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一梦，北京奥运已经拉开“战”幕。七年来，奥运是中心的中心。但是不是可以开始考虑把心收回来了呢？

经济运营

　　本来被猜想将于北京奥运后再出现的经济疲软，没有等到奥运开幕，就已经以物价和股票、楼市为中心，开始“一高两低”了。人们等待着政府的干预。至今还在希望，奥运一结束，政府就会打出一些政策来……

　　但是，我们应该清醒地看到，这几年来，某种程度的“奥运泡沫”不可否认地存在着。在物价上是“长期稳定”的泡沫；股票楼市则是“没有上限”的泡沫。应该说政府一直没有放弃宏观调控的实践。但是否也可以说，理论家们一直没有真正“把心放在对经济运营的深入思考”上？

　　通过三十年来对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摸索，可以悟到：中国的经济体制，不是纯粹的市场经济（是否存在“纯粹市场经济”另当别论），也不是单纯的社会主义体制加市场经济，而是一种必须使社会主义与市场经济真正融和的社会经济形态。就像资本主义与市场经济的一体性一样——如英美；如日本；如港澳台。

　　这在某种意义上讲，是无可借鉴的。是需要当事人——中国政府和民众——用心去思考的。

　　这些年来不是没有这样的思考，但是我们也有理由希望，这种思考应更加深入、广泛和具有前瞻性。

　　仅就金融领域来讲，比起格林斯潘的从容不迫和“精耕细作”，我们的宏观调控还是幼稚的，粗放的，还没有摸索出中国所应具有的调控理念和体制。同样作为东方民族，日本已经具备了其独自的经济运营体制。不能强调日本经济开始高速发展已有五十多年，而我们只有三十年。因为即使是开始真正的用心研究，到理念和体制初具规模，可能再有三十年也不够。

哲学理念

　　从今年的南方冻灾到四川地震，使我们看到了中华民族在危难之际被唤醒的底蕴，甚至自惭曾杞人忧天。但是，十几岁的男女孩子，居然群起而凌辱一个女孩，还将映像送上网络视频。施暴者的残忍与欢叫，被害者的麻木与顺从，让人不寒而栗。即使是在“ijime（欺弱）”盛行的日本，这也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哲学”近来在中国几近“死语”。张艺谋的开幕式用到了《论语》等，但除了“有朋自远方来……”，能有几个观众听懂了上千书童所背诵的内容，大概只是从的书声琅琅和竹简哗哗之中感受到一种气氛。

对张艺谋来说，能出气氛就够了，因为是奥运会表演。但孔孟之道，可能再加上老庄哲学，现在中国，从“××讲坛”到坊间书肆；从大兴土木到祭祀圣人，无所不“秀”。充其量也只是个气氛，充其量只为了气氛！

　　笔者并不觉得流传至今的孔孟之道适用于现代中国，但也明白这是中华哲学中不可或缺的组成。欧美信基督；阿拉伯崇可兰；日本也有“八百万神祗”。自文革后，中国人的信仰、哲学少了一块，至今没有补上。而充斥这些空白的，则是物欲横流、无度竞争、道德沦丧。

　　回顾一下我们的青少年时代，就会知道幼时环境对人一生思想的影响之深远。现在的“八〇后”、“九〇后”，以至将来的“〇〇后”、“一〇后”，几十年后当他们主政，中国人的伦理道德将是一种什么样子呢­——笔者希望也是杞人忧天。

但同时也希望，现在开始，能有那么几个人，把心收回来，清心寡欲地研究一下，包括伦理道德观的二十一世纪中国哲学将如何形成。就算这种研究不能形成信仰体系的本身，但也至少可以形成一种“气氛”。

国际责任

　　奥运举行，中国人终于不是“东亚病夫”了；可以“扬眉吐气”了；跨进大国行列了。

　　“东亚病夫”早已成为历史；“扬眉吐气”应该顾及无害于自己的邻人；而大国，可以说已经是了，或者是没有疑问的了。

　　大国不仅是自豪的材料，更重要的是，成为大国是伴随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的。我们应该把心收回来，思考一下中国将成为如何的大国，如何形成一个与之相符合的国民心态。中国应该不再只是中国人的中国，而是亚洲的中国、世界的中国。也就是要对区域和国际间负起应有的责任，就如六方会谈。

　　动辄辱骂邻国“小××”；见到“支那”二字就暴跳如雷，甚至对英文的CHINA也要警惕有加，实在是没有知识，没有气度。鲁迅在日本时住店登记国籍就是“支那（因日本另有‘中国地区’）”。至今遍布日本全国的“支那拉面”店，店家也未必蔑视中国。

一个国家迅速崛起，不引起他国特别是邻国的复杂心情，是不现实的。但是以宽容、大度，泱泱之风，减轻他国的不安，是可以做到并且应该努力去做的。

（刊香港《信报》2008-08-15 http://www.hkej.com/template/dnews/jsp/detail.jsp?dnews_id=206&title_id=29781）

　　上次说到，日本人即使是“朋友”之间，也不用“我爱你”来表示爱情。但在日本的“汉语学界”，对“朋友”这个词，必须“严加注意”。

　　日文里也有“朋友”这个词，但极少用，一般用“友达”这两个汉字。字典也好，教科书也好，“友达”都释为“朋友”。中国人都知道，不加修饰、限制的“朋友”，很大几率是指“男朋友”或“女朋友”。中国人的“交朋友”，就是“搞对象”嘛。

