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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4月24日,2012凤凰名博校园行“青年中国说--你可以改变世界” 活动第14期在深圳大学举行。这一场,我们邀请的嘉宾是近代史学者章立凡老师,主题《碎片化时代的独立思考》。【详细】【网友评论】

嘉宾介绍

章立凡

近代史学者。主要研究领域为北洋军阀史、中国社团党派史、中国现代化问题及知识分子问题等。博客:
http://blog.ifeng.com/981909.html

精彩活动回顾

笑蜀 吴祚来

公民社会与转型路径

鄢烈山 章文

网络时代的公民素质

视频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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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章立凡:互联网打破权力对真理的垄断
  • 曾永乐:讲座吸引不了学生老师的失职
  • 章立凡:有些谣言是事实只是未经证实
  • 章立凡:解构偶像的互联网将改变中国
  • 章立凡:越被禁止的东西越吸引人去看

互联网颠覆信息传播模式 打破权力对真理的垄断

信息传播的走向在近十几年来也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它打破了权力对于真理的垄断。以往一个特别重要的资讯,可能首先是报给最高层的领导,然后再传达到省部级,县团级,最后到最基层。但现在任何人只要有互联网,他就能获取最重要的资讯,获取以后用自媒体的方式,很快把最重要的信息传播开来。[详细]

快速解构偶像的互联网必将改变中国

我我觉得权力的垄断、思想的垄断和资源的垄断,这三个东西是配套的,如果其中一种垄断被打破的话,另外的两种垄断维持也不会太久。所以我曾经提出过这么一个观点,有两个东西会改变中国,一个是经济全球化,一个是网络。我现在依然相信,这个判断是会实现的。[详细]

我不赞成年轻人都去参与政治

我我并不赞成年轻人都去参与政治。一个社会,如果大量的人、大部分的人都去关心政治,而不关心我们的经济,不关心我们的生活,这个社会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社会。健康的社会不会有太多的人关心政治,但是如果政治搞得不好,确实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关心这个问题。[详细]

凤凰调查

  • 1.互联网,尤其是像微博等对你的思考有帮助吗(此问必选)
  • 2.你怎样看待互联网上情绪化不理性的言论?(此问必选)

不对抗体制不等于我没有立场不说话

我个人也是这么一种态度,我自己是一个学人,会去关心很多的社会问题,而且对于体制中出现的问题也会有批评,但是我并不需要、并不愿意一定要发生某种正面的碰撞。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体制非常强大,这种碰撞的结果对我来讲是得不偿失的,但是不等于我不说话。[详细]

封闭社会里的中国人处于人格分裂状态

这个实际上是由于,我们是长期的生活于封闭的农业社会的中国人,人格常常是处于分裂状态。一种是太平顺民,就是从圣、从众、从权,听圣人的,听大家的,是听权力的。看到暴力事件大家冷血围观,这是一方面。人格分裂的另一面是什么呢?就是乱世暴民,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只讲立场不讲是非,依附权势,一旦出现动乱的时候,迅速的由顺民变身为趁火打劫的暴民,这是文革的第三个原因。[详细]

互联网的开放性让文革不容易再现

现在我觉得,要再出现文革不那么容易,为什么不那么容易?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我们有了互联网,在网络上你想宣传一个东西,你想宣传某种主张,马上会有很多人来跟你争论。你想制造一种舆论,有很多人会冲出来表达不同的意见。互联网有一个好处就是人人平等。[详细]

演讲语录

就是有一种逆向的思维,凡是老师教的,书本、教科书上讲的,或是领导说的,总之权威的资讯,允许不允许质疑?我的父亲跟我讲是可以质疑的,报纸说的也好,领导说的也好,你一定要想想他为什么这么说。
一个社会,如果大量的人、大部分的人都去关心政治,而不关心我们的经济,不关心我们的生活,这个社会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社会。健康的社会不会有太多的人关心政治。
几种有益的思维方式有利于我们学会独立思考:1、逆向思维,帮你突破教条。2、批判思维,帮你突破桎梏。3、系统思维,帮你突破片面。4、开放思维,帮你突破僵化。5、逻辑思维,帮你突破表象。6、前瞻思维,帮你突破短浅。
最好的信仰是自己通过独立思考得来的
谢谢老师。刚才我也看了,微博上很多同学提问,现场不仅仅有提问,你可以说一些你在现场听了这次演讲的观后感,或是现场有意思的照片都可以分享到微博墙上,最后也会以专题呈现这期的活动,我们可能会收录同学们微博上的信息,希望同学们可以踊跃一点。活动最后我们将会抽出幸运观众获得我们身上穿的衣服和《给理想一点时间》。“一念山水间”在座位吗?您问章老师,独立思考和信仰之间的关系,又怎么看待信仰缺失的问题。

