氣品質到底如何？就北京官方發佈的空氣品質數據而言，都是符合世界衛生組織標準的。以我個

人的體會是（我並非氣喘患者），非沙塵暴季節，經常籠罩北京的那層霧茫茫的物質，看似嚇人，但不

至於造成呼吸困難，也沒引起我咳嗽等症狀。而我的過敏性鼻炎，可能基於過敏原是濕氣和黴菌，所以

到乾燥的北京後，反而沒有發作過。

然而，我婆婆到北京遊玩的那幾天，卻經常感覺眼睛酸澀，流眼淚，找不出特殊原因，她自認是對北京

空氣過敏引起。是以，每個人對北京空氣的反應，還是有很大的個體差異。

今天北京報紙刊載的一則新聞，也與空氣有關。昨天有四名美國自行車運動員戴口罩來北京，引起媒體

注意報導，結果今天的新聞後續是，四名運動員為此道歉了！

戴口罩本是個人自由，但此舉對北京而言，卻涉及「尊嚴」的意涵。報導中引用一名自行車手的話，這

名受訪者說：「如果我知道戴口罩會成為一種污辱，我是不會這樣做的。」

顯然，自行車手道歉，是因為被告知戴口罩讓北京感覺受污辱，所以他們才發覺不妥，進而道歉。

我認為，主辦國的感受確實該受尊重，美國如此正式道歉算是很有風度。如果自己不經意的舉動會引起

旁人不快，那麼適度改善，是互相體諒的高尚行為。然而，另一方面，北京其實也無須如此情緒緊繃，

對每個稍微有些負面的評價都急得跳腳，急於扭轉至正面。

試想，美國自行車手或許透過諸多媒體報導，留下了北京空氣很糟的印象，是以打從一進機場就戴上口

罩，確實有些過度謹慎。然而，當車手進入北京，逐漸適應環境之後，或許有些人就會發覺北京空氣沒

有想像中糟，自然就取下了，當然也可能有人仍舊堅持戴口罩，這完全取決於個人體質對環境的敏感度

。個體性的差異，也該受尊重。

我在北京生活近一年，除了寒冬防風及沙塵暴來襲外，其他季節出門戴口罩的次數寥寥可數。我不喜歡北京

灰濛濛的天空，但至今我並沒有因為灰濛濛的天空感覺到身體不適。但我不能以我自己的經驗，禁止他人戴

口罩，或否定別人對北京空氣不良的主觀感受，不是嗎？

如今，如果你和朋友約喝下午茶，你問穿著有腰身的翻領鑲金線POLO衫、綴有水鑽的膝上百頁短裙和粉色運動髮帶的她說：「你要去打網球啊？」肯定會遭來「不識相」的白眼。殊不知，穿運動衣和運動，根本是兩碼事，況且還是這種裝飾性極強的流行運動衣！

在欣賞北京今日美術館和時尚傳播集團合辦的動感時尚大展時（7月7日至18日），我不禁想到，運動衣定位的演變，真是今非昔比。在慶祝夏季奧運的主題下，十二位世界頂級時裝設計師展出全新演繹的運動時裝，打破傳統運動衣的材質、色彩、形式，一舉拉近運動和時尚的距離。

法國名牌服飾LANVIN的設計師阿貝爾．阿巴茲以奧運五環顏色為靈感，創作了一組以藍、黃、黑、綠、紅五環顏色為主題的飄逸長裙，隨著微風擺動，像一首浪漫的華爾滋舞曲。

緊接著就是十二位設計師依照擊劍、羽毛球、柔道、棒球等不同運動項目所創作的作品。例如英國設計師Alexander Mcqueen以精緻的絲綢棉線和鏡子等材質所縫製出的擊劍服裝，刺繡般的布料既柔美又英挺，也彰顯出擊劍運動的低調和內斂。

看這個展覽可以自己玩個小遊戲，先欣賞服裝，猜猜設計師是為了哪種運動量身打造的，最後再去看作品說明，你會發現設計師的創意和想像力是多麼天馬行空、任意馳騁。這些服飾能不能真的穿上身去參加奧運比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運動和時裝設計一樣，都在追求一種夢想的實現，一種無窮無盡的極限挑戰。

看完展會再次驗證，運動與時尚生活已經密不可分，也難怪日本服裝設計大師山本耀司與愛迪達（Adidas）合作的時尚運動品牌Y-3系列一問世，立刻成為都會男女愛不釋手的新行頭。

如同我們看四大滿貫網球賽，總不免注意美少女沙菈波娃將穿哪款運動衣亮相，或是擁有自己品牌的大小威廉斯又設計了哪種新款式。

你不運動嗎？沒關係，但你還是可以有一件時尚運動衣！

北京迎接奧運的此刻，安全也成了比奧運本身更重要的事。清查北京外地人口、外籍人士的動作早已進行多時，趕著到轄區派出所辦理「暫住證」的隊伍天天大排長龍，儘管中國人自己常納悶：不都是自己的國民還得要辦證？而居無定所無法辦證的外地人口，那些賺取微薄工資的民工們，轉瞬間已悄悄離開。

曾經在建築師梁思成極力呼籲保留下，仍然被拆除殆盡的北京老城門，如今宛如靈魂復活，重新「築」起來了。

我住在北京市中心沒遇到，據說但凡從北京近郊要進入北京的所有公路入口，均已架起檢查哨，從一般客車、貨車到長途巴士，所有駕駛者、搭乘者均需出示證件，無證便請回。有民眾受訪時說，因為車輛檢查導致交通嚴重擁堵，導致上班遲到，他為此慎重考慮暫時在北京租房。（資料來源見http://www.thebeijingnews.com/news/olympic/2008/07-17/021@071942.htm）

在市區內，進入地鐵站、火車站，「請接受安檢」的牌子矗立在入口處，攜帶大件行李的乘客得多一道X光檢查程序。

從電視上看到北京人最近流行上網「拼車」，不是飆車也不是學習拼裝車子，而是找人共乘一部車出門，因為七月二十日開始，所有車輛依據車牌號碼，實施單雙號輪流通行政策，對於有必要開車出門上班的人來說，拼車成了他們自力救濟的方式。有人說拼車很環保，又能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順便認識左鄰右舍，有助於增進人情味。誠然，這都是好處，然而拼車也有嚴肅的事情得面對，例如油錢如何分攤、誰負責開車、一旦出事的責任歸屬？

因為單雙號車牌輪流上路政策，北京宛如有「宵禁」，單號車必須在午夜十二時前回到家，因為午夜十二時以後，單號車喪失「上路權」，輪到雙號車走天下。實施一天後，為了怕滿街都是灰姑娘匆忙中掉落的玻璃鞋，官方臨時宣佈：零時到三時是緩衝時間，眾多灰姑娘及王子總算鬆了一口氣。

住在鳥巢附近的北京市民，不知道是不是還高興的起來，因為鳥巢周邊實施嚴格交通管制，住在管制區的民眾必須在期限內去辦理車輛通行證，否則就算你說破嘴，也進不了家門。

奧運前夕的北京，有很多不能做的事。

郵政體系開始禁止寄送液體和粉狀化工類物品，平常在網路販售香水化妝品的業者大受影響，做不了生意。還有人在網路上抱怨，小孩平常喝從外地寄送來的特定品牌奶粉，現在奶粉無法郵寄，沒得喝了！