　　可是，日本人用“友达”所涵盖的范围，与汉语的“朋友”可大有不同。比如，同班同校之间，不称“同学”叫“友达”；可当中国人在普通意义上称“朋友”时，日本人称“友人”或“亲友”；而“男朋友”、“女朋友”则叫“彼氏”、“彼女”。

　　每逢碰到“友达”的翻译时，我都要提醒学生注意，单纯“朋友”一词，在汉语里是有特定意思的。如果将“这是我的‘友达’”翻成汉语，一定要在“朋友”前加上限制、修饰词，比如“一个朋友”、“好朋友”，或者干脆就翻成“同学”，否则就会有误解。

　　在日本的汉语教科书上，往往有这样的翻译习题，直译成中文就是“昨天我和‘友达’在新宿见面……”。如果在我课上学生将“友达”仅仅翻成“朋友”就算错。我解释，“我和朋友在新宿见面”，中文的意思就是情人约会。

　　但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这一不留神就闹出笑话来了：几年前，一个经济系学过汉语（不是我教的）的女学生找我：“马老师，我想暑假和 ‘朋友’一起去上海，参观浦东开发区。能帮我联系一下住宿和参观手续吗？”。

　　我马上打电话给上海的亲戚：“我学生ＸＸＸ子和她男朋友要……，给她们订个便宜的房间……”过了几天，亲戚打来了“投诉”电话：“搞萨个搞！格两个色本宁根本勿是‘旁友’关系（乱弹琴！那两个日本人根本不是‘朋友’关系）！”

　　枉教了十几年汉语，竟在小河沟里翻了船！

　　中日之间，这种“危险词”还有很多：日文的“手纸”是汉语的“信”；日本的“娘”不是妈妈，是“女儿”、“女孩子”，而“姑”则是“婆婆”——“姑娘上街”，成了“婆婆带着闺女买东西”；日本的火车叫“电车”，而你叫日本人乘“火车”，他死活不会去的——“火车”在日语里是“着了火的车子”，比喻一个家庭或单位出了大乱子。

　　在日本的工厂里，往往可以看到这样一条标语：“油断一瞬，怪我一生”。中国来的研修生吓了一跳：“说日本人残酷，果然不假。你看，一瞬间忘了加油，就要责怪我一辈子！”其实，“油断”是“疏忽”；“怪我”是“受伤”。这条标语的意思是“因为一瞬间的疏忽，受了伤，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啊”！

载《国际先驱导报》2008-05-22　第14版）

　　日本首相福田终于在八月初改组了内阁。日本首相组阁后，往往要给自己的内阁起个名字。安倍的第一届内阁是“创建美丽之国”；福田的第一届是“背水一战”；这次则是“实现安定内阁”。

　　求安定，正是由于不安定。可以从民情、政治和外交层面来分析一下。

民情不安定

　　日本自二〇〇二年开始的战后最大景气，已经无可否认地开始走下坡路。世界性油价飙升，美国的经济衰退，导致日本物价大幅度上升，开始切实地影响日常生活。加上养老金问题、高龄者医疗保险问题、失业半失业以及所引起的深刻社会问题，正在困扰着日本民众。

　　但目前日本的经济衰退是国民收入不增而物价飞涨。此时，再要提再建日本经济就要提高消费税，近乎自杀行为。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要举行的大选中，是否将增税作为竞选公约，在自民党内争论激烈。这次入阁再任经济财政担当大臣的与谢野馨，是屈指可数的学者型政治家。他强烈主张增税，被称为“财政鹰派”。

　　虽然从选择与谢野和另一主张增税实力派古垣祯（国土交通大臣）入阁，可以推测福田今后可能倾向于大幅度提高消费税，但眼前，生活困境孕育的民情不稳也是不可忽视的。所以，新内阁伊始，福田就指出，以国民的视线，实现真正改善生活的政策，是新内阁的使命。

政治不安定

　　其实，福田在上任之初，就已明确，在国内政治中，最大课题是如何在自民党前所未遇的半个执政党（众院）、半个在野党（参院）的政治环境中，摸索出一个新的政治对应机制来。而小泉留给自民公明执政联盟的“众院三分之二多数”，有效期顶多只剩一年，如果中途举行大选，那肯定是“到‘彼’为止”。

　　此后，不管是自民党继续执政，还是民主党为中心的政权，抑或政界大改组后的政党集团上台，总之，几乎五十多年“行之有效”的自民党一党“独裁”，将告一段落。

　　而习惯于“独裁”的自民党中，许多人还是在幻想如何回到昔日“为所欲为”的光景。所以，一有风吹草动，就觉得福田软弱无力，取而代之的呼声就出来了。而实际上真正有能力接替福田的人却寥寥无几。

　　福田在改组内阁之前，先更换了自民党领导层，终于把曾是竞选总裁的对手麻生太郎请了出来，任党的干事长。麻生在青年人中很受欢迎，可以说是目前对福田的首相宝座唯一真正具有威胁的人物。请麻生出山，就形成了党内一致的态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安定自民党内部。还有人以“福田干不长”为前提，猜测这是福田为了万一之时，将政权“禅让”给麻生作铺垫。

政治的安定不仅仅在于自民党内，更重要的在于与小泽民主党的关系。而不摆平党内势力，也就无法真正与小泽交手。

外交不安定

　　在日本政治的整体中，外交不占重要地位。作为福田的长项，他在外交方面屡屡得分。但这反而使国民认为，福田外交上的成绩是理所当然，不足为奇的。所以，成果暧昧的“洞爷湖Ｇ８峰会”，也未能高扬福田内阁的支持率。