章立凡:这个问题很重大,你一说信仰我倒退三步。现在说实在的,我们真是个没信仰的时代,而且这个时代已经存在很多年,可能是以往的过度信仰(其实过度信仰就是迷信)造成的一种恶果,就是最后变成大家什么都不信,谁心里也没有权威了。

我我个人觉得,你认准一个东西相信它,某种主义也好,某种宗教也好,最好不是因为大家都信了你也去信,而是你通过自己的思考认为它是对的,你沿着它这套思维框架去继续深入,如果你把它称为信仰也行。我认为起码是自己脑袋重新走过一遍,通过独立思考认同了以后,才能谈得上信仰,我不知道这样回答,你是不是满意。

知识分子要学会自我放逐才能保持独立性
还有一位同学提了一个这样的问题,说到独立思考,不得不联想到公共知识分子,您怎么看待二者的关系,方韩之战,使得公知变成讨论的热点话题。

章立凡: 我很不幸,被评为公知好多回。韩寒说过公知是和公共厕所同义的。这事我一想起来就很气愤。原来我就有这观点,而且我还写过一篇文章,是谈学术到底是公器还是公厕的问题,我说的时候没人理,为什么韩寒一说你们就都来关心了呢?其实就是知识分子往往有一种嫉妒心,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看不得别人比自己有影响。

前一段有一个讨论,也是问我这个问题,说为什么批评界都不认同王小波,虽然有那么多的读者都认同他,但是从主流来讲,就没有人对王小波表示过什么,大家对王小波这个人都沉默了。我自己的回答,是有文人相轻的成分。

至于你说的这个问题——公知,现在好像发动了一场对公知的围剿,这是一点;第二点,我也同时认为,公知做得也不怎么样。我们平常所说的公知,他们的作为还不到位,所以才有对他们很多的批评。但是这个批评后面是有怎么样的手在推动,这个我只能猜想,没有证据,所以没法说。

至于说公知和独立思考之间有没有关系,我想肯定是有关系的。季羡林先生还活着的时候,我们有一次聊天,曾经说过什么叫知识分子。那个时候好像“公共知识分子”这个词还没有人用,季先生就跟我说,“我认为知识分子就应该是站着思考的人”,他认为这就是知识分子。我想,“站着思考”还是指独立思考这一点,他说的知识分子没有专指公共知识分子。有人说公共知识分子,是在专业领域已经没有能力发展的人,会转向公共领域,用一些公共话题来扩大他们的影响。这是对公共知识分子的一种批评或是攻击的言论,我认为也有说到痛处的地方。公共知识分子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是不是够水准的问题,如果是因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不够水准,而向公共领域去发展,我认为也是可以的,同时也是很不够的。

我个人特别欣赏赛义德的一句话——“知识分子的流亡感”,知识分子要有一种自我放逐的心态,一种自我疏离于主流的心态,才能保持自己的独立性。

中国历史上的革命都像一场死缓刑
学生:刚才你提到过一个命题,文化是体制的基因,体制是文化的环境。我现在有这么一个问题,我们现行的体制,现在这个环境是不是能滋生学术独立、思想自由的土壤?因为我们现在的基础教育,我们所面临的基础教育可以说是一种机器,我们制造出来的是统一思想,我们现在缺乏的就是独立思考的一群人。那是因为我们的基础教育已经逐渐跟不上我们这个时代,我们现在是碎片化时代,碎片化时代最重要的是独立思考,我们面对的是海量信息,基础教育是不是在这样的时代下应该做出调整呢?是逐渐改良还是一蹴而就能发生革命是火山爆发式的改变?

章立凡:我个人特希望火山爆发,但是我认为是做不到的。我一向说坚持改良立场,保留革命权利。

学生:我们保留革命权利,我们坚持改良,但是我们改良的步伐迟迟停滞不前,我们在等待,不停在观望,这个时代是快速向前发展,我们站在原地不断的观望的话,我们的教育部门、我们又迟迟拿不出合理有效的方案,们这些知识分子能做些什么?