奧運舉辦之前，中國境內基金高級主管被禁止出境。奧運開幕式期間，北京首都機場將禁止飛機起降，形同關閉，從晚上八點到十二點。

不能做的還有：大貨車不讓進京，建材城關門兩個月，社區貼出公告委婉勸說奧運期間暫停裝修工程，以免污染環境，且大型廢料將無處可運送…

因為不能做的事情太多，有誤傳奧運期間含有興奮劑的感冒藥水也不能賣了，官方趕緊出來澄清：不不，那只是針對運動員的提醒。北京網路上有人搞笑提問：奧運期間，允許北京人呼吸嗎？

奧運前夕的北京，有突然冒出來的，也有悄悄消失不見的。

原本在我熟悉的路口修理腳踏車的攤子不見了，原地只殘留下修車時潤滑油滴落地面的黑印。理性說人行道確實該清空，感性說攤子老闆不知流落何方，靠什麼生活。

有天下午打算找間店，想起有家開在工體北路工人體育場旁的蛋糕店深獲好評，然而，就在我上網查資料想確定詳細位置時，赫然看到此店已關門的消息。關門的理由不是生意不好，而是因為地處奧運場館，必須遷移。（資料見http://www.dianping.com/shop/508268）

一家店或者只是特例，當我打算尋訪離奧林匹克中心較近的餐廳時，鎖定一家頗具風格的特色餐館，興沖沖連上他的官網，又赫然發現位於奧體中心附近的分店，也關門了。不用說，也是因為奧運。（餐廳公告http://www.freeasabird.cn/?p=48）

幾間餐廳、一個街角流動修車舖的生存，或許不能和奧運的價值相衡量，但是奧運的價值是什麼呢？當一群熱血的棒球迷正籌畫著自製一件同一款式的加油T恤時，奧運觀賽規則的冷水潑了下來：

奧運場館觀賽的限制行為
8、刻意展示、宣傳服飾及隨身物品上的商業標識，集體穿戴配有相同或相似設計圖案、色彩組合或商業標誌的服飾，故意展示任何公司名稱、產品、品牌或形象…

奧運場館觀賽的限制物品
6、任何橫幅、標語、傳單，包括但不限於商業、宗教、政治、軍事、領土、人權、環保、動物保護等內容的宣傳品和展示品；

事實上，還有這一條：

奧運場館觀賽的限制物品
3、樂器，包括但不限於演奏樂器，口哨等

我不知道台灣人看職棒常用的蜂鳴器和加油棒，算不算樂器？但蜂鳴器這種會發出巨大聲響的東西，我看是不能帶了。

換句話說，奧運期待的棒球賽，將會是一場現場安安靜靜，畫面乾乾淨淨的棒球賽。就像，看溫布頓網球那樣吧？！

奧組委說，雪梨奧運和雅典奧運也都這樣規定，不是北京獨創。當然，因為奧運早已不是單純的運動競技，混雜著巨大的商業利益，必須用嚴格的手段去禁止任何可能危害到財團贊助商的行為，而觀眾們是否能夠按照自己的創意，盡情展現他們對運動員的喜愛和鼓勵，老實說並不是最重要。

一切的一切，反恐當前，奧運至上，我們理當要理解。

北京城，辛苦了！北京人，辛苦了！

延伸閱讀：

北京學者吳祚來：迎接奧運還需要一顆平常心
http://www.thebeijingnews.com/comment/zonghe/1044/2008/07-17/021@074250.htm

依照指示牌往前走了三分鐘，果然看到售票窗口，然而，看得見卻搆不著，警察、武警在售票口周圍拉起了很長的封鎖線，加上人龍坐鎮，根本沒法接近售票口。一問之下才知道，要加入排隊行列，抱歉，請繼續往前走。

好吧，就姑且往前走，但是有沒有搞錯，走了十幾分鐘還看不到入口？不僅看不到入口，連排隊人潮的末端也沒個影子，根本望不見盡頭。儘管今天陽光並未直射大地，但氣溫仍然十分悶熱，加上排隊地點實在離官網所說的北土城站太遠，心想就算好不容易走到了，也不見得排得到隊，更不一定買得到票，就在自暴自棄的念頭籠罩下，打道回府。

到了下午，再度上網查詢，發現官網貼出若干種類的賽事門票已經售罄的消息。速速看了一眼，耶，裡面沒提到棒球票，那就表示，棒球票還有囉！好吧，我決定再給奧運一次機會。

再度回到北土城站，在附近徘徊的人群比起上午顯著減少，是個好現象，於是這次我耐著性子，從地鐵站一路走到警察所說的奧林匹克中心東門，也就是排隊入口處。這段路實在不短，平常是沒耐心步行抵達的，但這一帶又叫不到出租車，距離又很尷尬，只好悶著頭一直走。好不容易走到入口，眼前是一個大廣場，熱氣蒸騰，荒煙漠漠，又是一段冗長的苦行。吼，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民眾排隊入口處在奧林匹克中心東門呢？所有官方的訊息都說在北土城站，其實從地鐵站走到排隊入口處，起碼要三十分鐘。

終於，看到排隊的群眾了，黑壓壓的一「坨」人，一看就令人卻步。然而，已經花了半小時走路走到這，在這裡放棄顯然是豬頭。於是我加入那坨人裡面，至少，不用再走了。

花了很長的時間我才搞清楚，這一坨人是隊伍的最末端，至於前方，基本上看不見，還非常遙遠。是以，至少有半小時到一小時的時間，這一坨人是動也不動的。偶而前方人群會突然發生一些排在後面的人根本搞不清楚的騷動，似乎是叫囂，又好像是推擠中有人被壓到，總之，空氣中隱約飄散著一股不安，而我也隨時準備好，一有動亂立刻要退出隊伍。

在無聊又窒悶難挨的等待過程中，偶而會傳來某種門票已經售完的消息，甚至有人說所有的門票都賣完了，但是聽歸聽，卻沒人敢走。一些消息靈通的大爺大嬸則聊著，賣票單位原本規定今天只賣游泳和棒球票的，但多數排隊的人潮根本不理會這件事，有一大票人兩天前就來排隊了，一聽到只賣游泳和棒球票，全都按耐不住，衝突打架意外頻傳，險些釀成暴動，於是售票處臨時更改規定，所有票都可以買。

其實北京這次賣票的措施真的很不周全，排在隊伍末端，根本不知道自己想看的賽事還有沒有票，只能盲目地排隊。而且，棒球票在大陸並不熱門，像我這種要買棒球票的是相對少數，卻得跟多數想買鳥巢、水立方賽事的人混在一起，排著那天荒地老的隊伍，不是不便民又徒增人擠人的混亂嗎？

由於人太多，年輕的武警奉命以手拉手串成人牆，硬生生將一坨一坨人分成好幾區，以每次只放一區人進入隊伍裡的方式控制秩序。有好長一段時間，一坨人得跟武警尷尬地面對面，悶熱，汗臭，口氣，怪異的味道充斥，要不是偶而會吹來幾陣涼風，又能分到一些大爺大嬸的扇風，這段等待過程，恐怕挺不住。