反而，围绕六方会谈等问题，日本在对美以及与朝鲜半岛的外交关系上，却屡屡失手。

美国断然决定开始给北朝鲜“援恐摘帽”，而置日本一再要求“摘帽”与解决所谓“北朝鲜绑架日本人”问题挂钩而不顾，弄得日本政府很没面子。而正当需要与韩国联手给北朝鲜施加压力之时，日本文部省却在七月份五年一度改订“学习指导要领”时，闹出一场风波。要将日本与韩国、北朝鲜具有领土争议的“独岛（韩朝称‘竹岛’）”问题，在该“要领”的解说书中明确为“独岛”是“我国的固有领土”。韩国民众反日风潮再起，韩国召回驻日大使，两国关系急剧冷却。

这次改组内阁，有关外交人选，一是高村外相留任；一是二阶俊博再任经产大臣（在小泉时代任过一届）；一是中山恭子入阁。

前二者都是中国人比较熟悉的，而中山恭子，在所谓“北朝鲜绑架日本人”问题上，绽露头角。当时与时任官房副长官的安倍连手，干扰小泉推动日朝关系正常化进程。以来，一直是极右势力在政治枢纽中的“发言人”。这次以首相助理官拜负责“绑架问题”的大臣级阁僚，很是令人费解。

可能的推测是，日中关系进入缓和期，而使日本与朝鲜半岛关系的复杂性凸显。福田把中山升为内阁的一员，既可以表明重视“绑架问题”而获取民意，又可以将对朝鲜半岛关系置于更直接、更加易于指挥的位置。

不求大起大落是福田的作风。改组后的福田内阁支持率上升不大，这或是他“求安定”意愿的反应？

（刊香港《信报》2008-08-07 http://www.hkej.com/template/dnews/jsp/news.jsp?dnews_id=199）

福田提前休假　政界疑心暗鬼

　　福田首相从十六日到二十一日休假。日本的首相，能有整整一个礼拜的假，在笔者印象里还没有过。

“逼”福田　提前休假

　　日本官厅原则上没有暑假，但首相往往在八月中旬休息几天。但要出席“八一五”的“终战纪念日”仪式等等，一般休不踏实。这次，据说是首相官邸工作人员，因为从福田执掌政权，到“洞爷湖峰会”，忙得七荤八素，要休息，就对福田说，我们要放假了，您也就不能待在官邸了。福田说了声“没办法”，就抱着一大堆文件，带着夫人，躲进了酒店，提前休暑假了。

日本政界是能忙不能闲。忙得鸡飞狗跳，倒是让人安心；就怕闲，一旦无声无息，就疑心生暗鬼，意味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所以，有人觉得福田一定没有闲着，准是在考虑改组内阁的名单。因为，福田内阁的支持率不断下跌，一直就有人猜测他会解散众院，实施大选，或者至少改组一下内阁，以新人心，加强政权地盘。

　　但是，福田休息六天，除了和夫人、秘书一块儿吃吃饭，就没任何动静了。二十二日，开始上班，也没有改组内阁的迹象。记者问起改组内阁的准备，福田却王顾左右而言他：“完全休息，像样的工作一点儿也没做，偷懒了。抱歉！”政界又在猜测，改组可能是七月底？抑或八月？

卜凶吉　内阁改组

　　改组内阁，是日本首相打开局面常用的手法。但也并非万能，有时反倒弄巧成拙。

　　小泉当政五年半，几次改组内阁，大胆起用安倍晋三，使支持率大增，被称为“小泉surprise人事”。但安倍当权，新组内阁就是丑闻频出。参院选举大败，安倍试图以改组内阁摆脱困境，却又有新阁僚惹事生非，弄得走投无路。

　　福田几乎是全部承接了安倍最后的内阁。因为这些阁僚经过了“千锤百炼”。

　　小泉深知日本政界之黑暗。所以选择阁僚都要暗中进行严格的“身体检查”——绝对不能有出丑闻的苗头。实际上他的阁僚中，几乎没有因丑闻而下台的。而安倍不谙世事，搞“同志内阁”，被媒体整得一塌糊涂，甚至出了首例在任阁僚自杀案。经过多次更替，其实到最后，留下的倒是些“干净”的人选。

　　福田应该是不打算近期改组内阁的。一是没有时间搞“身体检查”；再者，留下的阁僚，基本上都是各方面的“干将”，可以独当一面。近十个月来的实践也说明，目前的内阁，是个不错的班子。一旦大换血，不但凶吉难卜，而且对于难题山积的国内政治，未必能够应付。

　　自民党内频频出现“改组内阁”的呼声，也是有原因的。日本人当政治家的目的就是要当首相。当不上的，也要弄个大臣过过瘾。政客多了，位子分不过来，就要勤换内阁，多让一些人有机会当大臣。但是，认为自己应该当上大臣而没有坐上大臣椅子的人，却会怀恨在心，成为政敌——“这类人往往是多数”——政界老手如是说。

而小泉则建言福田：如果（内阁）改组失败，只有下台路一条。按照他的理论，福田敢于改组内阁并成功的话，就说明他将会在明年九月以前，解散议会，实施大选，以真正掌握政治的主动权。

