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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后的两岸关系
   

随着蔡英文即将上台,两岸关系也让人看得越发迷茫,究竟它将会把台湾带上怎样的一条路,又是否会联合日本与大陆抗衡,5.20究竟是台独的开始,还是两岸关系的逆转?

邹振东:台湾流行叛徒文化

凤凰博报:在台湾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有些地区原来是蓝色的阵营,但是自从蔡英文当选之后就变成了绿色的阵营,甚至有些当地的官员在接待大陆访客的时候,会有意的回避,我们不免好奇他们在害怕什么。

邹振东:其实不能讲怕,了解台湾要记住有一个关键字叫变,我曾经对台湾朋友开玩笑,你们台湾流行叛徒文化。在中国大陆我们也有叛变,但叛变的时候叛徒会比较低调,不敢张扬,但在台湾,一个政治人物,他变换阵营可以理直气壮,还上去演讲,他觉得非常正当,而且他可以变好几回。台湾变变变这个文化跟它两个东西有关联:第一,跟台湾的地理结构有关,我们观察一个社会的政治文化可以观察地理结构,地理结构跟气候是长时段影响历史发展的更重要基础因素。台湾岛东西比较窄,南北较长,中间凸出,所以在台湾可以看到非常多鹅卵石滩,一看就知道是发洪水了,马上往东西方向流入大海,但又没有腹地,没有湖泊,所以它变成鹅卵石滩。所以这里产生台湾三种人,第一种人就是敢拼的人,一来就往大海走。 80年代特别清楚,最危险的地方,一出现空难、死难、谋杀、瘟疫就是台湾人,这些地方很多人都不敢去的,台湾人不怕死;第二种,有海洋气魄的人,因为他很快拥抱大海;第三种,一涨一退山溪水,一反一复小人心,就像陈水扁这种人变得快,所以我用这个问题来解释百万倒扁,百万人上街头换了别的国家早就政局改变了,但台湾为什么没事,就像三溪水来得快去得快。第二就,台湾民众很憨厚,憨的有点傻,这种有一个非常大特点叫爽文化,闽南话叫“送”,这要爽到底。只要这一瞬间让我爽到了,我就忘记你过去做了什么,也不会计较你以后说什么。台湾从清政时期、日据时期到国民党时期这样变来变去,柔韧性非常明显。

凤凰博报:是不是也会考虑到个人利益的?

贾葭:台湾政党都是自由加入自由退出,而且像国民党和民进党,一开始都是威权型的政党。后来国民党2000年败选之后,它自己做了民主化本土化转型。整个政党对于党员的约束、忠诚度,不像威权型政党那么高,所以蓝绿黄之间是可以这种自由转换。当然这种转换有的确实是政客自己内心限定的转变,或对于当下的政策、对两岸关系前后有不同的判断,然后有这样的转变,而有的也有基于个人利益的转变。

美国人的智商为何逐年下降?

凤凰博报:接触了台湾人会觉得很多人并不关心政治,更关心谁给我的养老金更多,谁让我的生活更舒服。

贾葭:在正常国家里,老百姓不关心政治是正常的。已经用选票委托你帮人民去治理国家,这就是你们该做的事,百姓就应该生活享乐。我一直觉得美国人民的智商在不断下降,一条新闻说,从上世纪到现在,美国人的平均智商下降了14个点,看了这个新闻我觉得挺震惊,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美国人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了,如果不从政,普通小白领的日子及其无聊,完全不用操心政治,因为一切都很顺利,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不像我们天天要替国家替政治操很多心。在正常国家不用操心是对的,我在台湾的感觉也是,大型政治脱口秀节目的观众,大部分人是在看热闹,基层民众觉得投票对他们来讲是最重要的事情,除此之外政治有什么好关心的,如果政治运行顺畅的话大部分人是不用关心政治的。

邹振东:恐怕不好简单的说他关不关心政治,台湾人有时候非常关心政治。比如洪仲丘事件,一个士兵之死,通过民意的不断发酵之后,25万人走上街头,同唱一曲闽南语歌曲,《你知道我的悲哀吗?》。