我已經不想去計算時間，總之，終於輪到我進場買票的時候，突然有了一種脫離戰場的感覺。由於嚴格限制每人排一次隊只能買兩張票，所以售票處是先發給每人一張購票憑證，拿著憑證才能去窗口買票。沒憑證就不能買。我拿到一張寶貴的憑證，進入買票區，依照賽事不同，大約有四十個買票窗口。一一找去，果然，賣棒球票的窗口，稀稀落落，根本沒有人排隊！

買完票我還依依不捨，因為，棒球票明明就還很多，還有許多台灣朋友想買！當然我還可以再排一次隊，但是那絕對是場夢魘。唉！愈想愈覺得詭異，棒球賽明明在五棵松舉行，但賣棒球票的地方卻是在奧林匹克中心，這種安排不是很奇怪嗎？如果它能在五棵松棒球場賣票，就能分散排隊民眾，不就能節省大家的時間嗎？

只能慶幸，至少這次排隊沒有白忙一場，我還是買到兩張珍貴的中華對日本之戰了！

綠建築～北投圖書館

六月回台時，在一個陰雨霏霏又燠熱的下午，我忙著處理雜事，卻忍不住硬是抽了半小時到此一遊，一切只因這裡已成為新興的山中傳奇，另類景點。

它是提供看書的地方，但更多的時候它反而成了「被看」的主角。在圖書館內，一個小小的牌子寫著：「欲攝影請向櫃臺申請」，可想而知每天有多少人背著相機來這裡朝聖，一個圖書館能發展至此，也是另種傳奇了。

圖書館位在台北市知名的溫泉鄉—新北投，比北投還要再靠近山裡的地方。任憑春夏秋冬四季遞嬗，這裡永遠飄散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山邊的小溪澗裡，潺潺流著的可能就是溫泉，還不時冒著熱騰騰的白煙。所以很久很久以前，台灣的原住民平埔族人們看到此種景象，忍不住聯想到是不是女巫正在作法呢！他們口中的女巫「Patauw」，經過漢人口耳相傳語音演變，就成了「北投」。

如今這個以女巫之湯聞名之地，也成了愛書人的山中書房。從新北投捷運站走出，沿著中山路往山上走約五分鐘，一座藏在叢林裡的木造玻璃屋便出現眼前。圖書館外的水池草地，小橋溪澗，儼然就是個小生態區，在這裡，人與自然，書與自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每個站著、坐著，手捧著書的人們，也成了最美的一道風景。

如果北投有女巫，她們一定也會待在圖書館某個角落，專心地研究巫術大全吧！走出圖書館，我彷彿還看到乘著掃帚的女巫飛越天際，輕巧地降落在門口，躡手躡腳地走到食譜區，準備蒐集資料熬煮一鍋青蛙鼠尾貓屎溫泉湯，這可是女巫們永保青春美麗的神水啊！北投的天空，如此慧黠而神秘。

大陸是不是也有最美的圖書館呢？提供消息上來，來個PK吧！

從新北投捷運站一出來，就能見到這棟掛滿招牌的大樓

從圖中央那條綠蔭道上往前直走五分鐘，就到了！

圖書館旁邊的～溫泉博物館

圖書館旁潺潺溪澗

北投圖書館簡介：

台北市立圖書館北投分館是臺灣首座綠建築圖書館，座落於林木茂密、生態環境豐富的北投公園內，與溫泉博物館比鄰，地下一層、地上二層，樓地版總面積650坪的圖書館。

本分館座落於在綠意盎然的北投公園內，室內書香，戶外鳥語，相映成趣，閱讀成了一件愜意、享受的活動。

屋頂為輕質生態屋頂，設有太陽能光電板發電，可發電16千瓦電力，並採大量陽台深遮陽及垂直木格柵，降低熱輻射進入室內，降低耗能達到節能效果。綠化屋頂及斜坡草坡設計可涵養水分自然排水至雨水回收槽，再利用回收水澆灌植栽及沖水馬桶，達到綠化與減少水資源浪費。建物使用木材及鋼材，該建材皆可回收再利用，減少廢棄物對環境的破壞。在室內健康與環境指標方面，對於木材建材除做白蟻防治與防水處理外，並使用生態塗料及免除不必要的裝修工程，減少污染及有毒物質的釋放，避免影響人體健康。

本分館並在94年2月份榮獲內政部綠建築九大指標候選證書，包括「生物多樣性」、「綠化」、「基地保水」、「水資源」、「日常節能」、「二氧化碳減量」、「室內環境」、「廢棄物減量」、「汙水垃圾改善」，而這些皆充分運用在這座融入北投溫泉自然景觀的建築中。

摘自台北市立圖書館網站

有人要換單位，有人要暫別上班族生涯，轉折點，剛好都在七月。那麼，就來一趟畢業旅行吧。

七月最美的地方，當然是墾丁，好巧不巧，我的高中畢業旅行記憶，也在那裡。智力早衰如我，不記得當年看到海的感動，只記得留存的照片，大部分都在墾丁青年活動中心，草地的圖像反而多過海洋。上一次去，則是前年，跟隨朋友前進海洋，探索海底的秘密。探索的工具，是潛水衣和氧氣瓶。

墾丁的海和天

我一直都怕水，從小。高中的游泳課必修否則畢不了業，當時是靠一口氣憋過最低門檻的。之後，游泳的次數屈指可數，雖然有幾次鼓起勇氣認真地在游泳池不斷學習蹲下，站起；呼氣，吐氣，但一進入水裡，所有的規則就全部忘記，一抬頭想要換氣，身體就沈下去，於是驚慌地趕緊爬出水面，又是一次白費力氣。如此這般，游泳始終停留在不會換氣的階段。

墾丁船帆石海邊，遠遠的那顆大石頭，形似一艘進港的船隻。

那一次的潛水初體驗，不知是哪來的斗膽。應該是有人說，不會游泳也可以潛水吧。所以，我穿上那可以立即瘦身十公斤的緊身潛水衣，背起快要比我體重還重的氧氣瓶，套上舉步維艱的誇張蛙鞋，一步步，向海的深處走去。

屏東海洋生物館的美麗礁石和熱帶魚。

我還記得在淺海處稍做練習時，不知是太過緊張，又或者是海水的溫度太低，整個身體緊張地發抖，冷顫止都止不住。想到五彩繽紛的海底世界就在眼前，趕緊逼迫自己鎮靜下來，逼迫自己相信沒那麼恐怖和危險，就這麼在教練帶領下，順著水流一直往外滑、往外滑….終於，我潛入水底了。

屏東海洋生物館海底隧道，無數的魚兒就在頭頂悠游。

海底，怎麼說呢，是很暗的，而且無邊無際。教練的手一直牽著我往下潛，他答應直到我打手勢說ok，才會放手。我試著放鬆自己，享受被海水包覆的悠游，有那麼一段時間，我感覺自己像魚了。那天的洋流不太清澈，眼前望去多是灰灰的，不見華麗的七彩熱帶魚蹤影，不過可以很近的看到珊瑚礁和海草，還是十分震撼。