勤除草　今秋风岚

　　在经过了半年多的国内政治纷争和“洞爷湖峰会”之后，福田面临重重难题。

　　虽然外交领域取得一定的成绩，但是，人们认为，这对以外交擅长的福田来说，是理所应当的。而国内，汽油的大幅度不断涨价，已经引起日本国内食品日用品价格的全面高腾；食品产地、期限造假问题此起彼伏；所谓医生不足问题，也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更主要的是，自执掌政权后，福田提出的站在“消费者立场”的具体措施，还没有一项得以实现。福田至今还没有打出自己的政权特色。

　　根据福田的指示，二十九日，日本政府提出了改善国计民生的“五大计划”，包括高龄者、医疗强化、育儿支援、半失业者对策和福利劳动行政改革等内容在内的一百五十项政策。但这需要大量财源作为后盾。万一不能彻底推行，反而会进一步引起国民的不满。

　　预计在八月下旬或九月初开始的临时国会上，福田又将面临小泽民主党的挑战。福田自上台就意识到，他的最大课题在于如何面对一个“参野众朝”的政治局面，为今后日本政治导入一种新的机制。其实小泽也抱有同样的目的。但因为阴错阳差，本应志同道合的两个人，却搞到了几乎反目的程度。

　　福田在他前几天发给订阅者的“电子杂志”中，引用了江户后期著名思想家二宫尊德的和歌：“今秋雨岚谁知晓，勤锄田间草”。也就是秋天是狂风，是暴雨，没有人知道，现在（夏天）我只能是勤奋地在田间除草罢了。

（刊香港《信报》2008-07-30）http://www.hkej.com/template/dnews/jsp/detail.jsp?dnews_id=192&title_id=26574

日本人不说“我爱你”

    最近，日本高龄名人结婚呈现高潮。又以７３岁的原电视主持人山本文郎与年轻他３０岁对象的“年下结婚（大龄差结婚）”，最令人弹眼球。２０年前，文郎曾为她婚礼司会。文郎数年前丧偶，女方去年离婚。有人问文郎，你对新夫人说“我爱你”吗？答曰：“怎么能不说？不说就要跑了！”

　　但日本人一般是不说“我爱你”的。日语里，或者说“大和语”中是没有“爱”这个字眼的。当然，现代日本人是用“爱”的。这是从汉语引进的。比如“爱国”、 “爱护” 、“爱情（指广义的‘爱’）”、“爱人（注意：日语的‘爱人’是指‘第三者’意义的‘情人’）”等等。在翻译影片或小说中，也有把“I love you”译成“爱你”的。但是，在日本传统的小说，以及日常生活中，即使是夫妇、男女朋友之间，也没有“爱”，只有“喜欢”。

“喜欢”是翻成汉语了。日文写作“好（第四声）”，直译就成了“好你”。如果男的对女的说“好你”，那就等于说是“我爱你”了。有时候，连“好你”都不说，只说想跟你“交往”、“交际”就等于是求爱了（当心：日本人“求爱”一词只用在动物之间）。

再傲慢一点儿的就用命令口气说“交际吧”。女方如果回答“好（第三声）”，这一对儿就算成立了。我曾在一个女校教书，手下一帮女学生，几乎个个在校外都有了男朋友。只有一个比较文静的，一直“单身”。大家都很“关心”她，弄得当老师的都知道了。一天大家说她也有了。一听缘由，原来是她参加的校际体育俱乐部的“先辈”，突然说要和她“交际”，她答应“是”，当场就板上钉钉了。

　　被拒绝当然是很尴尬的。但是，跟其它情况相同，日本人这时往往在句尾加个“但是……”。比如：“想和你‘交际’，但是……”，而且把这个“但是”拖得很长。日本人告诉我，其实这时就是在观察对方的反应，一看对方不那么痛快，就马上跟上“不行吧”，或者“（你我）都很忙，有困难吧”等等，遮掩过去，以保全脸面。

　　日本多雨。古来，就有在一个伞形记号下写上男女的名字，以示相爱，或爆料某两个人在偷情的习俗。直到现在，小学生起哄，还会偷偷地在黑板上画上一把伞，下面写上两个人名字，给别人“栓对儿”。

所以，在日本，逢下雨天与女士同行，不要硬抢着给对方打伞。如果对方拒绝，或者已经打开了自己的伞，那意思就很明白了；不拒绝，甚至攥着自己的伞而不用，钻到你的伞底下来，你倒至少可以有节制地“窃喜”一下。

作为老师，如果下雨没带伞，在校园里碰到教过课的女学生，伸出伞来，要与你同行，最为尴尬。

（载《国际先驱导报》2008-05-15　第14版）

中日关系拐点十问

１. 　中日关系今年应该说正处在一个历史性的拐点上……

　　　如果从解放后开始算，这次应该说是第二次。第一次是１９７２年的中日邦交正常化和六年后签订中日友好条约。

这次转折其实始于２００６年，其标志应该是安倍首相访华成功。为挽救濒于破裂的中日政治、外交关系，中日双方作出了绝大的努力。在当时那种险恶的气氛中，中国高层能够及时拨乱反正，毅然决定邀请安倍首相访华，表现出了历史性的高瞻远瞩，和作为一个正在成为大国的领导人的高度责任感。当然，这与以安倍首相为代表的日本有识之士为此所作出的巨大努力是相辅相成，不可或缺的。

胡锦涛主席５月份访日，签署了中日关系第四个文件。但这不意味着第二次转折的完成。因为这次的转折，是在更深层次上的转折，更加带有根本性，不能企望一朝一夕就有显著效果。