台湾催票现象很多,蓝营就有很多人不愿意投票,因为投票的结果对他本身生活的影响不那么直接,所以才会不那么积极投票。台商投票意愿会高,因为直接影响他的利益。政府机关对个人生活影响不是太大的时候,一般人不愿意迫切的出来,但从最近青年人网上议论中,我觉得他对政治还是不时介入的,周子瑜事件,把一个艺人事件变成政治的参与和政治的敏感。

在台湾军方对士兵非常尊重,当年跟还是立法委员的洪秀柱吃饭,她当时就质疑一个问题,军方对士兵非常尊重,连长不敢训斥士兵,害怕士兵讲人权告你。所以洪秀柱有一次在立法院说:是不是以后都要用温柔的语气跟士兵说,“目标、正前方、有个障碍物能不能爬过去、拜托”,这样的士兵还有战斗力吗?可就在这样的状态下,居然会发生对一个士兵虐待致死的事情,觉得匪夷所思。这个事件当时整个马英九团队和整个军方都忽视了,他认为这非常正常,而且都是一个小事件,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事件触及了所有人底层人的悲哀。

贾葭:台湾大部分年轻人更愿来大陆工作

凤凰博报:台湾现在内部存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呢?究竟是经济问题还是蓝绿阵营的对峙?

贾葭:蓝绿阵营的对峙是伪问题,海峡问题可能是台湾内部问题外面的一个大帽子,在短期内都没办法挣脱的帽子,而内部最大的问题是经济。十几年来台湾经济一蹶不振,而且最近十年,如果没有20几个协议的支撑,可能还会更差。跟我同龄的台湾人来大陆工作的非常多,十几年前在阿扁执政的时候毕业生就是两万多台币,到现在还是两万多。十几年没有涨薪水很可怕,像跟我同龄的廖信忠,他已经在大陆工作很多年了。跟我同龄的台湾人有很多在北京、上海、苏州、深圳工作,他们觉得在台湾内部不太好找工作机会,并且薪水太少,而且他们会发现挣脱自己的阶层寻求向上的通道是在慢慢变窄的。

交流是互相了解的开始,但我发现过去台湾年轻人没有交流的欲望,我在中政大学给学生讲座的时候,发现他们对于台湾以外的世界所知不多,当时让我很震惊,台湾真的会慢慢变成小国寡民的心态。我问他们美国政治、欧洲政治的话题,他们学生知道的很少,不像大陆的年轻人有一种野心勃勃的风貌在那里,不管说是小粉红,是爱国,或者是第八的人,他始终有一种野心勃勃向上的气概。但我在台湾人年轻人那里看不到这点,当然这也跟过去10几年的经济状况是有关系的。

选票将让台湾濒临撕裂

凤凰博报: 看到一项调查,有三分之一的台湾年轻人是愿意来大陆工作。

邹振东: 台湾的最大的问题不是民粹主义是群粹主义。其实民粹主义是比较好修正的,很多民主政治的负面代价就是民粹的表现,包括刚才讲的台湾为什么国际观缺乏,非常正常。我当时在做媒体研究的时候发现台湾所有的媒体都曾尝试想做国际新闻,最后都因为收视率低放弃。稍微有作为的媒体放点国际新闻,可做出来收视率太低,成本压力,没有人看,就变成台北市随便一个地方起火,就有七八个A型机车去,重大的事件就没有。最近作了2015年的一个台湾的新媒体互联网数据的调查,排名前20的话题中,只有一个国际新闻进入,而且排在后面,几乎所有的国际事件跟它没关联。这个国际事件是恐怖袭击案,而且口碑数也是非常低的。而这跟选举有关,选举就会更加地方化。所以要做好长期准备,在台湾中国符号会越来越淡化。比如,在一所大学来竞选班长,两个候选人,一个说我爱大学或爱学院,肯定不如那个说我爱班级更容易得到同学的支持。同样当台湾地方性选举,周期性选举一直在持续的情况下,一定是台湾符号会更多的频繁出现,甚至在地方选举也可能嘉义、高雄的符号会越来越浓厚,然后视野会越来越窄。