屏東海洋生物館的海底世界

但是，我的緊張仍未曾消失。因為海實在太廣漠了，當你往某一點看去，看不到盡頭，沒有天沒有地，只看到深深的黑影，不知通往哪裡去。那是一種，沒有出口的感覺。加上潛水仍需要依照節奏，用嘴巴規律吸氣吐氣，我深怕一個打岔，就嗆住，然後，就來不及了（其實不會，是心魔作祟）。所以，我沒能悠游太久，覺得自己就快要被大海的神秘窒息了。在深怕自己呼吸出錯的恐慌開始蔓延開來之際，趕緊打手勢請教練帶我上岸。

接觸到陸地那一剎那我只能說，海底雖美，但是，腳能搆到地的感覺，真好。

我不知道是否有勇氣再下海一次。

日落時的海

然後，今年七月，我又來到墾丁。四個女人和一部車，凸過半個台灣，像要抓住什麼東西的尾巴般，大家好像都有種豁出去的瀟灑。有人換單位，有人要離職，請假也就罷了，另外兩個正常上班族捨命陪君子，一口氣就請三天假，這份真情著實令人感動。

這四人，原本是同一家公司的，那家公司在去年底忽然宣布倒下，揚起一陣塵煙，雖然其中三人事前就因各有規劃先走一步，但畢竟在那裡度過了好幾載春秋，還是讓人不禁欷噓。

尤其，回頭一看，那不是別的，不就是青春嗎。

墾丁的海太藍了。當車子奔馳在屏鵝公路上時，你覺得右手邊的海啊，礁岩啊，椰子樹啊，雲啊，根本是佈景。一年請假三天來一次，一點都不奢侈。朋友的朋友，女生，原本在廣告公司上班，因為太愛墾丁，和男友兩人辭了台北的工作，跑到墾丁，找個兼差工作，三天兩頭潛水、游泳、騎機車逛遍台灣最南端。沒做什麼的時候，就在陰涼樹下望海、看書、發呆。

請假看海絕對值得

以前聽到這樣的故事，都覺得離我太遠了。那些人畢竟是異類，是少數人，他們一定有很特殊的條件。我現在還是覺得要做到這樣不容易，但是我好像比較懂了。我逐漸可以體會到生活確實可以很不一樣，很柔軟，很照自己意念走，不是一定得在某些框框下的那種可能性。

四天假期接近尾聲，有一種，大家原本合夥做生意，不久之後突然一一拆夥的感覺。 我想起那次潛水初體驗。從緊張，鎮靜，鼓起勇氣，到突破心理障礙後悠游其中，最後仍然決定上岸。人生，也是這樣的吧。我先上岸了，大家。岸上海底各有風景。等我下次準備好，再潛下去找你們喔。

高雄旗津的海邊

兩岸終於不再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了嗎？

留給大家盡情想像。

在台灣島內，距離感倒是一再被改寫。從台北到高雄的高速鐵路，讓「一日環島」成為可能，只要你願意花錢買時間。不過台灣高鐵有個致命性的缺點，許多站刻意設在偏遠鄉鎮，而非熱鬧都會，因此往往到站後還得搭車接駁。

我從與台北火車站共站的高鐵站，買了票前往台中。為了吸引更多人搭乘，高鐵票最近在台灣已經降價，非週末假日票價打了五折到七折，總之到台中站只要五百元新台幣，比自強號火車票三百七十五元貴一百多元，但可省下一半時間。

到台中搭高鐵並非首選，除非你要去的地方剛好就在高鐵站旁。高鐵台中站設在台中縣烏日鄉，而非台中市區，甚至也不是台中縣最大的城市，因此到了台中站之後，還得靠巴士或電車接駁。這種設計確實是台灣民主制度「副作用」下的產物，當初民意代表及政府為了藉由高鐵來促進偏遠鄉鎮的發展，提高土地價格，做了這種選擇，美其名照顧偏遠鄉鎮，實際上根本罔顧現實面。偏遠高鐵站的周邊環境至今未因此獲得發展，畢竟人潮商機都不在那，光有一個高鐵站，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

儘管如此，搭高鐵還是會有某種程度的吸引力。高鐵車廂比火車新穎、舒適，行駛也更平穩，不到一小時（約五十分鐘）就到站下車，還是會有一種「哇，好快」的感覺。但這種暢快只維持了一下子，轉搭公車到台中市得花二十至三十分鐘，前面的快都被後面的慢「拖累了」。唉。所以高鐵對前往台中市區的我，是觀光價值大於交通工具價值。

那就搭著高鐵，一起到台中市觀光吧！

非假日離峰時間搭高鐵到台中票價五百。

在車上買了一杯熱咖啡，很燙，還沒喝完，台中站就到了。

前往台中路上窗外景色。

高鐵沿線非市區的風景，綠油油的稻田。

看到一堆房屋建案看板，就知道台中到了。（台中房地產挺熱絡）

高鐵烏日站（也就是台中站）

高鐵烏日站內設置了免費接駁公車，載運乘客前往台中市區。

台中市區最熱鬧的商圈之一：「一中街」商圈。

此地有台中最難考上的男子高中「台中一中」，還有其他學校，因此來往客人多半是學生，活力十足。

一中街商圈就像個大夜市，以各式各樣的美食小吃聞名。

台灣商圈最典型的街景：密密麻麻五彩繽紛爭奇鬥豔的招牌。

有號稱港式的脆皮豆腐，還有標明北京的烙餅。夜市什麼都有，什麼都不奇怪。

夜市常見的黃色帆布招牌，很醜，但因為很顯眼，所以店家都愛用。

熱狗、米血糕都是夜市必有的小吃。台中的特色就是尺寸會加「大」。

台中的鹽酥雞品牌，比一般的鹽酥雞感覺更精緻一些。

這就是繼光香香雞囉。

台中是台灣泡沫紅茶發源地，到處都有茶飲店。

這家茶飲店在台中名氣也不小，口味多到不行。

喝完茶來碗湯吧！這是台灣小吃豬血湯，作法有很多種，

但湯裡加上薑絲和酸菜，是我最習慣的口味。

這不是刀削麵，也不是拉麵，是「粿仔條」（台語）。很多資料說這跟客家粄條、廣東河粉類似，都是用在來米製作而成的米製品，然而調配比例不同，口感差異還是很大。我特愛吃口感特別Q軟的粿仔條。

回家的路，是從桃園機場搭巴士到台北市圓山捷運站，改搭捷運到關渡站下車，最後轉乘計程車回家。沿路上我看著窗外這片再熟悉不過的土地，像一首毫不猶豫無須背誦就能吟唱出來的曲子，其實你已說不上來是習慣還是喜愛。

事實上，高速公路或捷運沿線的風景，幾乎是數十年來如一日的樣貌，而這次，我注意到卻是那個特別醜的部份。

高速公路行經的多半是空曠的農地和工業地，放眼望去，除了正值生長期的水稻綿延成一片綠毯，和湛藍的晴空交相輝映外，有一種東西，著實礙眼又殺風景。

我想，這應該也可以稱為台灣特產吧？

那就是…鐵皮屋。

事實上，鐵皮有各種顏色，紅的，綠的，橘的，黃的，藍的，或者是銀白原色。然而不管哪種顏色，這些鐵皮屋的共同特點，就是不好看。不知從何時起，它卻成為台灣常用的建材，常被拿來搭建農舍、廠房或倉庫等臨時性建物，因為它便宜，且還算耐用，可以擋風遮雨，在實用主義前提下，美觀成了被犧牲的考量。