２.　７月，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已经是今年的第二次访日了，福田首相也是就任后不久就访问了中国，您如何看待中日高层频繁互访的深层意义？

　　　我们如果反过来省视一下，几年来，因为一个只应局限于意识形态范畴的问题，发展到两国高层互不来往，而给中日两国各自及双边关系所造成的巨大损失，就可以知道，自古以来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和交往的邻国首脑的频繁互访，是何等重要。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通过网上聊天，就算加上视频，也不敢保证找到可靠的朋友。还是要真正见面，交谈，才能敲定。国家高层也是一样，不围桌而坐、促膝谈心，是不可能真正了解、认识对方的。最近几次中日高层互访，都有到地方访问和与民众交流。也就是说，了解并诉诸一般国民，也是首脑外交的重要内容。

３.　对于中日友好民意基础的稳定性和牢固性，您有何看法？今后，如何避免迄今为止的历史问题以及相互不信任而产生的负面影响？

　　　不稳定也不牢固。

这是因为“时过境迁”。时间的推移和两国文化、社会、体制的迥异，特别是年轻一代接受的教育也有根本的不同，所以，以价值观为中心的，包括历史观在内的各种观念，都有或大或小的差异。有差异是必然的，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一致。当双方的年轻人开始主流舆论，这种差异，就会影响（现在已经在影响）民意了。

同时，如果注重正常的交流，相互尊重对方的价值观，了解、理解，进而谅解对方，就有可能形成良好的民意基础。

　　　而像迄今为止有关历史问题的争论，超出了应该局限的范围，正好起到了反作用，扩大了双方的不信任。

４.　 今年年初的“毒饺子”风波，给正在出现转机的中日关系带来了很大冲击，您如何看待两国人民关系中的这种脆弱性？媒体在其中一直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请分别谈谈两国媒体各需要反思的地方。

　　　有一成语：厚积薄发。与此相关的一系列现象，应该是相反的“薄积厚发”。

　　　“毒饺子”发生后，日本媒体的炒作狂潮，是前所未有的。抓住三处冷冻饺子中毒事件，就把“染毒”和“残留农药”混在一块儿，把所有的中国进口饺子都“炒”成了“毒饺子”。不但是商业媒体，就连在中日关系最险恶的时期，还是基本保持正面公正报道中国的公共放送ＮＨＫ，也一反常态，极尽混淆事非、蛊惑煽动之能事。

但静下心来思考，就可以从“毒饺子狂潮”中，悟到日本人“对华心理”的一种根本性变化——不客气了。

这“客气”是从日文的“远虑”翻译而来，语义与中文有差距。就是说，长年来，日本人觉得，经济援华一直得不到感谢；外交上一直是唯唯诺诺；历史问题上道多少次歉也是反省不够……。尽管小心翼翼，还是动辄得咎。反正得不到中国人的理解，就干脆扔掉“远虑”，拉破脸干吧！

　　　日本主流媒体在中国改革开放后都在中国驻站。以ＮＨＫ为首的几家，不但在北京设有“总局”，还在上海、广州等大城市派有记者。四川大地震，日本电视、报纸等主流媒体，第一时间就纷纷派员深入现场采访，有关消息在电视黄金时段占头条新闻达一个月之久。有的甚至在一个月后，还从灾区发回现场报道。ＮＨＫ和“电视台朝日”都编播了大型的“四川震灾”特别节目。

　　　但中国的大媒体，到底在日本投放了多少力量呢？除了一家大通讯社，还有几家都是一两个人。偶尔有几个大手笔、大名嘴跑到日本来，蜻蜓点水一下，回去说上几句“我们所不了解的日本”之类不知所云的话。以其“昭昭”，最终还是使人昏昏。

这次的“岩手、宫城大地震”，有多少中国媒体深入日本灾区采访，从灾区现场直接报道呢？我是一条也没看到。反而是国内媒体根据所谓“特约记者”的幼稚报道或只言片语的外电新闻，发出诸如“日本地震震级高但伤亡不多引中国地方政府关注”，“在部分区域实现了由电视等媒体发布的地震预报”等等缺乏基本知识的误报、谬报，以讹传讹，混淆视听。

　　　说到反省和改进，没有捷径。派一批人来，踏踏实实在日本人里待上几年，就会有起色。

５.　从长期的“政冷”到２００８年中日互动“井喷”现象的突然出现，您认为其原因何在？

　同上例，这也是一种“薄积厚发”。这些年来反日风潮闹过了头，有时连那些持极端态度的人都难以自圆其说。比如，对日本女足鞠躬道谢的无端攻讦。明知理亏，却要强辩，还美言之“发‘愤’”。诸不知，这样做的同时会在自己的潜意识里种下“愧疚”的种子。天长日久，就会无意识地爆发出来。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对日本救援队“默哀”的所谓“日本人尊重生命”之类的盛赞，“日本人变了”的臆测，“向日本学习”的呼吁，等等，貌似不无道理，实际上是长久以来积攒在潜意识里的内疚的一种爆发。与盲目反日一样，盲目“哈”日，其基点同样是以自己的价值观强行解释对方的行动。结果是，钟摆摆到一头，又摆回来。到了日本“空自援华”，被媒体一炒，满天的赞誉就一风吹了。