民粹议题比较简单,如果群众民粹我们是可以进行修正的,可是一旦跟族群挂钩就很麻烦,群粹主义是跟选举挂钩起来的。不要仅仅看到选举的好处,一定看到选举的负面,而且选举的负面是跟群粹主义结合起来杀伤力会特别大。为了选票我要把族群撕裂,所以台湾他面临一个问题就是它是一个撕裂的台湾。相比美国的舆论场非常简单,在美国可以两党都骂,但是很少会把对方的反对党骂成卖美国党,两党有分歧但一定都是爱美国的。但在台湾一个阵营会把另一个阵营骂成卖台集团,整个蓝营百分之几十都在卖台湾,那太可怕了。台湾放纵这种撕裂是非常可怕,它的救助是非常麻烦的。所有的内耗是最可怕的,台湾这十几年换了所有的党发现内耗没有变化。包括现在继续要逢中避反,已经没有主义、没有立场、没有价值、没有是非、没有好坏了,反正不爽就不行。这种内耗导致很难有一起共识的东西,政治是一个妥协,妥协的越好政治越优化,能不能在吃饭、涨工资这样的共识上具体的进入到一个个政策。

贾葭:过去十几年是这样的,只论蓝绿不论是非。但从今年选举还是有一些新的变化,比如时代力量的出现,大家会觉得我们可不可以有一种超越蓝绿,不问蓝绿的共识,大家要吃饭是共识,一起居住在台湾是共识。过去我可能觉得族群分裂撕裂是很严重的议题,最近几年我反而觉得族群撕裂没那么严重,首投族年轻人会越来越多,年轻人对于蓝绿的建构,比方你是从大陆来的,我们是本土的,但是都生活在本土的年轻人,不会觉得你从大陆来的,或者我是本土的,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他们的身份认同是极其清晰的。2000年开始的时候,蓝绿对决是有基础的,在于有多少人的身份认同跟另外一部分的身份认同是不一样的,而且这两种身份认同是冲突的,现在这种身份认同的冲突是越来越小的,我越来越不觉得蓝绿的对立是重要的,更重要的是有没有超越蓝绿的论述,把这些撕裂的议题搁置,超越它的新的论述把它建构出来,目前来看有相当一部分选民投向了时代力量,有这种想法。

凤凰博报: 蔡英文就职之后是否会改变当前混乱的局面?

贾葭:这是不太好判断,这次是完全执政。上一次是朝小野大,民进党想干什么在立法完全是通不过的,而现在在立法院是多数党,又是执政党,给了民进党更多的空间。现在等民进党能做事情的时候,作为老百姓就要看民进党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要信民进党到什么程度。对于大陆来讲也一样,民进党完全执政的状态,很难给民进党某种程度的约束,一个特别值得观察的点,就是这个空间到底有多大,尺度在哪里。

凤凰博报: 这一届任蔡英文职的这些官员很多都是她之前的同事、部下、对她有所帮助、还有是陈水扁时代的人。

贾葭: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中国人的政权基本都是这个问题。

邹振东: 台湾现在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事,三个法律人都是台湾大学毕业的,陈水扁、马英九、蔡英文,台湾一直被法律人控制着,恐怕要检讨一下法律系的毕业生到底给这个社会带来正面还是负面的影响。比较蔡英文和马英九的用人,马英九当时的用人出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他突然对自己的文官体系不太相信了,一个是很能干的人,和一个很青年的人,马英九毫不犹豫去选择青年的人,因为跟他自己不沾光。另外还有政治素人,比如,大学教授直接当部委的正职,教授直接当部长,这些教授肯定有理念但有没有实践经验,和整个文官体系是不是一个完美的架构?所以最后就发现马政府说无人,很多事情推不动。