進入市區，鐵皮屋依然無所不在，台灣早年住宅形式以透天厝（台語，頂樓沒有屋頂的房子）或四至五層樓的公寓為主，這種樓房的頂樓，原本是露天的平台，但屋主往往為了增加使用空間，在頂樓以鐵皮加蓋出屋頂，拿來當儲藏室或曬衣場，甚至四面都加蓋，如此又可以多出一至兩個房間，出租獲利。頂樓加蓋因此成了台灣各大鄉鎮住宅的典型景致，也是破壞城市天際線美景的殺手。

多數人應該都會同意，辨別美或醜，雖然有主觀的成分，但也有共通的一些經驗法則，否則不會有流傳百世的美女或美景，跨越好幾個世紀依然能引起多數大眾的共鳴。而鐵皮屋，肯定不會屬於美的那一端。

鐵皮，會生鏽。鐵皮，與水泥磚瓦極不搭調。或者說，鐵皮可以不醜，但台灣人搭建鐵皮屋的方式，大多明顯看出來是急就章，少有經過構思設計的美學呈現。

因此，鐵皮屋的存在，標誌了那些年代重實用甚於重美學的價值觀；記錄了人們努力在寸土寸金的土地上創造最高利用價值，而非最舒適生活的重利心態。當然，還有一大部分是反映了市井小民有限的資源下，想辦法創造出屬於自己居住空間的那種求生存的認真和積極性，畢竟不是人人都住得起美輪美奐的別墅。

我本來是很討厭鐵皮屋的，正如同我也不喜歡自己從小住到大，只有單面採光，印象中始終陰暗的透天厝。但此刻我突然發覺，它們的功能性，足以彰顯自身無可取代的存在感。雖然醜，但卻是真真切切的生活。

我看著如此醜陋的鐵皮屋，竟湧現起一股紮紮實實的認同感。因為鐵皮屋，這裡是台灣。

去之前翻了手上僅有的幾頁天津資料，知道有一處列強租界時代留下的五大道街區必逛，其他的就抱著走到哪看到哪的隨興。當時想城市的樣子都差不多，去天津，只因為它離北京近，坐火車只要一個多小時。

到達天津的那個中午，我還在想：原來我們是從一個霧濛濛的城市，來到另一個更朦朧的城市。從一個交通混亂的地方，來到另一個更亂的地方。從一處大工地，來到另一座大工地。這座城市正在翻修的程度，與北京相比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然而，到了下午，我跟花輪，竟然就打起了是否要在天津買房的主意。

當然，這只是一時意亂情迷的漫天狂想，聊著讓自己開心的。那麼，天津魅力何在？

讓我們作白日夢想置產的，是天津市「海河」（一條河名）東岸，一處稱為義大利風情區的地方。去之前只知道這裡曾是義大利租界，有一些洋樓－其實整個天津都是。但沒想到的是，竟然每座樓都如此壯觀，保存得如此完整，而且除了少數幾棟樓已經改作餐廳或俱樂部外，大多數的樓房還是空的，斑駁的牆面，脫落的油漆，蒙塵的鐵欄杆，歷史刻痕歷歷在目。

出租車師傅讓我們下車的地方，是一個圓形的廣場。那種在羅馬、佛羅倫斯、米蘭，處處都有的廣場，有著噴水池和高高的石柱，石柱上是一座有著翅膀的女神雕像。圍繞這座稱為「馬可波羅廣場」四周的，是樹蔭掩蓋下，有愛奧尼克式柱頭，有長窗有圓窗，有大理石的欄杆和塔樓的典雅建築。

這天是週六，只有幾對年輕男女在這裡閒聊嬉戲，整個區很靜，很空。我們看到路邊一排洋樓與洋樓間有個通道，就進去看看。這一走，彷彿走進二十世紀初，那個列強在中國競相侵略，也競相建設的年代。那時，想必路上都是戴著高禮帽、留著兩撇鬍，手上還拿著馬鞭的「阿兜仔」，他們在離歐洲數萬里的中國土地上，蓋起了跟家鄉形式一模一樣的樓房，過起了糜爛奢華的生活。直到二次大戰結束，這批異國軍隊瞬間狼狽離開，把一切能帶的都帶走了，就是樓房帶不走。於是，我們看到－－

一排整整齊齊重複排列的圓拱、長窗，希臘式圓柱、三角形的山牆、中央廣場…好幾座典型的文藝復興古典主義建築，圍成一個方形，在那裡靜靜端坐著。這裡到處充滿義大利佛羅倫斯的影子，只是少了大衛雕像。我忍不住選了一棟樓，走上階梯，握住門把。門，自然是鎖住的。臉貼著蒙塵生灰的窗子往內看，除了歷史的塵煙外，裡面是空的。

義大利人已經走了六十多年，房子竟然還空著，於是買棟百年洋樓來住住的念頭油然升起。

放眼四周，這一區其實正在整修中，有些房子顯然已經物有所主，有些房子則好像還活在上一世紀。

我們一方面想著，這裡真是投資的好地方，因為它還沒有被「打造」好。另一方面又很慶幸此時前來，看到了它觀光化之前最接近滄桑歷史的一面。等到道路重鋪了，油漆新刷了，水泥新抹了，招牌也掛上去了，美則美矣，但就不是原來的它了。

我們跟工人、保安、餐廳員工打聽的結果，這一帶的洋樓確實可以買賣，一平米的價格約四至五萬元人民幣。對於富人或財團而言，這價格應該不貴，畢竟這是在天津市中心，火車站就在附近，又是百年歷史大宅。比起另一處租界遺跡五大道區，這裡相對單純和清幽，我相信它成為遠近馳名景點的日子不會太遠。不是富人也不是財團，也沒中樂透的我們，也只能等下次再來，看它是不是被包裝成天津的「上海新天地」。

回來後我上網溫習了天津租界史，曾有高達九個國家在天津佔據版圖，有的國家，如義大利，比利時，根本只是「有樣學樣」，跟隨英法等國的腳步，沒有贏得戰爭就取得了大片土地，而那時的清廷，毫無抵抗之力。那一頁歷史真的難堪。

歷史百轉千回，昔日讓中國人引為難堪的租界史，如今成了不折不扣的城市特色。建築本身畢竟是無罪的，它只是見證歷史曾經發生了什麼。如今天津不僅要留這些老洋房，連租界區周遭新建的建築，都被要求仿照歐洲古典風格，因此在天津，有座橋簡直就是巴黎亞歷山大三世橋的複製版，有座鐘樓，像倫敦，也像蘇黎世的產物。天津從被迫接受到主動仿效西方，至少這次掌握了主動權。這個世紀我們至少可以欣慰，天津人是自己寫歷史的。

我不愛海苔，尤其愈脆的海苔愈不敢吃，總覺得有股嗆鼻的味道，因此，一群人吃日本料理者總必點『手捲』，我每次都說，不用了。不過，用來包一般壽司的海苔，則因為比較濕軟還是我的錯覺怎的，吃起來比較沒味道，所以我可以接受。