这种现象应该是社会心理学研究的一个好题目。

６.　从两国领导人互访到地震外交、日舰访华、东海谈判取得突破性进展，这种变化是否可以导致今后中日关系畅通无阻地发展？

　　　“地震外交”的提法，很有深度。正是因为突如其来事件的交往，才能品味到两国国民意识中深层的东西。而“空自援华”设想受挫，对改善两国的交往是一大损失，是多少次“舰艇互访”所不能抵偿的。总之，我们应该好好地感谢日本政府和国民在中国大灾之际所表现出来的情谊。就连一贯煽动厌华情绪的日本富士电视台，到７月３日为止，也已经为四川大地震募捐到了近6000万日元（58908743日元）。

至于东海谈判，知之甚少，不做妄评。只是感到，可能要在几年，甚至几十年后才能对其作出中肯的评价。

７.　 中方邀请了很多日本政界人士在奥运会期间访华，据说其中还包括以反华“著名”的石原慎太郎，……

　奥运应该排除政治。这正是一个范例。至于石原本人，我不予评价。只是看到，以前张口闭口“支那人”的他，最近，在记者问到有关问题时，却含混支吾：我在两边（中国的大陆与台湾）都有友人……云云。

８.　 请允许回到历史问题上。您认为中日之间的历史认识问题解决到什么程度了？是不是可以预测一个彻底解决的方式与时间表？

　　　首先，必须明确，历史、历史认识、历史教育是分属不同范畴和层次的问题，不能混为一谈。

　　　历史，是一种存在。依据考古发掘、文物记录等而承继；历史认识是对历史从各种角度和层次进行分析思考，产生各种理论、观点；而历史教育则是一个国家、民族意识形成的一部分，是建立和维护民族尊严的手段。所以，各国的历史教育都是有所偏重、强调的，也基本上是不会为外来力量而左右，而轻易改变的。

　　　中日之间的“历史认识问题”之所以产生并存在至今，就是因为混淆了上述三者的界限。而所谓“共同历史研究”，还是这一混乱的延长。要想由此产生什么有建设性的结果，那是天方夜谭。所以，“中日历史认识问题”无所谓解决到什么程度，也不可能设想一个时间表。

　　　作为长期滞日的中国人，我只想说，从整体来讲，日本人“对历史的反省”的程度，大大超出了一般中国人的相像。比如：遇到大型自然灾害，日本自卫队没有地方行政首长（如县知事）的要求，即使有最高司令官的首相的命令，也是不能走出营门一步去救灾的。原因是防止历史上日本军队曾发动军事政变，导致军部统治，走向军国主义的历史重演。据说，这一规定直到１９９５年阪神大震灾后才有所缓和。

　　　另外，日本中学的历史教材及教员，大多数是持左派倾向的。日本孩子从小受到的反战、反军国主义教育的成分很大。这也体现在ＮＨＫ教育频道的“高校（高中）讲座”历史部分中。有的日本学者对我讲，我们从小受到的不仅是“正视历史”，甚至是“‘左’视历史”的教育，中国还要我们怎么“正视”才好呢？

９.　 您个人对中日关系今后的发展是否持乐观态度？能谈谈理由吗？

　　　不乐观。或者说，无所谓乐观与悲观。

　　　近来，中国的媒体上经常出现一个日文词：“平常心”。我建议对中日关系要逐渐趋向于“平常心”。也就是逐渐淡化、减轻中日关系在中国人心中的印象和分量，逐渐把日本作为一个平常的、普通的邻国，把中日关系作为诸对外关系之一来看待、对待。不要因为对岸“风吹草动”，就“鸡飞狗跳”。这样往往会中了不喜欢中日两国平静相处某些势力的圈套。

　　　我们对北到俄罗斯、蒙古，南到印度、越南等周边国家的政治动向可以泰然处之，为什么不能对日本也同样呢？

　　　日本是一个国家，日本人是一个民族，是不可能按照别国的意志来改变自己的。而放弃企图把日本人的基本价值观纳入中国人轨道的打算，也就解放了自己，可以平静下来了。

　　　但是“激发”容易“平抑”难。中国人可以说一口漂亮的英语，而日语说得再好，日本人也会称赞你“日语真棒”（听出你不是日本人了）。因为，说汉语时，口腔肌肉的动作程度不如英语而强于日语。只要你肯张大嘴，就可以说好英语，而想抑制肌肉只用嘴皮子说日语是难而又难的——正如中国人的对日情绪。

10.　 最后，中日两国的关系，应该不仅仅是单纯的双边关系。您如何看待中日关系对中日美三国，以及东亚地区以至世界局势的影响？

　　　中日关系的重荷，是中国在成为一个负责任大国的过程中，必须丢掉的。中国如果一直把中日双边关系看成一种特殊关系，并不断发掘、赋予这种关系以很多复杂的、难以解决的问题，那中国就会永远背负着这样一个重担，中日两国也就永远会被套在同一个枷锁上，中国人也就无法在心理上为成为一个大国的国民而做好准备。

　　　日美是同盟关系，但又是不平等的关系，有其非常对立的一面。这次美国不顾日本将所谓“绑架日本人”与朝核问题捆绑解决的强烈要求，断然给朝鲜“支恐摘帽”，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胡锦涛主席赴洞爷湖，与其他新兴４国首脑共同参加发达国家峰会扩大会议。这次峰会，很可能成为发达与新兴国家为中心的世界秩序重组的起点。如果我们不能心平静气地看待和处理中日关系，那也就无法冷静地分析和对处日美关系，从而在中日美三国，以至东亚、世界局势中摆好自己的位置。