凤凰博报: 这次蔡英文任职里也有很多教授。

邹振东: 大部分当次长,不是一把手,跟马政府非常不一样。可能蔡英文要像她前面两位法律人学一点东西,刚好有一正一反,前面的法律人最后走向了贪腐,后面的靠向青年。蔡英文值得去观察的一点是她的务实性,为什么民进党这么多人最后选择蔡英文脱颖而出,肯定也是多年的内耗中,大家慢慢积淀出对务实性的关注。当然蔡英文以后能不能做到不知道,马英九没有做过基层,他开始就是国民党党部秘书,也没有做过法律实务。而蔡英文参加过WTO的谈判,所有参加WTO谈判的人都会训练出妥协和耐力,要倾听别人的利益,别人的表达,这种思维对她以后有没有帮助是值得观察的,如果三个法律人都在经济上失败了,我觉得台湾可能要换一个思维,重新思考法律人。

邹振东:与大陆对立对台湾经济没好处

凤凰博报:在台湾听到一种的论调,说最终决定两岸关系的不是选票,还是钞票,两位怎么看?

邹振东:其实所有的选票最后都体现在钞票,并不是买票或者是黑金,是指选民的腰包是不是鼓。但我一直觉得台湾面临一个很大的问题,其实是中国人思维上很大的问题,经常会把所有的问题变成空间思维,所以台湾一直面临向左走向右走,它的左边是大陆,右边是美国。在台湾你发现,他有很多变态,但始终有几个不变的,从两蒋到李登辉,到陈水扁,到马英九,到蔡英文,都毫无意外的亲美,哈日,跟日本关系维持较好的状态,唯一变的就是对大陆。

其实之前文化台独,就遭到了很多人反弹,可是国民党一直做不到,接下来蔡英文和民进党要继续这样做吗?而且她新的任命的教育部、文化教育的两个官员,都是喜欢在这方面做动作的人,蔡英文将来继续做吗?这会是她最重要的智慧吗?做完后会有更多的共识还是更多的撕裂,关注点恐怕还是钞票吧。课纲改过来改过去,工资会涨吗?把大陆给激怒,跟大陆进入到耕地对的状态,对台湾经济会好吗?

凤凰博报:当时无所不用其极地反对开放瘦肉精美牛的民进党,现今重夺政权后,似乎有意改变立场,被舆论批评“政治诈骗”,对此两位有何看法?

贾葭:他不是立场有了变化,而是他有个共同的大背景。2000年民进党胜选之后一直试图在做转型正义这件事,转型正义最重要的目标就是要树立全社会共同认知认可的价值观,他去修改课纲是觉得中国叙事是有问题的,我们把中国叙事改成台湾叙事,所以他要去改课纲。但其实在课纲上大动干戈的最后反而会给台湾造成损害,会使台湾缺乏国际视野,会真正的伤及文化上的传承。回到美牛的问题上,在转型正义不彻底的时候,这个社会是没有真相的,执政的时候你说是东,那反对党一定说是西,到反对党执政的时候他开始说东,然后这个新的在野党又开始说西,谁在台上谁就会认为自己的东西是对的,以至于转型不彻底导致失去了真相。美牛这个问题,最开始是各说各话,等他真正着手做的时候,会完全赞同国民党在台上说的。2012年选举的时候,蓝绿两方的政策是高度类似的,只是对大陆的政策有一定的差异,民生政策上两党的共识越来越高,只不过因为我是在野党所以你是错的,这就是犯了立场先行的毛病,最后导致老百姓就傻了,不知道到底谁是对的。

民进党是全世界最牛的反对党

邹振东:这是爱的代价,选举的代价,选举就是销售政治期货,是一天的销售。你前一天爱我没用,因为明天才选举,你再过一天爱我不行,选票已经没效了。同样追问当时2008年,马英九说马上就好,同样会失望,但这个思维是对他们非常麻烦,不可以逢什么都反,即使对台湾民众有利的也反,结果就陷入了怪圈,这个政治就变成了劣政。

作为反对党当然会有很多跟他不同的意见,但要会区分,哪个是政党的核心利益要反,如果老百姓利益更重要的时候,我的边距利益就要牺牲。

我觉得以前民进党是全世界最牛的反对党,可以占领主席台,那么小的占领主席台,让议案停摆,意识终结。但结果依然是选民买单,选民愿意选这样的人物出来,就要为选出的政治人物带给你的政治现实、政治后果、政治结局买单。当民进党执政以后肯定是要放,而且要看美老大和日老二的脸色。民进党原来反对的事情,将来会做的越来越多。他原来反对的,都会被别人记下来。所以讲国民党太腐朽,民进党不成熟。所有的政治力量,都要从自身找原因,为什么会造成十几年涨不了工资,当然最重要要回到选民自身,为什么会选出这样的人让你们工资涨不了。