我不敢吃一顆顆紅紅的或大或小的魚卵，因為腥味太重。小時候曾有一次和妹妹到百貨公司超市閒逛，當時平價的旋轉壽司才剛流行，我們好奇買了一小盒外帶邊走邊吃，結果吃到包有魚卵的壽司，兩人不約而同喉頭一緊，吐了出來，一股噁心感直衝腦門，幾乎要暈眩。從此看到魚卵就敬謝不敏。
此外，我也不喜歡蝦蟹，更不愛干貝。可以說，愈昂貴的海鮮食材，愈不對我的味。至於生魚片，更不用說了，沒煮熟的魚肉怎麼能吃啊？實在想也想不透。

直到現在，我還是沒有很愛日本料理，但是有些本來不吃的，不愛的，卻意外有了敗部復活的一天。轉折點是因為辛先生很愛吃握壽司，一開始抱著勉強陪吃的心情，嚐了幾口，意外發現醋飯和生魚片，加上一點點芥末醬油（我真的只要一點點）竟然如此對味，而魚肉入口即化的感覺竟如此美妙。只能說，味覺的彈性也是很大的，而且，有些食物是被眼睛和鼻子拒於體外，咬著牙硬是吃過一次後，才知道嘴巴非常喜愛。

（所以，關於食物，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台北市的天母和忠孝東路四段都有分店的『海壽司』，是有一次辛先生為了解壽司癮，意外發現的店家，因為價位中等，但品質水準還算不錯，因此成了我們最常光顧的壽司店。這家店剛開幕時是以迴轉壽司形式經營，但最近幾次去，都以現點現做為主。迴轉壽司檯上僅剩『模型』在跑。

我猜可能跟客人流量不夠有關係吧，曾在日本東京吃過一次著名的築地壽司，門口大排長龍，一位難求，師傅的手沒停過，壽司檯上幾乎擺了滿滿的盤子，增添了許多熱鬧的氣氛。海壽司的客人雖然也不算少，但畢竟無法與日本壽司店的盛況相比，改成現點現做，客人不會擔心壽司放太久不新鮮，店家也可以避免做了沒人吃浪費。

這裡壽司的價位，從台幣四十元一盤到兩百五十元一盤都有，例如甜蝦八十元，鮭魚組合六十元，炭燒鮭魚一個六十元，干貝一百元等。推薦炭燒鮭魚，細嫩的魚肉有淡淡的炭烤味，入口即化，吃一個絕對不夠。香芒黃瓜鮭魚軍艦口味也很特別，有淡淡的芒果黃瓜味，非常清爽。花枝、甜蝦也不賴。飯後甜點有道蠻特別的鳳梨冰霜，有次好奇點來嚐嚐看，原來是將一棵小鳳梨果肉挖空，在伴入一些冰淇淋回填，整個冰凍起來。造型很唬人，吃起來普通，可能因為冰凍過頭，鳳梨味不明顯。另外，辛先生每次都必點『海膽』，不過這個仍然在我拒絕往來食物之列。所以，滋味如何，等哪天我想通了，再去試試囉。
 

握壽司大集合

北京最繁華的商業區建外SOHO，店家依舊開門營業，但行人零零落落，臉上面無表情。中國的紅十字會在廣場上搭起了眾志成城，抗震救災的簡易看板，擺出募款箱，以玻璃杯盛著蠟燭，在地上排成512字樣。午後風大，工作人員點燃了燭火，一陣風來旋又熄滅，再點燃，再熄滅。工作人員不抱怨、不停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像是在堅持某種信念。

人們居住的社區內，管理委員會再次發起募款活動，因為負責社區清潔、安全、庭院花草種植等工作的員工，有不少人來自四川，而他們的親人，在地震中失蹤或過世了。

午後二時二十八分，從遠處響起了彷彿號角的警報聲，建外SOHO大樓內一家英文補習班，十幾名正在上課中的青年學生，自動自發從座位上站起，默默凝視著遠方。窗外，高架橋上的車輛停在路邊，駕駛打開車門走出來站在路上默哀；鄰近一處大樓工地內，頭戴工程帽的工人們，放下菸，停下手邊的工作，垂手而立。此刻城市靜止了，一動也不動，僅餘防空警報的聲響席捲天際，聽起來像上帝的悲鳴。

書報攤一疊疊剛印好的晚報，通體漆黑，頭版全都是天安門廣場降半旗。人們會永遠記住這一天，因為汶川地震，中國政府首次為了悼念人民，而非黨國領導，舉行降半旗和全國默哀，為苦難的人們哭泣。

能看到這篇文章的，大概都能同意，處於蒼茫的無情天地間，面對愈來愈多突如其來的天崩地裂、翻騰海嘯、暴雪狂雨，我們如今居然還能尚存一息，的的確確不過是，僥倖。

當遠在數萬公里外的北京、上海、台北，同因地殼擠壓震動而暈眩時，我們一開始只是驚訝於那震度之廣，讓分散於各地的人們竟在那一剎那有了相同的感應和聯繫。直到震央在四川汶川的消息傳來，我們不約而同背脊發涼渾身發顫：那樣的震度襲來，四川該是何種末日景象？此時我們慚愧地低頭：是四川人們，替我們承受了此次的磨難。

同樣的慚愧也發生在1999年9月21日凌晨1時47分。那晚我還沒睡，突然一陣天搖地動，桌子椅子跳了起來，物品墜地，電腦、電燈『剎』一聲乍然全滅，陷入一片漆黑。屋裡人全都嚇醒，倉倉皇皇奪門而出。幸好當時住一樓，出門極為迅速。那一夜沒有人不恐慌到聯想『是否世界末日來臨』，直到震度稍歇，看似恢復平靜，那種地球就要重返原始蠻荒狀態的誇大聯想才轉為一陣苦笑。

那時我在台北市。我已經忘了台北市的電力是否就在當晚恢復供應，應該是吧，因為我清楚記得，當我朦朧睡去兩小時，天終於大亮而我茫然醒轉時，耳畔傳來的是收音機裡宛如二次大戰期間的廣播：

『…..本台再次重複播報，台灣時間9月21日凌晨1時47分發生芮氏規模7點4級的強震，全島多處通訊、電力中斷，疑震央所在地南投目前對外聯繫完全中斷，情況不明….台北市一棟大樓倒塌，上百名住戶被瓦礫掩埋，生死不明….』

我的睡意剎那間消逝，冷顫竄遍全身。帶著驚駭和淚水我起身，幾個小時前才從世界末日的狂想中平復，如今我想實際情形更慘，因為，我們還活著。因為，有一大群不幸的人們，正替我們接受大地的凌遲，替我們住進人間煉獄。

僥倖的我們，該知人人都可能遭遇不幸，地無貧富，命無尊卑；僥倖的我們，該知生命是轉眼雲煙，當更為珍惜；僥倖的我們，該知生之難得，死之難過；僥倖的我們，該知我們和那些壓在瓦礫下的災民沒什麼不同，唯一不同的是，我們還有救人的能力。