（以上为《国际先驱导报》　2008-07-07　特别报道《中日关系拐点十问》中笔者回答部分）

“洞爷湖峰会”趣闻　课题　展望

　　　今天（八日），第三十四次发达国家首脑会议在日本北海道洞爷湖开始举行。这对现任日本首相福田康夫的意义，不仅仅是他以首相身份首次参加Ｇ８就担任会议主席，也不仅是这次峰会可能决定福田政权的存亡，同时也是为他父亲福田赳夫了却了一桩遗憾。

在日本举行“峰会”，已经是第五次了。第一次是一九七九年六月。福田赳夫首相满以为能够成为首次主持峰会（当时还是Ｇ７）的日本首相，却在前一年底因自民党总裁选举失败，交出政权，而与自己下了很大功夫准备的东京峰会失之交臂。

在日本举行的峰会

　　只要峰会在日本举行，当年就一定会有大选。

　　接任福田赳夫的大平首相，主持东京峰会后不久，就解散众院，却使自民党大败。虽然勉强支撑了一段政权，但大平在一九八〇年再次解散议会，与参院举行同日选举。但是就在竞选中，大平突然去世。虽然自民党因此大胜，但大平提出的“环太平洋连带构想”等外交方针，却付诸东流。

　　第二次在日本举行“峰会”是一九八六年五月。当时可谓中曾根政权最盛时期。当年七月，中曾根解散议会（即有名的“装死解散”），大选大胜。

　　一九九三年，日本迎来了第三次主办峰会的机会。时任首相的宫泽喜一却因政治改革法案无法实现，内阁不信任案被通过，而被迫解散议会。宫泽是边竞选边主持峰会。结果是大选失败，自民党下野。

　　小渊惠三首相将二〇〇〇年在日本举行的第四次峰会主会址定在冲绳，并为此发行了以冲绳守礼门为图案的两千日元钞票，颇得国民好感。但小渊因突患脑梗塞昏迷住院，一个多月后去世，离冲绳峰会只有两个多月。继任首相森喜朗解散众院，大选结果，自民党席位大减，但还是保住了政权。森喜朗得以主持冲绳峰会。

福田所面临的课题

　　福田康夫在森喜朗内阁期间出任官房长官，协调能力超群，创日本宪政史上官房长官的最长任期（一二八九天）。

但是作为首相，福田的支持率却是一跌再跌，最近好容易回升到了百分之二十几。人们一直在推测，福田将在洞爷湖峰会上施展其外交特长后，伺机解散议会，实施大选。虽然未能亲手解散议会，也是福田父亲的遗憾之一，但福田康夫说，没有工夫考虑（解散）那种事。

确实，这次Ｇ８峰会，正值全世界处于以经济为主的危机焦点。福田上台后，就以形成防止地球暖化的世界性共识为中心，在各国之间周旋，为日本能够在这次峰会上发挥领导作用，开始周密的准备。

但是，越是接近会期，课题越是接踵而来。在削减温室气体排放量目标值，以及援助非洲之外，世界性价格飞涨；生物燃料的普及造成全球范围的粮食价格高腾，饥民暴动。前不久，美国又宣布给北朝鲜“支恐摘帽”，日本舆论被右派鼓噪得“怨美”情绪很高，以为布什就此会扔下日本而马上要与北朝鲜建交。

对福田来说，如何在温室气体排放和对朝政策上，掏出布什的一两句话，是他这次主持Ｇ８成功与否的关键。也是挽回支持率，继续稳定执政之必须。

对美国总统布什来讲，是最后一次峰会。六日，他第一个来到北海道，并与等在那里的福田举行了近一个半小时的日美首脑会谈。结果还要等九日福田发表主席声明时，才能见分晓。

最后一届Ｇ“８”？

胡锦涛主席赴北海道参与Ｇ８与新兴国家首脑的扩大会议。以各种身份出席这次峰会的国家共达二十二个，为峰会历史之最。

　　峰会三天的议程是，Ｇ８与非洲；Ｇ８；Ｇ８与新兴国家。可以看出，解决世界性课题，仅靠八个主要发达国家已经不够了。国际间也早有呼声，要尽早请中国等国正式参与峰会。而日本国内也对此非常敏感，生怕失去了亚洲唯一Ｇ８成员国的地位。却也有人揶揄：恐怕这次峰会是最后一次Ｇ“８”了，下一次很可能就是“Ｇ１３”。

　　但同时，日本也很明白，日中两国必须共同努力克服两国之间的各种问题，与中国携起手来，才能继续发挥日本在亚洲以至世界上的作用。在六日下午，福田首相在日美首脑会谈后会见记者时，正式宣布，他将出席北京奥运会的开幕仪式。

日本有识之士指出，目前的世界性问题，已经不是“发达国家俱乐部”的成员们可以轻易解决得了。特别是美国，美元实质上大幅度贬值；石油价格飙升等等，都说明作为超级大国的美国，近年来影响力疾速低下。

而正是这次峰会，很可能成为发达与新兴国家为中心的世界秩序重组的起点。因为，世界的事务要由世界全体成员参与解决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刊香港《信报》2008-07-07）

“四川幽默”东瀛注

　　六月十四日，日本岩手县发生里氏七点二级地震，波及宫城、福岛等东北地区各县，最高烈度达（日本标准）六度强，到十六日已有十人遇难，两百多人受伤，还有十二人下落不明。对于滞日多年的笔者，这次可以说是一九九五年阪神大地震以来最厉害的一次了。