章立凡:我有一个观察,任何改革多少都是被迫的,能够维持现有的利益机制,维持既得利益和原有体制的情况下,不会有人愿意改革。所以任何改革,一个是由于它无法再持续下去,一个就是有太多的外部压力来迫使它改变。

我个人愿意做这种外部的一分子,我觉得更需要的是,更多的人认识到这一点,就是“非改不可”。从我个人的观察来讲,现在到了一个历史的节点,一个是所谓的底层也好、群众也好,已经认为现行的体制不可能再被长期接受了;另;一个就是上层也意识到,这种方式的统治是没有可持续性的。

所以我想,未来的五到十年间,不仅是教育,可能还有其他方面的改变是会出现的。但这种改变是一种和平的、渐变的方式,还是火山爆发的方式,取决于双方对这件事的态度。

学生:这是政治博弈的结果?

章立凡:对,我想是这样。如果说是双赢的话,当然改良应该是双赢。

学生:我双赢的两个主体是什么?

章立凡:以往的改良往往是这样的,我们拿君主立宪为例,君主立宪是最大限度保持统治者原有的利益,同时也放弃了相当一部分既得权益,他放弃眼前利益谋求长远利益,和更多的人分享原来专属于他的利益,共和基础就是妥协,如果是革命就是推翻重来。从中国的历史上看,好像每次革命都是变成一种死循环,我本人不太看好。但是也出现过比较好的例子,革命也是可以以温和的形式进行,比如说光荣革命,比如说天鹅绒革命等等。我们回过头看辛亥革命,辛亥革命流血比较少,基本上是和平的权力交接,这主要是看:统治者有没有这样的见识,民间有没有足够的力量来迫使它做出这样的改变。

遮蔽文革历史反而让文革更容易再现
深圳大学老师:章老师我也想请教一个问题,长期以来中央政府对文革十年的历史是采取了严格的限制,我想请问您怎样看待这样设立的禁区,这个禁区在最近什么时间或是几年之内有没有打破的希望?谢谢。

章立凡:我在若干年前写过一篇文章,写过“宜粗不宜细”的问题。有相当一段时间,那些主管部门强调:小平同志讲历史问题“宜粗不宜细”,把它变成一根棍子,凡是你要讨论历史问题的时候,就会有这种说法。但是经过我的考证,小平同志讲“宜粗不宜细”,是专门针对当时起草《关于建国以来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这一件事,当时这样一个政治背景下,需要尽快地否定“文化大革命”,需要尽快地推动改革开放,要把历史问题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作一个结论,在这个前提下,邓小平提出历史问题“宜粗不宜细”;但是他也谈到了,将来对这些问题,适当的时候还是需要认真地总结。

所以我认为,宜粗不宜细只是政治上的一种策略,而不是一个科学研究的指导方针。没有一种科学可以是宜粗不宜细的,如果你认为历史是一门科学,那肯定不是宜粗不宜细。遮蔽文化大革命的历史是有某种政治上的需要,但是这种遮蔽对于这个体制是没有好处的。为什么呢?你认为遮蔽了历史的耻部你就很体面了吗?其实不是,你遮上了这一块以后,大家不知道这一块了,并不等于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隔多少年之后还会出来。

十多年来,特别是90年代末开始,文革的书,文革的话题是出不来了。80年代是出了一大批反思文革的书和文章,90年代后,特别是进入21世纪,基本上成为禁区。这种情况导致对于文革的反省和文革的记忆逐渐地淡化。这种淡化就给了某些野心家以机会,他们可以利用对于现实、对于改革开放这段历史的不满,重新提出搞“二次文革”。

实际上这是一种很不科学的线性思维,我们叫“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这是《红楼梦》里的话。利益集团“身后有余忘缩手”,为所欲为;被侵害这部分老百姓,由于遮蔽了文革的历史,觉得“眼前无路想回头”,既然后毛时代不好,是不是毛时代就一定好?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在座各位凭自己的理性来判断,毫无法制保障的、以暴力手段来解决一切社会矛盾的方式,是不是一种好的方式,我想你们自己都有自己的价值判断,因为你们都是文明人。但是文革确实是让我们回到了蒙昧时代,回到了野蛮时代,文革本身是一个反文明的东西。由于遮蔽了这段历史,这种东西沉渣泛起,最后不是也形成了对现有体制的重大威胁吗?这就说明遮蔽历史的办法最终会是自己害自己的,当然也会害大家,把我们再重新拖入一场血海,重新拖入一场浩劫,我觉得这是不能承受的。