做點什麼吧，只要能救。

下起大雷雨了，北京。此刻日月無光，我們同感悲戚。

在小區樓下，一轉身看到大廳牆上突然多了一張捐款大字報，頓時鼻頭一酸淚水盈眶，我彷彿看到無情荒地中，所有的界線都已不存在。

可踏遍大半街區，我還是沒想起第一次造訪此地的足跡。可見失智症病得不輕，連懷舊治療都無效。就當是第一次來吧。

上海果然是十里洋場，淮海路兩側，一棟棟刻畫著歲月風霜的洋樓，讓街道立面充滿了歷史餘韻。

淮海路無疑是很適合逛街的，不僅是為了購物目的，光是看看街景也很舒服。從淮海中路近陝西南路地鐵站出口，一路往東走，中途我進了書店翻翻上海地圖，又進去H&M小小瞎逛了一下。不知怎地，這幾天剛好遇上低溫，我只帶了一些夏衣和薄外套，冷得我好想買件衣服禦寒。終究沒看到中意的。

淮海中路非常長，不知走了多久，天空下起微雨，我遲疑是

否要爬上眼前的高空天橋，過馬路到另外一岸。其實我除了瞎逛，還想找家像樣的咖啡館解一下癮，這一路上卻沒遇到。我知道新天地應該就在不遠處了，於是爬上這座上下都有電動手扶梯的天橋，一下去，是一號線黃陂南路站出口，和中環廣場。這座新古典主義的歷史建築曾是法租界公董局所在（百度百科：公董局相當於公共租界的工部局，是上海法租界最高的市政組織和領導機構），如今是百貨商場。我瞄到了裡面有星巴克。

快中午了，反正晚上會去新天地。我買了杯咖啡，跳上出租車，結束淮海中路的兩小時自由行。

下午跟著婆婆阿姨去『洗頭』，美容院行程，很在地。洗一個頭十元人民幣還送三十分鐘手部按摩。北京也有十元洗頭，加上頭部按摩。

傍晚到了傳說中的新天地，入口一側星巴克，一側西式麵包坊，石板路整排露天咖啡座，街燈暈然，全然是歐洲街頭的一景，只是間雜著古典中國元素。說是上海特色建築『石庫門』改造的，但建築特色大抵都淹沒在餐廳過於矯情的佈置裝修裡了。

入夜後昏黃燈影下人影綽綽，一口菸一杯酒一響貪歡，乍暖還寒的沁涼之夜，這裡卻喧囂如白晝。北京人（還是所有大陸人？）稱這樣的氣氛，這樣的地方叫小資情調。是啊，來這樣的地方，總得有點閒錢，有點閒適，有點對都市生活的憧憬。這樣的街區，已經成為各大標榜國際化的城市汲汲營營所欲創建的一處『會客廳』了。

阿姨領我們去吃了鼎泰豐，又喝了星巴克。在全世界各個不一樣的城市，總能找到一樣的選擇。全球化的生活有令人安心和熟悉的一面，但仔細想來，新的體驗是變少了，文化差異的衝擊力道減少了，連帶，嘗試探索的勇氣也在不經意中消逝。

上海四十八小時，在亦中亦西、亦新亦舊的夜色中匆匆飛逝。時光流轉，石庫門的石造門框依舊屹立，十九世紀舊租界借屍還魂來到二十一世紀，但是遊人們尋得到那老上海的魂魄嗎？我懷疑。

四月二十日上午十點的班機，東方航空，北京首都機場第二航廈。往上海在機場大廳靠近入口處的Q櫃臺即可辦理check in，我卻以為按照字母順序，Q櫃臺應在遙遠的H櫃臺之後，結果走了冤枉路。第一個不順。

辦手續，掛行李，老人家想要靠窗座位，然小姐座位號已經打好了，滿臉臭，不搭理。再次詢問，小姐說靠窗的座位要到後四排才有了，言下之意是最好不要換吧，便也做罷。第二個不順。

拿了登記證，上頭寫著登機門四十七號，遂跋涉前往，雖然時間還早，才八點半。沿路考慮是否要吃早餐，老人家嫌花漾咖啡一個小麵包要賣十二元人民幣，貴，不吃。

四十七號登機門幾乎在盡頭了，且要下一樓。終於走到，一屁股坐下歇息。素來緊張成性又細心的公公走到航班資訊螢幕前仔細端詳，不妙，怎麼登機門寫著二十三呢？我衝去看，果然。跑去四十七號櫃臺問小姐。

我：往上海是在這裡登機嗎？

小姐：改了。

我：改了？！（語氣高八度）改了怎麼也沒通知，我們根本不知道！！

小解：改了改了，我們一直都在改。有廣播。

我：（臉色難看）什麼叫你們一直都在改？搞什麼啊？哪有廣播，根本沒聽到！

先前沒先找好Q櫃臺讓老人家多走了冤枉路，沒想到我避免重蹈覆轍反覆記誦登機證上的登機門號碼，帶領老人家前往，居然還是錯！簡單一趟旅程，起頭就有三個不順。在老人家面前，我是個糊塗和不靈光的領隊，根本是老人家經常在拯救我。糗。

此班機的顛簸程度也夠劇烈的，雖然出門時北京小雨，但上海天氣可不差，降落時居然左右擺盪到一個暈頭轉向的地步，差勁。機上食物，一個加熱過頭完全不酥脆的燒餅，完全不值一提。柳橙汁有股自來水消毒味，此時相對好的選擇竟然是三合一咖啡。

降落在虹橋機場。領了行李，出來。機場不大。約莫七、八年前我來過，但對機場已無太多記憶。

婆婆的妹妹來機場接機，我們走出機場大門去找司機。一出機場，那氣息、那街道、那空氣中的濕度，讓我強烈想起台灣。有句話是這麼說的嗎？上海是小台北？但上海應該比台北大很多吧！總之或許看久了北京廣漠的街景，我真覺得上海的市井氣息與台灣像多了！

婆婆的妹妹，也就是阿姨，家裡有司機，開來一台七、八人座的寬敞休旅車，果然有派頭。虹橋機場到她家不遠，二十多分鐘吧，我看了路牌，叫古北路。

車子直接駛進大樓地下停車場。早已耳聞阿姨的女婿被公司派到上海工作，擁有豐厚的福利及薪資，包括住房、司機、休旅車、孩子的國際學校學費、甚至太太因為要來上海所失去的年薪，公司全都補助。所以一進門看到客廳和餐廳兩盞閃閃發亮的水晶燈、描金線灰白色紋路大理石餐桌、黑底絨布料繡金絲仿凡賽斯頭像的古典宮廷沙發，我一點都不意外。

月租金兩萬八人民幣。

阿姨做了豐盛菜餚招待我們。她說請過阿姨但感覺對方不勤快，與其癡癡地等阿姨現身，不如乾脆自己來。

飯後坐在金碧輝煌宮廷椅上，雖然不喜歡這種風格，但沙發本身還是挺舒服的。

午後隨阿姨到附近逛逛。這裡是古北路和茅台路交叉口，走在街道上，心中又不斷響起『台北！台北！』的聲聲呼喚。嚴格來說，這一帶更像台北縣永和、中和之類的城鎮。為了佐證自己的感覺，我拍下路上呼嘯而過的摩托車、人行道上隨意擱置一旁的甘蔗，和滿坑滿谷看來極為大眾化平價的水果攤。

晚上到附近的百盛吃飯。我原本想，百盛？北京也有，是家百貨公司，會是很適合吃飯的環境嗎？原來離阿姨家不遠的百盛，有行人徒步區的設計，徒步區兩旁都是有模有樣的餐廳，頗有氣氛。我仔細爬梳記憶，北京那麼大，似乎沒有類似之所。幾處美食街霸氣有餘，氣質不足。