贾葭:有台湾朋友跟我抱怨说: 2008年2012年两次对马英九还是有期待的,结果干的这么滥,他自己很痛苦。我说:那是你当初自己投票选的,你现在有什么好抱怨的。结果边上投绿营的一个年轻人就说:我没有投啊,为什么我也遭受了这样的痛苦。所以台湾这十多年来,投票率越来越低,中间选民越来越多。最近几年,第三势力的声浪从2012年选举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周易成他们就已经在做了,只不过做得比较小,这次有了洪仲丘事件的推动,结果第三势力一下子就出来了,一方面,由于大家过去对于蓝绿的不满;另外,民进党和国民党长期停留在意识形态话题,而不是长期停留在民生问题,直到2012年选举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觉得民生问题还是比较重要的。

凤凰博报:那在这种相互挤压的状况下,是否会产生新的政党呢?

邹振东:会,但是并不乐观。柯文哲大家报了很多期望,所以得到了青年族群的支持,得了很高的票。柯文哲是青年族群、新媒体、新技术的产物,代表了新鲜的力量,他超越了蓝绿。可最近,柯文哲的民调下来了。柯文哲自己有一套完整的体系,很听不进别人的话,过去的文官体系的体制他得都不好,凡是原有的文官体系的他都不认可,所以很多人会觉得这是一个很民主,学者形式的新体系。结果,他要搞自行车道,不问文官他就两个道同时开,结果现在台北以前到一个地方30分钟,现在要3、4个小时到不,所以后来全部都骂,怎么找这么个人来管台北市,这就触犯了个人利益。

贾葭:蔡英文为何不敢提九二共识

凤凰博报:520蔡英文正式就职后悔如何面对九二共识,是否会在台独问题上做出系列动作?

贾葭:短期她不会面对九二共识,她还是会采取模糊策略。他过去的几次表态都是说:在既有的政治互信基础之上,两岸如何做。那我们肯定会追问了,什么叫既有的政治互信基础?她又不方便把九二共识这四个字公开说出来,就一遍又一遍的说“既有的政治互信基础”,那我们就看他就职演说时候如何描述“既有的政治互信基础”。

其实我也在想,有没有一种可以超越九二共识,但又包含九二共识的论述出现。这样既能给他们一点空间,我们又不丧失原则。在民进党看来,九二共识大大的限缩了他们的空间,那北京要不要给空间?也许因为双方信任还不够彻底,如果互相在磨合,相互试探后再谈,会不会有新的表述出现,这样能够给两岸开辟一个更大的空间。

凤凰博报:是否会做出一些跟台独相关的动作?

贾葭:短期肯定不会。

邹振东:九二共识她一定要面对,但也一定会想逃避。大陆非常清楚九二共识是基础,明确无误的把信息传递的非常清楚,甚至认为否定九二共识就是改变现状,逼迫蔡英文不可能有模糊空间,但模糊空间一直是蔡英文的策略。选举过程中,国民党一直想把蔡英文从模糊中打出来,你到底是台独还是九二共识。蔡英文为了避免两岸议题出现问题,就将两岸议题国民党化,她会往国民党这边靠,包括他提出什么维持现状,限制框架等等。洪秀柱为了区隔对手,就更往大陆靠,所以后来就出现一中同表这种表述,就更往极尽的方向在走,那么九二共识就恰恰成为中轴线。洪秀柱的出现,如果继续发酵,九二共识就会变为台湾的主流民意。我觉得九二共识基本上市台湾可以接受的主流民意了,并没有影响台湾民众,而且两岸交流在这个基础上建构起来,从理论上蔡英文是可以接受的,但现在蔡英文为什么不提,因为她背后的利益团体。

台湾所有的政治人物,都会被背后的政治文化、各种团体利益所牵制。所以蔡英文要迈出这一步,她要有民进党内部凝聚共识的基础,还要有民进党内部说服支持选民的基础。对在英文而言,九二共识是她最大的砍儿。否认九二共识就是改变现状,就必须面对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有什么政治智慧来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台湾经济无法摆脱大陆肚子发展的,特别是现在的经济形势,所以我觉得这是她真正应该面对的问题。

民进党骗民众还能骗多久?