如何看待网上咄咄逼人的人却在现实中唯唯诺诺的现象?
学生:中国的网络即使开放了、自由了,那些独立思考也不过是一些网络屁民们发泄自己的不满、抱怨等等一系列的,还有一些获取和发布自己信息的宣泄口,可是并不能做些什么。比如参与网络大讨论,西南副手那个事件。那天晚上我也和大家一起讨论,感觉很兴奋,觉得第二天会发生点什么,结果网上是刀光剑影,各个凶神恶煞。第二天还是什么也没发生,太阳还是从东边出来了。我就觉得其实网上再怎么着,你在网下的时候很多在网上发出咄咄逼人的语言,可能网下都唯唯诺诺,追求无为而治的人,这种现象您怎么看?我觉得比较迷惑。 大家就说说,发泄发泄就没事了。

章立凡:我确实承认你说的这种现象存在,我一直对我们的教育制度有些批评,现在很多基础教育教给大家的东西和现实是脱节的,甚至在学校、学生时代所被灌输的这些东西,一旦进入社会马上就崩溃了,马上就被现实给否定掉了。甚至用不着等到你进入社会,你回家以后,可能家里人,你父母,他们的价值观,就把你在学校所教育的价值观给否定掉了。

教育最大的问题就是,浪费了大家大好的青春时光不说,还造成了人格的分裂,我说这个话,不知道是不是对大家有点不敬,你在老师、领导面前说一套话,在自己人面前说一套话,或是在网络上有豪言壮语,但是在行动中其实你什么也做不了。

人的角色变换和人格的分裂在我们中间都是存在的,有一句话说“凡存在的都是合理的”,我想起这句话很悲哀,我和你一样悲哀。不过我还是很有信心,为什么我有信心呢?即使你在说假话的时候,你连你说的假话都不信,包括很多领导在说瞎话的时候,他也不信他的瞎话。他把他的儿子送到英国受教育,送到美国受教育,他把他的老婆、孩子和财产都送到资本主义国家去,这是为什么呢?这就说明他对他说的那套东西,他自己也不信。既然是大家都不信的东西,我认为它是不大可能永远维持下去的,它没有可持续性。

学生:章老师您好,我觉得像现在很多所谓领导像您这些经历过文革的,这些人可能在文革中或多或少受到负面的迫害,当年他们走上仕途应该很少人发誓我一定要当一个贪官,但是当他们到了权力的位置上,他们就这样,而且不是个体,导致整个中国又有第二次文化革命,压迫我们这代年轻人。我们在场坐的这些,现在听了这些讲座有自己的独立思考的话,您觉得有独立思考这个方向是在哪里?现在坐的这些人,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又是站在中国的权利位置上面,他们会不会又陷入这个循环,又使得这个社会变成这样,这个根源在哪里?

章立凡:我刚才讲到一点,我的成长过程中是一个资讯匮乏的年代,我的同龄人,也就是你说的现在在台上的这部分人(当然我没在台上,我只是在这个讲台上),他们实际上也是从资讯匮乏的时代走过来的。我感觉这中间有很多人,他们管理的思想还是那个时代的管理思想,就是我讲的,在一个立体传播的时代,用一种平面媒体的管理方式来管理意识形态。我觉得这是他们知识结构欠缺和他们经历欠缺所造成的。

像毛泽东没有留过洋,你说他是一个自学成才的人物也行,但是毛泽东的教育结构是有欠缺的。他对于他曾经经历过的教育制度,有深切的仇恨。因为他曾经被那些学者、教授们蔑视过,他觉得很受侮辱。所以他获得权力的时候,就要报复一下。我这样揣度好像有点小人之心了,但是我总是禁不住要这么想。

至 于你说你们这些人,未来变成社会主流以后会怎么样?这个问题我经常想,我可能跟别人想问题不太一样,我喜欢从五十年、一百年、五百年以后的角度来想现在。我经常在想将来的人们会怎么样评价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是一个盛世还是停滞的时代?是一个思想禁锢的时代还是一个真正开放的社会?