這裡餐廳很多，一家澳門葡式餐廳大爆滿，得等號，於是改至俏江南。北京也很多連鎖店。

雖然我已吃過一次，但今天在上海這頓，仍覺很不錯。菜品都很精緻，每道菜都能品嚐出令人滿意的味道，說實在沒有什麼可挑剔的。一道桂魚表皮炸的酥脆，又淋上類似糖醋醬的醬料。一道包裹著粉皮下油炸過的『帶子』（他們說就是干貝），也非常可口。鳳梨蝦、水煮肉、炒豆苗，都令人吮指回味。

此番目的並非旅行，所以雖然我心癢想自己到處晃，為了避免給人添麻煩，也只能一整天關在阿姨家內。喔幸好阿姨家裝了衛星電視，整天，看著馬英九詹啟賢去聽波伽利演唱會，看著民進黨內部檢討這人批那人罵，看著鄭弘儀要告徐乃麟，真的非常台灣。我愛看新聞台，但是台灣的新聞台真的，整點不斷播送同樣的新聞實在太令人厭煩了。

是的，我要談的是關於看表演這件事。時間就在2008年5月3日，地點是華麗壯觀的人民大會堂。台上的表演，正是當紅人物郭德綱所領銜的德雲社。

來到北京，要了解北京社會脈動，郭德綱是不可不知的人物。郭德綱的相聲說得精彩、有趣，說唱技藝底子又深厚，儼然成了新一代的相聲大師，也被譽為是將相聲這個逐漸沒落的傳統藝術重新復興，發揚光大的人。

於是，聽聞郭德綱將在人民大會堂表演，我興致勃勃上網買票，這是我第一次在北京透過網路購票，當票免費送到家時，還覺得挺便利的。沒想到，不久後竟然接到賣票公司的電話，告知這場表演臨時改期了！改期也就罷了，還要求消費者自行找時間到公司換票，若不去換票，票就會作廢。這真的令人火了，臨時改期又不是消費者的問題，但責任卻要消費者來承擔，這在台灣大概已經吵翻天了。但在北京，我不知道這種事情可以去哪裡抗議或反映，也不見媒體報導這類事件。儘管氣憤非常，為了聽相聲，只好自認倒楣乖乖去換票。

經歷此番波折，終於等到聽相聲的這天。這是我第一次在北京進劇院看表演，自然格外新奇。進人民大會堂要詳細安檢，帶包者要存包才能進去，先前已有耳聞，所以我根本沒帶包，把隨身物品都往口袋放。找到座位之後，我開始看錶，節目七點半開始，七點二十分座位還很空….心想這下不太妙。

七點半，舞台後傳出三鼓聲，燈光也暗了下來，節目準備開始了。我看了手錶，還好，挺準時的。

然而，台上準時，台下卻還在另一個時空。節目開演後，一批、二批、三批….好幾批人依舊大剌剌地在走道上來回穿梭，尋找座位。我坐在二樓，放眼望去，整個二樓都還鬧哄哄地，萬頭鑽動。台上在說啥？我根本沒聽到。

我想，好吧，遲到這種事，哪裡都會有，畢竟剛開演嘛，多少得忍耐一下。我盡量把注意力集中在舞台上。問題是，人頭三三兩兩，就在我眼前晃來又晃去，好不容易剛進來的人走開坐下了，又有一批人閃進我的視線範圍….我不耐地看看錶，天啊，已經七點五十分了，還有一堆人剛進場要找座位！

我頭上開始冒汗。嘖嘖，就算這裡是茶館，就算聽相聲不像聽歌劇般嚴肅，那也受不了眼前老是有人遮住視線，或是前後左右老是有人起身走動吧！

直到節目進行一個小時後我終於知道，人們在看表演時走來走去這件事，基本上是從進場開始到節目結束都不會停止的。有好幾次我甚至得要閉上眼睛，才能逃開視線混亂所造成的心浮氣躁和干擾，僅留著耳朵去聽台上在說什麼。

就在那時，我已經想好部落格要寫什麼了。

說真的，難道廣大的中國觀眾們，你們都不生氣嗎？你們都滿意這樣的看表演環境嗎？你們受得了有人檔在面前嗎？你們不會被走來走去的人影響看表演的心情嗎？還是你們的感官能控制自如，只管鎖定舞台上的一舉一動，周遭閒雜人等都不會映你眼入你耳亂你心？

我知道很多網友又要留言說：『中國人太多了，什麼素質的人都有，素質提升需要時間，請理解…..』

我理解不在座位上坐好寧願跑到欄杆前站著的人們，是想更貼近舞台；我理解不斷上上下下走來走去的人們，有的是想上廁所，有的是去倒水，有的是坐久了想起來動動，有的是遇見了相熟的朋友於是隔著老遠也要跑過來坐在一起，有的是純粹想到處看看；我理解有家長抱兩、三個月大的嬰兒進來看表演，是因為家裡沒有其他人能照顧小孩；我理解邊看相聲還邊講手機的人，是因為有急事（可怎麼聽起來像在聊天？）；我理解坐在我後頭不斷踢我座椅的中年男子，是因為兩腳有隱疾不聽使喚；我理解北京看表演像台灣看棒球，好多人兩手捧著水杯走進場內，那何不乾脆再帶點熱狗和可樂？

其他邊看相聲邊打閃光燈拍照，甚至錄音錄影的，我都理解…..

那麼，諸位能不能理解，很多人買票進場不是要看人頭晃動的？稍微有秩序地看一場表演，有那麼難嗎？

節目的主辦單位也有失職之處，表演前，沒有任何廣播提醒觀眾請儘速入座，請不要拍照錄音錄影。開演後才進場的也沒有管制。表演從七點半開始，一直到十點半都沒有安排可以上廁所的中場休息時間。進人民大會堂看表演，除了安檢措施嚴格，放任秩序混亂。顯然在主辦單位眼中，只在意人民大會堂的安危，哪管得到觀賞秩序。

雲門舞集林懷民率團來到北京表演時，因為開演後有人開閃光燈拍照，毅然中止演出，並告知觀眾若再有人拍照將不再出場。隨後表演才持續進行。當時，怎麼沒人叫林懷民『理解一下』呢？

最後，在廁所還有令我痛苦的一幕，不吐不快。喂，那幾位上廁所的女士們，為什麼洗手後，一定要抽三張擦手紙？當我處在排隊隊伍中，看到一個人連抽三張擦手紙時，我開始覺得奇怪，沒想到這連續抽拉手紙的動作伴隨著『咻咻咻』三聲清脆的聲音，像是有傳染力似地，好幾個人都不約而同做出一模一樣的動作，看得我整張臉都快歪了。而這三張擦手紙在這幾位小姐的手中停留時間平均不到五秒，隨即迅速落入字紙簍裡。我彷彿聽到擦手紙的『父母』，深山中的林木在哀嚎。

輪到我去洗手時，我抱著實驗的精神，小心翼翼抽了一張。這擦手紙，明明就很厚，為什麼還需要『咻咻咻』連續抽三張？！手有這麼髒這麼大嗎？小姐們，你到底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