凤凰博报:日本扣押台渔船,按理来说台湾当局应该保护渔民的立场,民众已经十分愤怒了,但我们看到民进党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部分政客保持冷漠,所以大家就认为民进党是逢中必反,逢日必软,台湾是否会联合日本对抗大陆?

贾葭:这个完全没有可能。首先日本就不会跟大陆对抗,而且渔船事件,政客他有自己的考量,他认为揣测对岸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一定要最大限度的对自己的主张进行表态,所以才会有逢中必反。其实我觉得不仅要听其言,还要观其行,他到底做了什么。

邹振东:逢中必反恐怕还会是民进党的一个包袱,但最终他必须去修正,所有做凡是最终都会束缚自己的手脚,同时也会让民众看得更清楚,民众一时被骗可以,长期被骗不可能。他会意识到哪些是我的利益。到四年后,我觉得钞票要说话。

凤凰博报: 520究竟是台独的开始还是两岸关系的逆转?

贾葭:两岸关系从20几年来看,他始终是有高峰有低谷,经历了各种各样的考验。1996年、2000年、2004年我们都看到有剑拔弩张的时候,陈水扁当时做入联公投,国民党跟着提做反联公投之类的。那个时候其实对北京的挑战已经很大了。我觉得520之后,蔡英文在民进党完全执政的情况下,也会考虑之前的经验,汲取过去8年马英九政府的教训,修正自己,最终面对的还是选民,最终面对的还是钞票。在台湾问题里面,要是美国、大陆、台湾,这个大三角怎么去平衡,向左走向右走之间的平衡。在小三角红蓝绿里面,民进党该怎么做,当然他现在可以不用管蓝,但是他一定得面对红对他的要求、对他的期待等等,我觉得她要响应。

邹振东:520是个节点,但不要把这个节点看得太重要。我刚才讲政治人物背后是有无数的限制在控制着他,我们也不妨分析一下蔡英文。第一,我们从蔡英文个性的角度来讲,他是一个务实、小心偏谨慎的人。最近她讲了很多大陆很不满,但他有一句话:不出意外的两岸关系。由此可以看出,她在避免两岸关系出意外,所以所谓的剑走偏锋、峰回路转、大逆转短期不是她的选项。她棘手的问题还更多是吧,在她的政治社会中不至于去做这样的大逆转。其实两岸关系的主动权已经掌握在大陆了,真正决定两岸关系的是青年人,青年人他们的选择、走向才是两岸关系接下来特别要面对的问题。所以蔡英文一直讲,两岸关系要基于法制、民意,所以现在大陆也反制,前不久也公布民意。台湾天天讲民意,其实他并不清楚对岸的民意,他以为只是对岸的政治人物,所以我觉得他要了解,让他们逼迫在一个现实的框架当中,大陆民意是这种情况下,他才会理解大陆政府的很多作为,就可以体会到这是理智的做法。所以大陆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发生了代价是非常沉重的。我们发现,蔡英文仍然在打模糊牌,一直在模糊中让蓝绿双方,让两岸都摸不准,但大陆也一定会要逼迫她说清楚。所以说蔡英文会做出决然的表态,为时尚早。

邹振东:国民党输的快脱裤子了为何还不转型?

凤凰博报:大选惨败失尽民心的百年大党国民党会走向灭亡吗?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吗?