你你们这代人,现在的发展机遇对你们来讲不是很有利。恕我直言,现在重要的位置,无论是政府、企业的重要位置,都在60后、70后的手里,他们还不会很快的退出历史舞台。你们进入社会的时候,获得升迁和发展的机会不会特别多,因为好的位置不会有很多空出来,除非有更多的创业机会,有更多社会发展的空间,你们才有自己的天地,否则你们只能向体制内去谋求仕途、找出路,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我爸是李刚”之类的。如果不幸你没有好爹好妈的话,现有的体制对你们来讲,可能没有太多的空间。

其次就是企业,如果你自己没有资金,或是你爸爸不是富爸爸,是穷爸爸,这个社会的空间也不大。所以我有时候想,可能中国“愤怒的一代”就在你们或者比你们更晚些的代际出现。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找不到自己的空间,找不到发展的机遇。用现在的话就是变成“蚁族”了,想结婚没房,想工作没好工作等等一系列的困扰,用当前的一句话,你们可能变成“维稳的对象”。当然,这里说的是个人未来发展的问题。

当你们成为社会主流的时候会怎么样?在座大部分应该是独生子女吧?估计不是独生子女的人也会有。现在大家都在批评独生子女的政策,有了这个政策以后,就没有亲戚了,大家没有堂、表兄弟了,就没有横向的亲戚了,只有姻亲、直系血亲。这种情况下缺点当然是存在的,每个人都比较自我。我有时候也想,中国人本来就是太缺乏个性了,所以有可能那些很有个性的人出现在你们大家中间,而且不乏一些人成为人物,我想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更有可能造成所谓的“不稳定因素”,如果官方是这么看的话。我认为有可能改变中国社会的希望,是在你们这些人中间,哪一位我不敢说,但是是这群人。

知识分子被体制挤压失去生存空间后该怎么办?
学生:刚才说到知识分子应该保持一种人格独立。我现在想问一个问题,这个社会人们在走向体制还是体制在收编人们的问题,好比知识分子要做调查,你的来源在哪里,你的教授一个月只能证2000块钱,政府说给你3000块钱你搞这个调查,你的生活就有了保证。如果知识分子丧失了平台,体制在不停的收编人们,你不接受收编将失去你的生存空间。在中国也涌现出了这样一批人,我想问一下您,这个时候的生存状态是什么,您会以什么样的态度接受这样体制的审问?

章立凡:这个问题提得特别有意思,中国的知识分子为什么会被毛泽东给驯服了。当然大家会说各种政治运动,反右、文革、知识分子受打压,我觉得这只是一个方面,最根本的问题,是中国在那个年代是一种单位制度。一个是户籍,一个是单位,户籍决定你的口粮,单位决定你的工资,这两样被控制,基本上知识分子就被控制了。毛时代之所以能建立那么强的思想控制,就是因为他手里有这么两张王牌。

在文革中,我去看一位学长,我那个时候是初中生,他是高中生,这位先生是一位著名的文物鉴定师,当时我们俩也不知怎么说起我父亲的情况,他说了一句话我记忆犹新——就范就有饭,整到你服了你才能有饭吃。我想这个道理是对的,你不就范你就可能没法活,那个时候为什么有很多人被整到最后自杀了,他不光是思想上的痛,他确实生计断了,他没法活了,这种情况导致要么就就范,要么就死掉。

但是改革开放以后这种情况还是有变化,现在活路比较多了,我认为改革开放带来的好处一个是生计手段比较多,这个地方不行那个地方还能活。所有的单位都不要我了,我卖文还可以卖出稿费来。你刚才说那几位的活法,他们基本上就是这种活法,他还能把他的文字变成他的生计,这是一种。

多元化首先是经济的多元化,经济的多元化有了,思想的多元化才有可能存在。我可以坦白的讲,现在在中国这种非常低稿费、纳税还非常高的情况下,如果单靠写文章来为生,过得是很紧巴的,不会有什么太富裕的日子过。除非你是一个畅销书作者,但是不等于不能活。

你你说平台的问题,我也遭遇过这种情况,某几个平台在某一天同时没有了,同时不能发声了,我本来也没有指望这些平台,我没有靠它吃饭,这是第一。二是平台太多了,这儿的平台没有了,我翻墙以后还有平台。网络媒体的平台暂时没有了,我还有其他媒体的平台,这就是多元化的好处。在一个信息时代要想彻底封杀某种声音或是某个个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实现,但是总体上来讲,很不容易做到。

主持人:谢谢章老师。

2012年名博校园行

2011年名博校园行

台湾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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