　　一九七六年唐山大地震时，笔者在北京。这次四川大地震，虽身在东瀛，通过各种媒体，深深感到四川人那种傲笑震灾的气势。尤其是网上广为流传的“四川地震幽默”——

　　有一张照片：地上两边各码十二张麻将牌，中间倒立一个啤酒瓶子，下边还是一张麻将牌——题曰 “最新地动仪”，让人忍俊不止（附图）。想到自己在地震之初还在网上和报上载文，一本正经地解释汉代张衡的地动仪如何如何，比起四川人的“震后幽默”，真是有些愧疚。

　　网上有人整理出了《四川人的幽默感》的文字，居然还是“2.0版”，并注解了其中的四川方言，可谓活灵活现。读者一定是耳熟能详了。但在日本，是听不到这类笑话的。忍不住引几条，加上“日本”注。

　　“一个朋友说地震时他家狗还在睡，于是第二天把他家狗暴打一顿。”唐山大地震时，全楼的人都跑出来避震。过了一会儿，我跑回家一看，只见我们家的猫正在睡觉，可是，我就没敢打她。因为她是睡在我父亲身上的。两位鼻子对鼻子，比着看谁鼾声响——父亲早年留学日本，对地震根本不当回事。

　　某大学的日语外教之彪悍。日本不是经常地震，把他都震成习惯了。5.12地震一开始，他很镇静地喊学生躲到桌子底下，隔哈儿抖完了，学生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他继续讲课。然后全校的老师学生都到操场集合了，校领导一清人：拐了！日语班的人喃？赶快派人上切找，找到教室头的时候，他们班还在继续上日语……（原文注释省略，下同）”——我要是回国内教书，作法大概和这位外教相仿。在日本，时时上着课就晃起来了。学生们会低低地喊着“地震，地震……”。也有个别学生就要往课桌下钻。看着我不动声色，又钻出来了。在日本待久了，也能悟到是不是大震。即使是大震，教室离教学楼门口那么远，没跑出去，就被砸死了。

　　“一个非洲黑娃儿到成都旅游，入住一家宾馆，这时地震发生使宾馆着火，黑娃儿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空旷的平地。这时救火的消防队员很惊讶地说道：“日他仙人板板，没见过被烧焦了还跑得这么快的……”——这种笑话在日本是不能讲的，人家会说你 “人种歧视”，或使用歧视性语言。在日本，有很多语言禁忌，加之专门有被称为“语言猎手”的人喜欢搞这种“现代文字狱”，使得舞文弄墨或吃张口饭的人神经紧张。涉及人外表特征的要特别注意，同样使用汉字的中国人更得多加小心。比如讲“盲人摸象”就可能犯忌。称“身体障碍（害）者”是可以的，简称“身障”就要得咎，而“障碍者”又没问题。另外，“强奸”要说成是“乱暴”。有一青年，夫人被凶犯强奸后杀害。他认为，用暧昧的“乱暴”不能表明凶犯的残忍，要求媒体在报道这一事件时，不要回避。

“上几天有个晚上成都先地震又狂风再暴雨的，超恐怖，凌晨了还满街都是人，我旁边一个男的在打电话给他朋友，说"妈的，还整个地震套餐哦。”“谁TM把地球调成震（振）动的了？！”以上两个，包括“国骂”。一个直接，一个用了字母代替（不知是不是直言其骂会被删掉）。日本的“国骂”——八嘎（笨蛋、混蛋。写作“马鹿”，援赵高指鹿为马），不带性色彩，可以公开用。

“有天晚上出去躲余震的时候，遇到雷雨了。这时听到旁边一个小伙子巨经典的一句话：耶，老天爷想得周到哦，杀完人了还不忘清洗案发现场……”日本的电视上看不到血。事故、凶杀现场都是经过警方勘察后，马上清洗干净，才向媒体公开。所以看到的往往是一滩水迹。可是国内媒体在报道类此场面时，过于没有遮拦了。

　　有关四川人打麻将的笑话最多，往往是讲临震如何镇静，就不一一引了。来了地震就往外跑，是要注意的。这次日本岩手、宫城地震时，有一个人就是因为从房间里往外猛跑，被过路的卡车轧死的。

“比地震可怕的是余震，比余震可怕的是预报余震，比预报余震更可怕的是预报了余震却一直不震。”这次四川大地震后，地震工作者挨了不少骂。但是在日本，没有人骂主管地震的气象厅和地震研究人员。因为他们知道，目前的科技水平，准确的临震预报是不可能的。一旦误报，造成的社会、心理负面影响也是不可估计的。

（刊香港《信报》　2008-06-21）

十一日，日本参院通过了 “首相问责决议”。这在日本宪政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但又是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的。

时机颇为蹊跷

日本宪法以众院为重，没有给参院“不信任案”的权力。所以参院只能以“问责决议”的形式，追究内阁的政治责任。被问责者，可以引责辞职，也可以当耳旁风。

　　到去年为止，因自民党在参院几乎一直占有优势，从吉田茂到安倍，参院一共提出过二十七次首相问责案，从来没有成立过。最初被付诸表决的首相“问责决议案”是一九七二年对佐藤荣作提出的。

还有对阁僚的“问责案”。现任首相福田的父亲福田赳夫任外相时，就曾险些被“问责”。但史上唯一被通过的“问责案”，是一九九八年，因防卫厅内渎职丑闻，参院对当时的防卫厅长官额贺的“问责决议”，使首相小渊大惊失色，以致额贺于一个月后辞职。

自今年一月以来，民主党内至少有三次打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