贾葭:从年轻人的角度看,国民党会越来越弱。从2008年逆转胜的时候,一批守候族他们认为国民党是一个不断走向衰老的老派政党,他们对国民党的兴致根本就不高。3月19号造势,民进党的场子大家一起在唱《爱拼才会赢》,国民党的场子是京剧《贵妃醉酒》,我当时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从年轻人的角度去看,他们对国民党的信任度不高,而且对于国民党不是政策的问题,是意识形态的问题,而且国民党的本土和民主化转型不太被大家认可。我觉得国民党会慢慢松散,如果不做大的动作,不做特别特别大的转型,尤其是在意识形态上做一些比较大的变化的话,可能会逐渐衰败下去。如果意识形态做了变化那就不是国民党了,所以这对国民党来讲是个无解的问题。

凤凰博报:国民党东山再起的机会很渺茫?

贾葭: 那要看民进党做多烂了我觉得。

邹振东: 我曾写过一篇文章《国民党到底输在什么地方》,我总结了五点。第一,输在马英九上;第二,输在岸上。在两岸关系中他一直在岸上,没有把真正的利益回馈到正在水里的弱视群体;第三,输在钱上。底层百姓腰包没有鼓起来;第四,输在网上。 2015年新媒体数据发现,影响力粉丝数排在前20名的政治人物中只有4名蓝营的人,其中还有一个是不是所谓的候选人蔡正元。另外我观察到一个非常可怕的数据,粉丝数以60万为标准,除了意见领袖,国民党在青年族群中没有人了,四名扣除蔡正元扣除朱立伦、洪秀柱,没有人了,可是民进党是有一堆。最可怕的是像陈菊这样的人,他是“美丽岛事件”的人,她有六七十万以上的粉丝,这就是国民党输在网上;第五,输在大上。国民党一直就是大,所以民进党的策略是打怪兽,民进党是三只小猪,国民党是大怪兽,现在轮到民进党一党独大了,但国民党会打吗?国民党非常蠢,他不会打选战。

观察国民党我觉得有几个面,第一,你问我国民党有没有可能东山再起,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有机会。九和一选举的最后,大家都去观察现市长的变更,蓝天绿地的变化,其实最重要的数据是政党票的数据,国民党跟民进党仍然打成了五五搏,包括所谓的时代力量仍然都不是很大。看起来九和一选举国民党大输,可基层民意的票仍然是五五搏,管是马英九十啪,到了洪秀柱十几,你到了朱立伦也就是十几,原本政党票有40,那么另外的二三十跑到哪里去了,风吹掉了,风不是固定的,有可能是一时的大气候、一时的失策、一时舆论的建构,或者是舆论战的打法等等原因造成的。所以意味这个政党是可以起来的,但是国民党的包袱及其的沉重。国民党是个老牌的百年大党,他背负了无数的历史包袱。他的历史包袱马英九当时就想改变,所以马英九就用法律人思维,不沾锅思维,想进行转型正义的改变,可是他面临问题,国民党他不仅是官僚文化,他的桩脚文化很强,他很多选举是通过桩脚,那么国民党就面临一个问题,假如你要选票就不能改革,因为桩脚跟黑金、腐败、黑箱等所有的负面东西联在一起,可是你要改革就丢掉了选票。

我觉得现在是历史给了国民党一个机会,选票已经全部丢了,大尉没有了,县市长也没有了,立法院也没有了,党产也要清了,已经穷的要脱裤子了。原来你患得患失,但现在没人了,谁能够带领国民党走出来,然后谁有这种魄力让一个政党放弃该放弃的进行转型,这很难,但积累了这么久,国民党在大量的中产阶层中是有人才的。

贾葭:但在国民党的体制里面这些人才很难出头。

邹振东:所以他最终有人才储备,但是没有出来的,所以仍然是一个问号。

凤凰博报:520在即,究竟蔡英文会如何正面的面对九二共识,又会将台湾带上怎样的一条路,我们可以拭目以待,好我们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了,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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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介绍

邹振东

厦门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博士生导师

贾葭

专栏作家,知名媒体人。

《纵议院》是凤凰博报全力打造的高端视频对话节目,以国际视野、中国视角纵议内政外交、解读经济民生、畅谈文化历史,力图找出事件发展的内在规律和深层逻辑,推动问题的发现和解决。节目于每月8、18、28日在凤凰博报上线,并在凤凰视频同步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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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导:邵文婷

编辑:宋雅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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